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这种话。”她也用气音回答道,“你的衣服呢?”
沈宥之笑了笑。
不让他说话,是怕沈鹤为听到吗。
“在浴室被水打湿了。”沈宥之囫囵地说着,凑过去想和她亲昵的脸却被推开了。要裹住两人,形成柔软遮蔽的被子也被掀起,重量失衡,从床边坠下去。
沈宥之迅速抓着薄被提起来,还未转身邀功,就听到纪清如略显冷淡的声音:“沈宥之,你今晚先回去吧。”
他梗在原地,手抓着还残余她体温的床被,一声不吭。
凭什么沈鹤为可以和你打着电话睡觉。
我就要回去?
我们就要避嫌。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明明我们更亲近,沈鹤为只是中途的一个插曲,不应该占据你那么多时间。
“沈宥之。”纪清如催他。
沈宥之松开手,站起身,退出她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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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情绪激素 确立恋爱关系。
小小的隔阂并不能决定他们的关系。沈宥之回去后仔细反思, 认为是时机不对,是他昨晚话不够好听,衣服穿得不够好看, 否则姐姐不会忽然那么冷淡。
他甚至开始后悔接来陆兰芝了,心中总有声音在告诉他, 纪清如不是单纯可怜沈鹤为,他们有比他所拥有更多的情愫。所以她要借着这个避嫌的机会,甩掉他。
纪清如怎么会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单纯因为沈宥之穿得太少, 门如果被推开, 根本无法解释才那样说。
所以早上出房间,看到守在她门口的沈宥之时,她微笑着打了招呼,被忽然拉进怀里,肩被脑袋埋怨地蹭了两下也态度宽容。
“早上好,姐姐。”沈宥之终于还是说。
她起得不算晚, 但陆兰芝已经出去了。手机上只有一段温柔的留言, 说她是出去解决纪乔和沈琛遗留的问题,进行几场谈话, 叫她安心在家等着就好。
果然是打算迅速地办好事情后离开,带来的两个行李箱也只不过是哄她吧,担心她会想东想西。
但其实没关系的。
昨天晚上快睡着时,纪清如忽然想起来, 她和沈宥之过不久就要去英国, 陪着出差的沈鹤为。
所以……离开当然可以不用顾及什么, 人总不能留下所有人在身边。陆兰芝如果很快要回去长景市,正好省得她在伦敦和远山里面选,要先留在哪里。
只是纪清如无论如何想不到, 陆兰芝的谈谈,是将纪乔谈回来。
收到消息时她正被圈拢在沈宥之怀里,裙子被堆挤到腰腹,因为不允许他亲太久的唇瓣,所以身上被留下了很多齿痕,到处被黏黏糊糊地舔着。
“你的妈妈过几天就会回来。”纪清如吃力地读着屏幕上的那段字,“有些事是她的问题,她也该面对了。清如,不必担心,这件事解决与否,你仍旧都可以继续和沈鹤为沈宥之做家人。”
沈宥之伏在她的腿面上,边亲她的手腕边抬眼看。她的身体在开始读信息时便往后退了,好像藏着的禁忌快被戳破,太不安,里面也紧缩着,咬着他的指节。
可惜就和再被柔软的事物挤压,也不会造成什么迫害,沈宥之就好像要报复昨晚被赶出去似的,不停下,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她念完这段话,人就无力地变软要滑下来,双手撑在他的肩头。
“我不要仅仅和你做家人。”沈宥之强制着让她又去了一次,撑起身,脸比拟接吻似的靠近她的脸,眼低低垂着,“你怎么想呢,姐姐。”
好像借助着电流窜过大脑的空白,就可以装作没听到他的话。纪清如额头轻轻地抵住他的肩膀,错过和他的接吻,“陆阿姨也许快回来了。”
拉下裙子就能重新变得体面。
沈宥之脸没什么表情,只是将挂在她脚踝的蕾丝织物褪下来,折叠后放进口袋里,完全不在乎内衬会不会被沾湿。
纪清如还在消化收到的那段信息,忽然重新被打开了,沈宥之握着她的腿弯,“不接吻的话,我帮姐姐舔干净吧。和湿巾擦拭是一样的。”
怎么会一样。
但她慢慢闭上眼,只是抓住了他低下去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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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清如的心情非常平静。她昨天是一个人睡的,脑子里大大小小塞了许多梦,乱七八糟的色彩,杂糅纷纷,是她如果画出来会被人嘲讽“这就是有钱人的艺术”的程度。
