然而陆行舟听了这话后表情丝毫不变,仅仅静静的望着跳脚的卫黎,半晌, 嘴角勾起, 但眼底丝毫笑意也无:“你看见了?”
卫黎愤愤点头:“是!”
“呵。”他像是气急反笑,冷嗤一声, 目光直直盯向他们,一字一句道, “亲眼看见就可以胡乱猜测了?”
“什么……?”卫黎似乎犹豫了一下,被他用这种眼神看着, 心里犯怵, 不自觉后退一步, 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难不成他真的看错了……?
“看见他跟别人走在一起,你就认定他们不清不楚。如果哪天我看见你跟两个人一起出现,那是不是也证明你脚踏两只船?”陆行舟冷冰冰的话落下,立即惹得卫黎一激灵。
他猛地反驳, 面色通红:“什、什么!你别胡说陆哥,我可一场恋爱都没谈呢!”
陆行舟嗤了一声,问:“你难道没见过我堂哥的儿子?”
“当……”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是想起什么事情,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
外,外甥?
他眼前突然再次浮现出当时舒白喻手牵着一个小孩离开幼儿园的背影。
“咕嘟”一声,他颤颤巍巍咽了口唾沫。
陆行舟的声音也接着说:“那是我跟白喻的外甥。”
轰然一下,卫黎的身形摇晃,再看向陆行舟和舒白喻的眼神堪称震惊。
在他们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陆行舟默默走到舒白喻身边,拿起了原本揽在臂弯里的外套。
这外套本就是舒白喻,现在他又重新披回了舒白喻身上。
舒白喻对这场闹剧倒没有太大反应,一是卫黎跟陆行舟有关系,二是他觉得即使自己不出手,陆行舟也会替他出面。
而且,这也是个误会。虽然他也不高兴被误会就是了。
“还疼吗?”陆行舟弯腰靠近他。
舒白喻循着他的视线留意到自己露出的后脖颈上的痕迹,顿了顿,然后抬手拉起衣领,摇头,“不疼。”
紧接着,他却又伸出自己的胳膊,在卫黎直愣愣的目光中,对陆行舟默默说,“这里有点疼。”
陆行舟身影一顿,随后慢慢挺直身形。
站在旁边的卫黎一行人望着这幅场景,从陆行舟身上散发的骇人低气压让他们噤若寒蝉,几乎挤成一堆。
事到如今,他们也清楚是自己胡乱猜测,误会了舒白喻。
并且单是看陆行舟,卫黎就知道自己真的惹陆行舟生气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陆行舟对自己完全冷下脸的模样,求生欲让他在陆行舟看过来时立马喊:“对不起嫂子,对不起我们误会你了!我错了,是我不对!”
舒白喻循声看去,默默注视着吱哇乱叫的人。
与此同时,教室里其他人也终于反应过来,对今天看见听见的内容大为震惊。
舒白喻居然跟陆行舟订有婚约!
陆行舟居然跟舒白喻感情这么好!
看着人群中心的那几个人,压抑的兴奋和好奇都化为了窃窃私语。
卫黎还在临死挣扎,反复道歉,终于,在陆行舟凉凉的眼神中,舒白喻最终动弹了一下。
他扫过即将上课越来越多的人,站起了身。
陆行舟除了卫黎之外一直留意着他的情况。
此刻见他脸上蒸红,依旧恹恹的模样,下意识伸手贴上他额头。
果然,温度比平时高了很多。
舒白喻没什么感觉,就是昏昏沉沉,眼前隐隐绰绰的。
“发烧了。”陆行舟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舒白喻慢半拍反应过来,陆行舟略微冰凉的手已经拉上了他的。
在他有些高温的掌心里显得格外舒服。
于是他不由得把手缩得更进去了一点,蜷起成一个小圆,尽可能的贴上对方清清凉凉的手心。
陆行舟嗓音停顿了片刻,滑过他们交握的手后没有松开,如愿的握紧了一点,说:“先去医院。”
卫黎等人暂时被他们撂下,路过卫黎时,陆行舟脚步微微一停顿,撇过他:“自己想清楚。”
话落,两人一起离开了教室。
在他们走后,教室一下子喧哗起来。
唯独被警告过的卫黎一脸苦色,哀嚎一声,又怨又悔。
看来这次他不做点什么,陆哥是不会放过他了。
……
舒白喻跟陆行舟从教学楼出来后,没有让他带自己直接去医院,而是回公寓休息。
陆行舟明显不放心,将他安置到房间里,盯着他喝完药躺床上休息都没有放松过心情。
舒白喻盖着被子躺着,一扭头就可以看到守在床头,视线盯在自己身上的陆行舟。
他心情有些奇妙,因为发烧堵着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有些遗憾的看向了陆行舟。
陆行舟显然察觉到他的动静,问:“怎么了?”
