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询问,“那失眠严重,还提吗?”
虞誓苍:“不提。告诉他,我现在每天能睡七八小时。”
管家:“……”
这也太夸张。
“说六七小时更可信。”
虞誓苍:“行。你看着办。”
商昀静静看着他们,无言到插不上话。
他突然想起自己昨晚手抄的食谱和改善睡眠的方法,从西装内兜拿出来给管家:“你们这些无关痛痒,不如不说。您应该告诉虞老爷子,虞誓苍有入赘打算。”
虞誓苍:“……”
管家:“……”
那虞父不得直接骂上门来。
商昀起身:“我去看看岑苏。”
岑苏昨晚虽早早洗过澡上了床,可人生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身心俱疲却神经亢奋。
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困到不行才勉强入睡。
商昀轻推开门,发现她横躺在床上。
好在床宽,横着竖着并无太大区别。
他昨晚也没睡好,早上又起得早,脱了衣服去冲了澡,躺床上睡回笼觉。
将醒未醒时,岑苏翻了个身,手碰到什么,好像脖子。
脑子混沌,根本没法细想床上怎么会有人。
迷迷糊糊间,她就靠了上去。
商昀之前怕吵醒她,躺下时没挨着她。
见她凑来,他顺势托着她的腰,把她搂怀里。
他刚洗过澡,身上清冽好闻,皮肤触感也好。
岑苏的手搭在他侧腰,无意识地摩挲。
摩挲着,手滑下去。
摸到他海岛棉内裤边缘,便紧紧抓着裤边。
她睡着后就喜欢这么抓着他内裤边。
商昀被迫适应了她的这一习惯。
被她这么一抓,商昀彻底睡不着。
他垂眸看她,素颜下,睫毛依然细长浓密。
原以为她在认亲后,找到了亲爸,要好长一段时间想不起他。结果昨晚,就说想他。
商昀低头,在她鼻梁间吻了吻。
气息湿热。
岑苏被亲醒,迷迷糊糊睁眼。
她看看眼前的人,又望望天花板。
商昀:“没做梦,这是虞誓苍家。他十九岁那年应该就当准爸爸了,那会儿还在忙着考试,为挂科郁闷。”
岑苏笑。
缓了缓神。
“你几点到的?”
“六点。”
“那怎么不睡一觉?”
“你攥着我,怎么睡?”
岑苏不承认自己睡着了还攥着内裤边,笑说:“肯定是你拿我手攥的。”
商昀:“……”
岑苏不承认的理由是:“我要攥也不应该攥内裤边。”
忽然,商昀呼吸一紧。
没管她。
她以前说过,这是她的。
烫手,岑苏松开。
转而将手掌贴在他凉快的后背上。
岑苏仰头端详他。
之前每个清晨,不是她早起离开,就是他赶去公司,像这样醒来还黏在一起,不需要忙着工作,今天是头一回。
“你早就知道虞董是我亲爸?”
“没多久。你去北京签约时。”
“这么沉得住气,换我表情早就出卖了自己。”
商昀说暗示过她不止一遍:“你认定康敬信就是亲爸,我表情就算露破绽,你也不会多想。”
说着,他翻身覆上来。
这样一来,岑苏两只手都能贴在他坚实流畅的背上。
商昀自上而下看她:“一直好奇我跟谁联姻,现在不用好奇了。”
岑苏笑:“恭喜你遇到人美心善,聪明洒脱,有钱还又爱你的联姻对象。”
说着,她抱紧他。
“也恭喜我自己,遇到一个不想给我微信的联姻对象。”
商昀笑,低头吻她:“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他拍拍她,“不睡就起来吧,你爸想见你想到失眠。”
“你压在我身上,我怎么起?”
商昀先起身,拉她起来。
岑苏这才想起来问他:“你家知道虞董从你好友变岳父了吗?”
商昀:“我父母知道了。爷爷奶奶应该还不知道,他们现在注意养生,很少上网,商韫说他负责通知。”
商韫最热衷这种事。
商韫昨晚在游艇几乎通宵,只睡了三小时,定了闹铃,强撑着起来给爷爷奶奶打电话。
二老睡得早,昨天虞誓苍有女的消息发酵时,他们已经睡了。
早起后照常晨练,手机在他们那里如今只是个联系工具。
二孙子打来电话时,老两口正在下棋。
“奶奶,网上八卦看了没?”
