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不屑,但又想知道江别寒到底说了什么蛊惑了自己妹妹,好对症下药,便暗地里竖起耳朵听着,但无奈江别寒似乎早有对策,设下了结界,无论他怎么把神识拓展于听觉上,都毫无用处。
压抑着怒火的沈玄清转换对策,试图从二人双唇开合间读出些信息,但他甫一开始读唇语,江别寒就若有感应似的,转换了姿势,不仅遮住了沈舒云,垂落下的青丝还遮住了自己的双唇。
江别寒!你欺人太甚!
沈玄清怒火噌噌噌往上涨,气得双目欲裂。
魏子平往旁边挪了挪,远离即将爆发的火山。
还是贴着单师妹好。
纪芙与徐青阳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师长布置的课业还有些不懂,请教纪师姐/徐师弟……”
孤家寡人叶琅眼观鼻鼻观心,竟默念起了口诀心法。
并不耳聋目瞎的沈玄清:“……”
不是……你们这是几个意思啊?
就开始接受良好了?
许是感应到了他的无语,魏子平投来一个幽深的眼神。
那轻飘飘一眼,仿佛在说:沈师弟,做人还是要看清现实的,早接受,早轻松。
沈玄清默然无语,眼不见心不烦地转过头去,正巧对上了如豆般小的眼球,枝头上圆润的鸟儿歪了歪头,眨眨眼,然后扑着翅膀飞走了。
……
心更烦了。
***
“这妖魔到底会不会来呀?”
沈舒云抬眼望了望檐宇外高悬的明月,叹息道:“都月上柳梢了,会不会估计错了,他还有别的对策,不急于一时。”
“别急。”江别寒倒了杯茶,放在沈舒云的手中,放低声量哄道,“若舒云累了,就去歇息吧。”
他伸出手理了理少女揉乱的额发,眼里满是温柔。
江别寒回想了一下那夜屋内全身红线的濒死的修士,与血淋淋的仙骨。
算了算应当还差几个人,便能成就逆行倒施的禁术,越是到这种时候,人就越是着急的。
等是能等到的,她急着用修士的灵肉呢……
沈舒云眺望着骂累了的,蜷缩在街角的叶琮,还别说,这可怜的小模样真有那么几分落魄的丧家之犬的味道。
——像是真因家族内斗被逐出家门,而非作戏。
叶琮把头埋进胳膊里叹气不止,这破天气快冷死他了,白日里阳光普照,他还觉得有几分热意,晚上气温骤降,冷气直往人骨头里钻。
他算是切身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昼夜温差!
“哎……”
叶琮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气,不是没有人见他可怜,想要收留一下他,但刚迈出一步,就听见他发出的骂声,看见他一副不好惹的桀骜模样,纷纷止住了步伐,转身走得比什么都快。
他缩了缩脖子,半眯着眼,心想:叶琅你个老贼,枉我身心俱疲地演这出戏,要是再克扣爷的灵石,爷就——
要是再扣了灵石。
他好像……也不能拿叶琅怎么办……
意识到这件事情后的叶琮猛地睁眼望天,老天爷呀,你咋就让我生在了叶家,不,老祖还是很好滴。
他再次望天,老天爷呀,你咋就让叶琅和我生在了一家,没听过一句古话吗?
既生瑜,何生亮!
叶琅这老贼,害苦了我啊!
他抱着自己取暖,回想叶琅当时一副为众人请命的模样——
“琮弟,你误会我了。”叶琅面对责难,正气凛然道,“一切皆因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我才提议的。”
叶琮看见他斯文败类的模样就来气,“来来来,说说你推举我的理由。”
叶琅温声道:“琮弟,这番时日想来众人都看在眼里,发觉了你我之间有嫌隙,你对我误解颇深,又固执倔强,听不进我的劝解。”
“那藏在暗处的妖魔自然也看在眼里,知晓你我二人现下的关系。因而,琮弟你固执己见,心生魔障,走上了错路,妄图加害于我,被我及时发觉,逐出了叶家——”
“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听听!这算什么话!
他咋就信了呢?