“我在想现在你的信息素是不是还在往外散发。想试试看能不能闻到。”他说,鼻尖再次动了动,放弃了,“但是我鼻子堵了。”
床边,听到这话的陆行舟滞了滞,望着他的眼神逐渐幽深。
舒白喻丝毫没有感觉,只不过随意说了一句就准备闭眼翻身。
结果不等他翻动一下,露在被子外的手就被人攥紧了。
陆行舟不动声色的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像是告密一样贴到舒白喻耳边,说:“近了就闻到了。”
舒白喻眼睛一睁,果不其然,说完这句话后陆行舟就掀开被子钻进来,躺在了他身边。
长臂一揽,就将他整个抱在了怀里。
他不自觉往外挪动一下就会被他捞住腰往里一拖,陷进他的怀里。
舒白喻沉默了一下,问:“你不怕我传染吗?”
“没事。”陆行舟回答得毫无负担,下巴轻搁在了他头顶,柔然蓬松的头发轻轻滑过他脸侧,“我身体好。”
舒白喻无言以对,也没再动弹。
陆行舟的信息素是融雪的气息,清清凉凉。
而陆行舟身上也常常是薄凉的一片,此刻他身上高温,缩在清凉的怀抱里异常舒适。
不仅如此,他闻了闻隐约钻入鼻尖的融雪信息素。
他好像对陆行舟的信息素越来越上瘾了。
沁凉的一抹,格外惹人舒心。
这一天,他几乎都是在床上躺过去的。
半梦半醒间,他好几次感觉到干燥薄凉的掌心贴在他额头上,然后才收了回去。
这感觉很舒服,让他情不自禁偏了偏头,下意识追逐舒适的来源。
那只手掌似乎停了停,之后就顺着他的心意一段时间都覆在他额前。
突然发起的高烧就在及时的用药和休息下得到了缓解,渐渐的褪下了温度。
等到舒白喻再次醒来时,身体上的沉重和疲乏似乎一下子消失很多,比之前几天都要轻松。
环视了一圈房间,他都没看见陆行舟的身影。床上也不见他。
他伸手摸了摸原本陆行舟睡着的那块地方,残留着一点温热,应该是起床没多久。
如是想着,舒白喻掀开被子随之起来。
跟他想的一样,他刚穿上拖鞋,房间门就被打开了。
进来的陆行舟看见他稍微愣了一瞬,随即把水搁在了床头,问:“感觉好点了吗?”
他点点头,应下一声。
即使如此,他还是看见陆行舟抬手贴在他额头,测试过温度后才放心的把温水递给他:“喝点水。等会儿一起去吃早餐。”
闻言,舒白喻不由自主的看向他身上还穿着的围裙上,视线停留了一会儿。
围裙颜色很鲜艳,嫩嫩的黄色。穿在陆行舟身上不知道比平时他穿的衣服亮眼了好几倍。
舒白喻眼睛欲盖弥彰的转了几圈,余光一直注意着他。
不知道陆行舟是否察觉到他的小动作,他神情不变,带着舒白喻来餐桌吃饭。
一顿早饭过去,舒白喻坐在椅子上晒着太阳,难得有些惬意。
然而这份惬意没几分钟就被门铃声打断了。
屏幕上显示着卫黎黑乎乎的眼圈,一副被吸干了精气的模样。
舒白喻往玄关看了一眼,旋即不感兴趣的收回了目光。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卫黎来竟然是冲着他的。
卫黎一被放进屋来,眼睛就四处寻找,在阳台看到舒白喻后就立即冲他奔了过去,一边喊道:“嫂子,我来给你陪你不是了!”
舒白喻望着他肿肿的眼泡,默默收回了耷拉着伸直的双腿。
整个人似乎都远离了卫黎一点。
卫黎对此一无所觉,现在他对陆行舟盯在他身后的目光提心吊胆,放下手中提的礼物后就直接朝舒白喻认错:
“嫂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蠢,竟然这样误会你,还找人一起恐吓你,让你受到了惊吓和伤痛,我真的错了。现在我知道了实情,一定不会再误解你的,以后无论什么事情,只要你一发号施令,不论上刀山下火海,我一定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