“天天有八卦,你说哪个?”
“虞誓苍的。”
“他交女朋友了?找的是丁克?”
“……他有女儿了,二十岁生的。”
已有江明期三叔隐婚生女的例子摆在那,老太太听到虞誓苍有女儿,并不太震惊。
“那你还跟我说,他绝育了?”
商韫:“…那是他之后绝的。女儿是初恋女友生的。”
老太太对别人家的事不是太关心,没多问:“你打电话就为说这事?”
商韫:“这事跟我大哥密切相关,他生活要从此天翻地覆了。”
老太太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我记得你大哥好像没初恋吧?”
要像虞誓苍一样,突然多出个孩子,那天不得塌了。
商韫:“……二十岁生孩子,我大哥还得有那个能耐。”
“虞誓苍成他岳父了。岑苏是虞誓苍女儿。”
老太太一激动,衣袖不小心蹭到棋盘,棋子哗啦滚落一地。
老爷子:“……”
这盘他眼瞅就要赢了。
商韫:“奶奶,您说当初是不是多亏了我?要不是我,您哪能那么快同意大哥和岑苏。您亲手摘的那筐樱桃,岑苏感动到现在呢。”
老太太:“说这么多,不就提醒我该封大红包了?”
商韫哈哈笑。
老太太说:“等你跟贺言订婚的时候,我给你个特大红包,让你抱不动。”
“奶奶,您可千万别塞几万块钱的一元钢镚,那我肯定抱不动。”
说起自己的订婚,商韫说不急,“先让大哥订婚结婚吧,不然谁给他当伴郎?”
商韫正说着,门外传来吵吵声。
昨晚他们玩得太晚,就在游艇上将就睡的。
他匆匆挂了电话,开门去看谁在吵。
走道上打电话的是虞睿,说的是粤语,又快又急,他一句听不懂。
虞睿正跟虞老头争执。
爷爷让她陪着去小叔家,她不乐意。
爷孙俩吵了起来。
虞父昨晚寿辰宴到家冷静下来后,越想越不对。
岑纵伊哪有那本事隐瞒二十六年?
何况,岑苏也一点不像小儿子!
昨天他气糊涂了,竟忘记确定他们是不是亲父女。
那么大的家业,他怎么会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继承。
他要睿睿陪他去一趟,当场给小儿子和岑苏做亲子鉴定,可睿睿不肯。
“爷爷,你这是在挑拨我和小叔关系!”
“怎么就是挑拨?你小叔被人骗,他那么疼你,你不该让他清醒?!”
“小叔不知孩子是谁的,岑纵伊还能不知道?”
“说你头脑简单还不服!这才几天,你就向着外人说话!”
虞睿争累了,不想大清早吵架,她撂下一句话:谁爱去谁去,反正她不去。
小叔一家好不容易团聚,跑去要求人家做亲子鉴定,这事她做不出来。
虞父使唤不动孙女,只得自己前往。
若只派人传话,那逆子不可能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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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苏下楼时,妈妈和虞董正在等他们吃早饭。
虞誓苍见女儿下楼,立刻起身迎上去。
这个早上,是他二十六年来,阳光最晴朗的一天。
岑苏欢快同他问好,用不太纯正的发音说着“早晨”。
虞誓苍抱了抱女儿,笑道:“以后爸爸每天教你一句。”
岑苏接受了他是亲爸,可怎么看都觉得他太年轻。
两人走在一起,没人会以为他们是父女。
一家人在餐桌前坐下。
商昀暗自打量对面的好友,互相直呼大名十几年,以后那声“爸”要怎么喊出口。他们圈里早育的有,但至少人家大学毕业才当爸。
只有虞誓苍,还是个学生就升级了。
他刚才细想一番,没有谁的岳父比他的更年轻。
“岑阿姨,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商昀打破了餐厅的沉默。
岑纵伊笑笑:“我随意,看你和岑苏安排。”
虞誓苍很是羡慕地看一眼好友。
商昀接道:“那吃过早饭我们就回去,先带您去看看我和岑苏的婚房,下午再带外婆拍全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