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一阵,三皇子忽然道:“我有话要同你说,你让他们都退下。”
“皇兄想要说什么便说,本宫是不会让他们退下的。”
“你怕了?”
“是又如何?”
“我若说,此事同太子妃有关呢?”
顾晏辞瞬间冷了脸,抬眼看他道:“看来皇兄还是不明白,无论你说的是何事,本宫都不想听。这世上恐怕没有人比本宫更了解她,你要说的,关于她的一切本宫都清楚。还有,若不是你胆大包天绑了她,本宫还会让你多活几日。”
“那我若说,此事事关你幼时的陪读呢?你兴许不知他是如何死的吧?想必你不也不愿这般不明不白,既然我命数已尽,不妨告诉你。对了,让他们都退下。”
许知意在凝芳殿里等了顾晏辞许久都未见人影。她等得有些不耐,只能自己披了衣裳去崇明殿找他。
其实生辰这日该吃长寿面的,但许知意早晨起不来,便也做不了长寿面。这会子夜深了,她有些饿了,便自己去做了两份面,忙得满头大汗,这才把面端上了桌。
只可惜等到面都坨了,顾晏辞也没来。
她蹙眉,只能把长寿面丢下,自己去找他。
她让春桃给自己提着灯,慢悠悠往崇明殿去,却看见众人都在殿外候着。
她问道:“这是怎么了?”
“回太子妃,太子殿下说要独自同三皇子在一处,不许奴婢们进去。”
许知意心里觉得不大好,直接进去道:“我要去看看。”
第72章
许知意一进去便看见两个人正面对面地站在原地, 顾晏辞的脖颈上被抵了一把剑,拿剑的当然是三皇子。
她眼前一黑,已经不知说什么好了, 这就叫明知有诈,偏要过去。
连她这样的脑袋都知道要离此人远一些,顾晏辞为何不明白这一点?
真真是无可救药啊无可救药。
她叹口气, 直接冲了过去。毕竟三皇子手里只能拿一把剑, 她过去应当也没什么问题。
她就不信一把剑能威胁两个人。
谁知她刚走几步,三皇子却已经发现了她, 好似如临大敌, 出声呵斥道:“退回去!否则莫要怪我不客气。”
许知意有些无辜道:“我就算过去了也不能做什么吧……”
她手无缚鸡之力,就算过去又能如何?这回可是连顾晏辞给的青铜短剑都没带呢。
大惊小怪, 看来此人不是成大事之人。
但她还是悄悄挪动了一番,不知不觉地靠近了一些后努力劝说道:“今日是他的生辰,有什么事情还是明日再说吧?”
顾晏辞瞥了她一眼,叹口气道:“你快回去吧。”
其实他这般处变不惊应当很让人怀疑,毕竟他这样,就好似拿着剑的是他而不是三皇子,三皇子明显比他还要坐立不安。但顾晏辞这个人,生来就好似对什么都没有太大反应, 于是许知意压根没有怀疑,只当他是为了不让两个人都有事,便让她赶紧回去。
许知意心想,自己来都来了, 若是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了,又算什么?更何况还是眼下的这般情况。
她便站在顾晏辞身边,再次尝试好言劝说, “三殿下,我知道我先前对你有些过分了,这都是我的错,你莫要怪太子殿下呀。只要不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就不必举着剑说话,我们明日再谈吧?”
三皇子冷冷瞥她一眼,“你最好闭上嘴。这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况且我也等不到明日了。”
许知意心想,不妙,自己怎么全说中了。
原先遇到这等事,她估计会急得额头冒汗,但经过被绑这一遭,她居然已经学会处变不惊了,毕竟自己也曾经差点归西,于是看到这一场景倒也没觉得特别骇人,反而还能同他好好辩解一番。
顾晏辞也开始劝说起来,但并不是劝说面前这位,而是劝说身边这位,“你快回去吧,在这儿也帮不上忙的。”
许知意立刻反驳道:“殿下怎么知道我帮不上忙?我方才不是帮忙劝说了吗?只是他不听罢了。”
三皇子见两人不慌不忙,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拌两句嘴,有种明明已经举了剑做出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但对方却以为他举了块萝卜的感觉。
嗯,他被忽视了。
都怪这个许知意。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用力将剑抵了抵,“你们都给我住口!”
