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祹那双眼睛还像小时候那样单纯,让人一眼能看透,但更能让人一下子气死,他说:“什么急迫啊,你们问我我就实话实说。不过三哥四哥六哥八哥等,”被等下去的胤禟、胤俄、胤禌、胤祥、胤禵感觉额角狠狠地蹦了一下。
“你们难道心有灵犀了不成?”胤祹掰手指头跟他们算,“上上次让我关心二哥就是,你们都一起来,上次让我跟别的哥做好朋友你们还是一起,这次又是一起,我看你们都能直接组成一家人了。”
西暖阁,康熙笑道:“十二果真如此说?”
奉命去偷听一群爷说话的小太监不敢贸然回答,再说这句话也不像是问他的。
康熙略沉吟,问道:“胤祉等人是如何反应?”
小太监这才低声说:“都被十二阿哥气到了。”
康熙微笑,十二就是他兄弟们的克星啊。
晚上,兄弟们更是集体被气到。
小隐解说了可爱淘故意说找到证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理,据小隐分析,可爱淘看他们扯头花看得非常开心。
最后小隐总结,可爱淘觉得他们的夺嫡手段非常的漏,让可爱淘深刻地认识到了什么叫最恶毒的夺嫡战争往往采取最简单朴素的方式。
可爱淘还给出一个最简单朴素的夺嫡方式,原话大概是说可爱淘如果参与夺嫡会给他们下巴豆,让他们在早朝的时候当廷放屁拉肚子,然后让大臣们一想到他们都是带颜色的把他们给刷下去。
胤禛看完都觉得胤祹这小子太过邪性,晚上入睡后还做了一个可怕的梦,十二给他们几兄弟吃了什么东西,导致他们在上朝的时候一直在找厕所。
梦中找厕所找了一晚上的不止胤禛。
翌日众兄弟在紫禁城外的六部衙门外碰面,都被众人眼睛周围的黑眼圈震惊。
看来都没睡好啊。
胤祉提议把胤祹打发出去找大哥去。
大哥倒是躲了个干净,把十二这小子留在京城霍霍他们,偏这十二有小隐护着不算,皇阿玛现在也对他偏心有加。
所以得支出去x,快点把这小子支出去。
胤禛觉得胤祹出去未必不是好事,因而唇角含笑地跟兄弟们站在了同一战线,忽然察觉有人在看自己,侧头微笑:“六弟,难道是不舍得胤祹?”
胤祚回以微笑,完美地藏起自己的心事,“非也,四哥,我反而觉得让胤祹出去有助于他成熟。”
诶,老四的运气有点好啊,怎么总是能完美错开跟十二相处的时间?
难道老四的伪装就这么焊在他身上了?
其实跟皇子们想法相同的还有朝中众多大臣,小隐不是解说可爱淘都不觉得他是好官吗?那就让十二阿哥出去当官去,最好是一个贫穷县,看他这条龙到浅水池子里能扑腾出来什么浪花?
于是在胤祹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就这么走进了朝中大臣和兄弟们给他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在他被六哥拉着去上早朝的这天,胤祹被哥哥们带着参与了两句大家的讨论,然后说着说着把他自己给说到了山西某偏僻小县城。
可能是为了防止他反应过来后反悔,四哥十三弟都主动请缨陪他一起去。
反正胤祹在京城的大部分事情都已经上了轨道,见四哥十三弟都要去,就同意了。但他没想到连年都没在京城过,就被老康打发了出去。
胤祹担心么么,给她老人家留了很多常备药才走的,他在外面也会经常通过监控关注么么的状态,不过好在么么这些年身体都很不错,应该能活过四十三年一直陪着他的。
他不是没想过带么么一起去山西,但现在的旅游条件根本不允许,出门在外安排再好的马车都要颠簸,还不如在皇宫住惯的地方安稳。
就这么的,胤祹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京城。
谁知道他和四哥十三前脚出京,裕亲王后脚就薨了。
胤祹惋惜不已,当然了他这个惋惜,更多的是惋惜不能给裕亲王主持葬礼,多好的机会啊,浪费。
一家客栈,一张小方桌上坐着兄弟三个人,胤禛、胤祥听到胤祹叹气连连,还以为他是不舍得离开养他长大的苏麻喇姑,正要安慰他,就听见说皇伯薨逝的消息。
胤祹还在说呢:“真不巧啊,我这个丧葬委员会主席不能上场。”
“不是,”胤祥一脸牙疼的表情,“十二哥,咱们还没走多远呢,八成得回去奔丧。”
胤祹眼睛一亮:“是诶,四哥十三弟,到时候你们得给我帮忙。”
胤禛:---
果然第二天,京城驿站快马追上他们,请他们回去参加裕亲王葬礼。
几名礼部官员奉命出城迎接胤禛三人,当看着十二阿哥那张脸由模糊变得清晰时,礼部官员的头疼渗得牙花子发疼。
怎么就把这位爷送不出去了呢?