在伦敦时她也一个人睡觉,纪乔需要她在家里,但又不常常在家。家里只有两个人太冷清了,她有时候会听到纪乔这样说,也许也是对她的一种解释。
所以纪乔会去恋爱,去搬进那些一大家子人住在一处的家庭里,房子里只有一个人在后,没有人说话,就不会显得冷清了。
大学的课业不算多,或者说太轻松了,纪清如在伦敦的第一年,听着沈宥之一天里又做了几套卷子,甚至会产生想回去高考的荒唐想法,当然,她只是一个人生活太久,并不是真心热爱学习。
可以交朋友,但纪清如总觉得她还是要回远山的,而在伦敦的几段阶段性友谊,都不足以支撑对方和她生活在一起,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有自己的社交圈需要维持。
也许恋爱可以做到,可她对这种关系怀着深深的厌恶,她所了解的现实感情全部来自纪乔,看她不断地恋爱,分手,再次恋爱。
为什么她说没那么爱他们,但她的时间总在别人那里。
纪乔告诉她,热恋不过是约会几次便能产生的情绪,是多巴胺和荷尔蒙,灼热几次后便会冷却掉,想用亲密关系来长长久久地绑定一个人,是种妄念,最好去找心理医生治疗。
在伦敦时纪乔鲜少地酩酊大醉过两三次,抱着酒瓶散漫地看向她,表情是少有的脆弱和不设防,“清如,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你一定不要和他在一起。”
纪清如还以为这是在说沈琛,马上要燃起父母复合后,她可以回国的想法,由听到她继续说,“如果没有在一起……至少我们现在还可以同桌吃饭……”
她便不知道纪乔在说谁了。
纪清如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定义喜欢。她回到远山后,接受到了沈宥之的喜欢,又发现沈鹤为的感情,这些东西来得都太快,好像知道她想和他们待在一起,才呈现给她看的内容。
这些短暂的情绪可以比血缘更深更用力,支撑他们往后余生也生活在一处吗,纪清如无法想象。
纪乔果然像陆兰芝说的那样,在几小时后发来航班信息,是五天后。而沈鹤为再过三天,就要去英国。
计划完全被打乱了。
陆兰芝到晚上也没有回来,打电话时说是在商场买远山市的伴手礼,到时候为女儿带回去。又或者是留给他们三个人共同商讨的时间,讨论出一个给纪乔的理由,让她允许他们以后也可以这样聚着。
她大概想不到,沈鹤为还有过几天不得不要走的事。
大厅陷入死一样的寂静里。沈鹤为坐在纪清如身边,垂眸反复地放大屏幕的航班信息,往常看一遍就能记住重要内容的人,现在好像在找上面的纰漏,不停地翻着,最后滑动的手越来越慢。
“没事的,清如。”沈鹤为抬起脸,温和道,“妈妈要过来,我知道你必须留在这里。你放松一些,我出差也用不了多久,几天的分别而已,并不是让你在她和我之间做出选择。”
说着安慰她的话,他身上却产生焦虑症常有的症状,坐着不动额也冒出一些虚汗来,手也轻轻颤着,脸极其苍白。
纪清如很奇怪自己为什么这么熟悉这些病症,她抿抿唇,垂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再说,这里也有我照顾姐姐。”坐在她另一边的沈宥之手握住她的手,绵绵拨动着手指,也在安抚着她,“发生什么事,我们两个人也可以处理好,妈妈会高兴我们在一起生活的。”
“啊……”纪清如不看他,空出的手却去握住沈鹤为的手,“我知道的,但哥你呢,你怎么办,你不是要一个人在国外吗?”
“只是出差而已。”沈鹤为笑着,“怎么说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可沉默半晌后,他又继续开口,语气又不自觉的加速,“清如,不论妈妈说什么,你对哥哥的态度都不会变吧,也不会觉得我们曾经的亲密……恶心,对吧?”
纪清如不知道沈鹤为对她产生的情绪激素还有多久才会分泌掉,她脑海里是纪乔经历和言语的教诲,可也有虞岁安的身影,她现在和虞青白在一起,扬言要和哥哥生活一辈子。
两套价值体系发生冲突,纪清如盯着沈鹤为发颤的手,唇渐渐张开。
“哥。”从喉口挤出的声音怪干涩的,撕开果冻前总要找这么几次着力点,接下来的话就会变得顺滑,“你这么没有安全感的话,我们可以……确立恋爱关系。”
沈鹤为怔住,沈宥之不断轻轻安慰她的手也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