许知意盯着他的剑尖,看见顾晏辞脖颈上有血流出来,顿时也慌了,以为他真要杀人,于是立刻冲上去准备夺剑,却被顾晏辞一把拉住她氅衣的围领,尔后被扯了回去。
本来三皇子只是想让顾晏辞见血,见许知意这样不管不顾地冲上去,以为她要夺剑,于是一不做二不休,便真的准备动手了。
场面一度乱哄哄到无法让人忍受,三皇子刚准备动手,刚被扯回去的许知意却又扑了上去,虽说没能把剑夺过来,但还是狠狠推了他一把。
他手里的剑从顾晏辞脖颈上滑了下来,但他刚站稳便又准备捅过去,许知意这时反应比他还要敏捷,拉着顾晏辞便躲开了,只可惜剑还是划破了两人的袖。
彼时身后有支箭射中了三皇子的手臂,他手中的剑彻底落在了地上。
许知意正东张西望地看这支箭到底是从何处而来时,却已经被顾晏辞推着回去了。
最后的结果是,两个人都负了伤。
连伤口的位置都一样,因为剑尖割破了袖口,所有手臂上都带了伤。
两个人一个用受伤的手臂吃面,另一个则在吃长寿面。
许知意觉得这不对。
话本里都是英雄救美后只有英雄一人受伤啊,就算她是美救英雄,为何顾晏辞也受伤了?
她很诚恳地问了顾晏辞这个问题。
顾晏辞正用受伤的右手吃已经完全坨了的长寿面,食不知味,“其实如果你不来的话,你我都不会受伤。”
她继续诚恳发问,“殿下不如说来听听?”
“我今日明知是诈,还要同他私自见面,就是为了以身犯险,好再给他扣上一个谋杀太子的罪名,这样他就彻底翻不了身了。否则你觉得那支箭是从哪儿来的?”
许知意吸了口面,“噢,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殿下吉人自有天相,那支箭是凭空而来的呢。”
顾晏辞暗想,这生辰过得倒也……惊心动魄。
他瞥了眼她的手臂,“手还疼么?”
她摇头。
毕竟这是自己导致的伤,就算疼她也不能说疼嘛。
“你下次若是再敢试图上去夺剑,你知道后果。”
说罢他话锋一转,“不过也不会有下次了。”
翌日,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的许知意这才知道发生大事了。
春桃和见夏绘声绘色同她描述众臣在朝堂上弹劾三皇子的累累罪名,许知意已经没耐性去听了,直接道:“陛下怎么处置的?”
“陛下还未处置呢,只说先把他关进宗正寺。”
许知意气得坐了起来,“罄竹难书,现在怎么只是把关进宗正寺?这样看来,说不定过几日就把他放出来了呢。昨日我同殿下命都快丢了,他居然只是被关进宗正寺?那明日我也拿把剑去威胁他,这样陛下只会把我关进宗正寺嘛。”
两个人赶忙安慰她,“陛下一向最疼爱三殿下,您又不是不知晓。”
许知意用力拍了拍床,“殿下哪里不比他好,真不知陛下为何要那般疼爱他,像我爹爹就从不会因为我没有阿姐好而讨厌我。”
她想了想,还是难以平复。正好这几日皇后身上不适,她便借机去宫里,好陈情一番。
于是她便拖着受伤了的手臂进宫去了,本以为天子不在,谁知天子好巧不巧就在仁明殿陪着皇后。她心中大喜,忙故作艰难地给两人行礼。
皇后本病着,但见许知意似乎比自己还要艰难,连忙道:“快起来吧,这手臂是怎么了?受伤了?”
她又故作为难地看了天子一眼,“回皇后娘娘。这伤是昨夜同太子殿下一起留下的。”
皇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接话道:“你快坐下吧。难为你了,受伤了还进宫来看本宫和陛下。不过这三哥也不知是怎么了,生着病倒是疯癫起来了,连谋杀东宫的事情都能做出来。”
天子听二人一问一答的,心里明镜儿似的。但明知她们二人是故意的,自己也不可能装作未闻,只能道:“皇后不必忧心,朕自会处置。”
本来还坐着的许知意忽然就拖着受伤的手臂跪了下来,抑扬顿挫道:“陛下陛下英明,不徇私枉法。臣妾早知陛下必予公断,今日回了东宫,臣妾便要将这等喜事告诉东宫众人,让他们都铭记陛下的恩情。”
此事本来只是随口一说罢了,但许知意这般郑重其事地跪下来,又说要将此事告知众人,明显是要将他架起来,最后不得不给三皇子处置。
天子气得咬牙,疑心自己小看了许家的二小姐。明明先前看着愚笨,怎么这会又不愚笨了,也不知和谁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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