三日后,参与裕亲王葬礼的官员们看着主持葬礼井井有条,哭的时候真情实感的十二阿哥,跟礼部官员的想法相同。
七日后,盛大的葬礼终于迎来尾声,胤祹大清丧葬委员会主席的名声初初打响。
当晚,小隐给胤祹带来一个好消息:“宿主,正在观看视频的人员去世一名,你可以跟地府的人员通信了。”
正要睡着的胤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惊问:“真的吗?太好啦。郝敢度,这么说皇伯父下地府了?”
郝敢度:“是去了,不过地府通讯差,你皇伯父暂时找不到你爷爷太爷爷等人,只有继承皇位的才会一下去就见到先帝们。”
胤祹搓了搓手:“那我们先写一封信,让爷爷太爷爷给我皇阿玛托个梦。”
丑时,安静的西暖阁,康熙忽然从梦中惊醒。
他竟然梦到了早已在记忆中模糊的父皇,以及从未见过面的玛法。
康熙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父母缘浅,幼年时对父亲盼望过怨憎过,直到他自己坐在这个不由自主的皇位上,一步一步夺回大权,才理解了父亲面对各种势力纠缠的不易。
他对他的皇阿玛有着深深的同情,所以有了自己的儿子,忆及皇父,总是柔情多过其他。
但是梦见这个陌生的皇阿玛,还是第一次。
梁九功小心地靠近醒来后就坐在床边发呆的皇上:“万岁爷,才刚丑时。”
第180章 老样子
别管什么时,皇阿玛皇玛法那清晰的音容笑貌就在眼前回荡,睡不下去了。
康熙披衣起来:“传口谕。”
梁九功紧张起来,难道朝廷又有什么危机?早年间,万岁爷经常一夜一夜地熬着,半夜发出去的口谕旨意不知凡几。
但三藩之乱平息黄河大治之后,就再没有半夜传过什么旨意了啊。
康熙说道:“给十二阿哥赐尚方宝剑,朕准许他先斩后奏之权。”回想梦中皇阿玛和皇玛法那清晰的要求,他抽着嘴角继续说:“这道口谕别让外人知道。”
别人都知道了会因为尚方宝剑怕胤祹,胤祹就不是一个普普通通小县令了,即使他做出成绩来,别人也会说他是有倚仗才有成就。
这是皇阿玛和皇玛法明确要求的,康熙真怀疑这些话就是胤祹找他们亲口说的,越想心底越害怕。
胤祹到底是个什么孩子啊。
这边梁九功领完口谕抱着尚方宝剑,偷偷摸摸去传旨去了,没想到的是等待传旨的十二阿哥被他身边的小太监一起又拉又拽好半晌才叫醒。
听完旨意抱着尚方宝剑又躺回去睡了。
梁九功面色复杂地回到乾清宫,万岁爷还清醒着,似乎就等他的回话呢,梁九功只能如实回复。
说实话,他都为万岁爷操心,十二阿哥这样纯善的性子到地方上成不成啊?
康熙叹口气,让人把灯拿出去,躺回了床上,想到皇父和玛法竟是再未睡着。
当个好皇帝的压力更大了。
如果留下一个烂摊子,他日真是无颜到底下面对列祖列宗。以前说无颜见列祖列宗,现在发现列祖列宗真在底下等着自己,感觉真是酸爽啊。
胤祹一夜好眠,睡醒都不知道自己床里面为什么放着一把剑,懵了一会儿想到昨晚他给老祖宗写的信,赶紧叫来小太监春子问怎么回事。
听到这是皇阿玛半夜给他送来的,在心里把爷爷太爷爷谢了又谢。
果然是自家祖宗,办事效率太高了。
这一次胤祹胤禛胤祥离京之前,康熙又把他们叫过去好好交代了一番,虽然康熙很怀疑祖宗托梦跟胤祹有关,但他没证据。
看到站成一排的三个儿子,康熙勉强觉得欣慰,总归都不是太歪瓜裂枣。
首先交代胤禛:“不要太纵容胤祹,在外面不要让他随便打人。”
胤禛道“遵旨”,不过在皇阿玛心中胤祹到底是不是儿子,给人的感觉像是要放一个猛虎出去。
康熙接着交代胤祥:“你细心敏锐,途中多观察,若有什么不法事,先同你四哥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