叶琅眉眼含笑,立于湖前,侧身看过来,风吹过卷起他的衣袖,端的是道骨仙风。
湖水里的锦鲤扑腾了一下,溅起的水花飞跃到他衣服的下摆上,染湿了衣上的沧浪水澜纹。
叶琮看他人模狗样的,恨得牙痒痒,想一脚飞踹,把他踢到湖里。
才稍稍抬起半寸的脚顿了顿,放了下来。
他好像……打不过叶琅……
心里泛上一股悲哀的情绪,你可是从现代社会穿越修真界的男人!这设定放小说里就是主角,就是拳打天之骄子,脚踢幕后boss的龙傲天!
怎会如此……
叶琮吸了吸鼻子,故作开怀地想:他自小患有失魂症,叶琅比他早修炼,打不过嘛……很正常……
“琮弟?你意下如何?”
“嗯……”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叶琮随口应了声。
“那就多谢琮弟了。”叶琅笑了笑。
等等,他方才说了什么?
!!!
啊啊啊!叶琅这个老六趁他不注意,搞偷袭!
不讲武德,玩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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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前五个评论发红包qaq
谢谢大家包容【鞠躬】
本章:
其他人:江【说了一个字】
江别寒:你怎么知道,我是舒云拿得出手并且宣扬得人尽皆知的爱人哎~
其他人:……呸,这个恋爱脑!
第51章
“陷阱都布置好了?”魏子平有些不放心道。
“魏道友这已经是第六次问了, 放心,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那妖魔敢露面,定要他有来无回!”
身着沧浪水澜纹服饰的男子扯了扯嘴角, 不轻不重地顶了回去。
此次击杀妖魔本由三清宗带队, 但自亭江叶氏的大队人马进驻沐阳镇之后, 就在不知不觉间改弦易辙了,人员的调动转由叶氏之人调派。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亭江叶氏来了位长老呢,辈分最大, 压人一头。修真界讲究繁文缛节,论资排辈,如果不是小辈修为实在过人,主理权就会在一息之间变换。
而魏子平虽为三清宗掌门真传, 是修真界同辈人中数一数二的翘楚,但他的这点修为放在叶家长老眼中还是不够看的。
阴阳怪气没有干扰到魏子平, 他风轻云淡地笑了笑, “那就好, 有亭江叶氏的诸位坐镇,想来定是连只蚊子也逃脱不得了……”
“你……”他怒喝一声正要回声讥讽, 却被叶琅一个淡漠的眼神止住了,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讪讪道, “那是自然, 那是自然,我去看看布置得如何了。”
三清宗可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上回那个不知轻重的长阳派弟子得罪了三清宗, 听说当夜就被师尊训斥得狗血淋头呢。
叶琅目送着同族弟子灰溜溜地走了,面含苦笑,拱手行礼道,“多有得罪之处,还望魏道友海涵。”
正炎长老是压了魏子平一头,但他一个堪堪金丹期的修士似乎没有自知之明,整的好像他是叶家长老一样,狐假虎威。
叶琅实在想不明白这种与有荣焉的不自量力是怎么形成的。
便是正炎长老也要给三清宗首徒几分颜面,他以为自己能大过正炎长老么?
叶琅漫不经心地想,这看不清局势的蠢驴还要连累他赔罪。
“叶道友多虑了。”
魏子平负手而立,银霜般的月色下仿佛披上了流光剪裁而成的纱衣,整个人好似不为红尘所染的月下仙人。
嗯……这人怕是要受罚了。
他之所以代为道歉,仅仅只是尽一尽叶家弟子的责任罢了,至于魏子平是否原谅冒犯他的弟子,与他何干?
子规夜啼,凄惨哀凉。
月凉如水,银霜般的月光照耀着夜间的万物,似是悄然落了一场厚重的雪。
沈舒云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盯着桌面上的沙钟,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该亮了,要露出鱼肚白了。
她看了眼瑟缩的叶琮,心里琢磨着乾坤袋里是否有适合他的天材地宝。
物伤其类,老乡这样实在是可怜。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蹙眉抿唇,苦着一张玉白的小脸,让江别寒不由柔和了眼眸,正要出声说话,倏而眼睛一转,却越过沈舒云看向窗外——
一只皮毛油光发亮的猫咪轻盈地落在窗棂上,它后腿一蹬,落地时仿若调低了倍数,肉眼可见地在半空中幻化出人形,落地便是一个清秀精致的少年。
“姐姐——”翟夏甫一落地就欢欢喜喜地叫着沈舒云,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她走去,才走出一步,脚就陡然僵硬在了半空——
数把寒光凛凛的剑对着他,剑极为锋利,光可鉴人。
几个对妖族有极大成见的修士怒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