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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生来就拥有种族传承下来的基础常识,没人管倒也不至于饿死,更别说会还有专门的人员将他们积攒的东西前世遗留下来的东西转交给他们。
  但絮颐是个例外。
  或许是她上一世是个挥霍无度的混蛋,又或许是别的原因,总之她什么也没拿到,一穷二白的开始了她的人生。
  絮颐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窘迫日子,以至于她原本还算是骄傲的性都在这个时期格被打碎重组,学会了怎样利用自己这张漂亮的脸蛋和小孩子的身份卖乖讨巧,从别人那儿讨口饭吃。
  絮颐发过誓,以后一定要赚大钱过最好的生活,把小时候吃的所有苦都补回来。
  所以当龙师找上门的时候,她几乎没有犹豫多久就答应了他们的交易,以潜伏在丹枫身边做卧底的条件换取以后的荣华富贵。
  至于现在——
  荣华富贵是有了,但相应的,絮颐也被架到了一个很高的位置。
  她身边从来不缺阿谀奉承的人,真心关心她的却是少见,更别说是像丹恒这样赤忱到这种地步的。
  絮颐觉得自己可能是已经习惯了处理虚情假意,才会对这种出自真心的在意和关心束手无策到想要逃避的地步。
  她的胡思乱想止步于丹恒推门进来之际。
  总之,等丹恒合上门回头看向床上的人时,絮颐已经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除了衣摆上尚未抚平的褶皱外,几乎没有任何异样。
  不过在丹恒看来她现在的表现就已经是最大的异样了。絮颐一向是个很随性懒散的人,在他面前又没什么需要端着的顾虑,别说是现在这种正襟危坐的姿势了,没有直接躺在床上把自己卷成蚕宝宝都算是奇怪了。
  丹恒觉得有些好笑,面上却没表现出来,相当自然地走过去,在紧贴着絮颐的床沿上坐下。
  青年在人类形态时的体温也被控制的很好,是与持明形态截然不同的温热,甚至比絮颐还要热,哪怕没有接触,也能感受都这份温度,叫她别扭极了。
  房间里很安静,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外面呼啸的风声和涛然派来的家伙们抱怨突如其来的鬼天气的朦胧声音。
  这栋房子的隔音效果实在是说不上多好,正常说话虽然可以隔绝,但声音一旦大一些就很难遮掩,他们白天说话的时候都有意放轻了声音。
  至于现在,絮颐连呼吸都不自觉放缓很多。
  在这片寂静之中,柔软温热的触感突然爬上她的手指。
  絮颐吓得一个激灵,反应极大地甩手想要甩开这股酥痒的触感,然后她才意识到刚刚她甩开的是丹恒的手。
  丹恒脸颊泛红:“抱歉……”
  絮颐尴尬得要命,很想找跳条地缝钻进去。
  有道是越在意什么对什么反应就会越大,唯恐他误会自己,絮颐绞尽脑汁地找理由,想要把两人的行为都推到不小心上去。
  丹恒的脸更红了,仰头看着天花板小声道:“不是不小心的。”
  絮颐暗暗咬牙暗道:不要在这种时候这么坦诚啊!
  絮颐严重怀疑丹恒是在勾引她,否则平常冷冷清清、害羞一定会记得伸手遮住的家伙怎么这次却没有任何动作?
  不仅没有,他甚至还刻意侧对着她,好让自己红透了的耳朵尖能毫无遮掩地坦陈在她面前。
  至于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嘛——絮颐只能说仁者见仁了。
  事实证明,在这种事情上絮颐的敏锐程度总是远超常人,丹恒确实有这种意思。
  他仔细回忆过自己和絮颐的相处,大致总结出了一点规律,絮颐总是很难拒绝这三种情况:一是来自弱势方的请求,二是直白真挚的情感,三是无声流露的青涩腼腆。
  每每自己因为絮颐情动时,她都会像是在享受自己的羞耻一般非要咬自己通红的耳朵、触摸被热意蒸腾的肌肤。
  丹恒觉得有时候小小地利用一下这一点也无妨。
  他微微抿唇,既像是在遮掩又像是在展现自己的羞耻一般继续道:“你好像很紧张,我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你不用担心。”
  丝毫没料到他居然真的会用这么无耻的手段的絮颐还深陷于自己人黄看什么都是黄的的愧疚中,猝不及防听到丹恒这么说不由得腹诽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紧张的原因是什么。
  像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丹恒再次开口:“别担心,我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只是坐在床边看着你免得白露的担忧成真。”
  絮颐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丹恒又道:“只是——絮颐,你总要给我点甜头才行。”
  明明他说话时的语气又轻又缓,却无端让絮颐抖了一下。
  她本想拒绝,甚至提个要不让他把自己绑起来的馊主意,但是看着丹恒微微敛眸的神色,她竟然又觉得他这样子看上去有点可怜。
  被美色诱惑的手总是比脑子动的要快,总之等絮颐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主动将丹恒的手重新搭在自己手上。
  既然丢人都丢人过了,絮颐索性放开了去揩油,另一只手叠上去,慢吞吞地摩梭丹恒的皮肤,嘴上还不忘道:“这样你满意了吗?”
  丹恒只觉得身上刚降下去没多久的热意再次袭来,不仅仅是耳朵,浑身上下都一并烧起来,甚至没法开口回答絮颐的问题,因为一开口突出的声音绝对是喑哑的。
  他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点,用点头代替回话,然后任由絮颐摸了好一会儿,才艰难打起精神压她躺进被窝。
  絮颐有些意犹未尽:“这么早就要睡觉了吗?”
  丹恒不语,示意她看表。
  絮颐这才发现他们居然已经在房间里不清不楚一个多小时了,总算意识到自己刚刚究竟有多忘乎所以,忙收敛地闭嘴,安分闭眼。
  只是躺了好一会儿,她都发现还是自己一点睡意都没有,百无聊赖地去听身边丹恒的动静。
  青年大概是还没从刚刚的亲近中回神,呼吸声依旧不太平稳,带着克制的急促感。
  或许是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好,没多久絮颐又听见他起身走进浴室的声音,紧接着是淅淅沥沥的水声。
  絮颐听不见丹恒的声音了。
  安静的环境最容易滋生乱七八糟的想法,就像人总喜欢在深夜睡不着的夜晚假定自己糟糕的未来,继而陷入越想越睡不着越睡不着越想的死循环中。
  总而言之,絮颐此刻处于这么一种状态。
  她思考的问题倒是很简单,只是她和丹恒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絮颐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豁达的人,也不知道这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非得这么和丹恒犟着,乱七八糟就是不给他一个回答。
  明明拒绝之后给不给理由完全是她的自由,丹恒就算再想从她嘴里知道是为什么也不可能把她绑起来逼她就范,这样也就不会存在替身文学伤人的可能。
  絮颐想,难不成自己非要犟着,其实是因为她不想彻底和丹恒断开?
  这个假设一出,她整个人都突然豁然开朗了。
  如果不是她对丹恒也有那么一点点情意在,她怎么可能会做这么优柔寡断的事,要知道这几百年来被她拒绝过的人都能从长乐天排队排到丹鼎司去了!
  但她既然有意思,为什么一开始没答应下来呢?
  黑暗中,絮颐紧皱眉头,觉得应该是丹恒表白的太突然,自己的心态都还没转变过来,就先被替身论和那份过于灼热的情感惊到了……
  而且,絮颐对无名客的印象一直是洒脱自由的,似乎永远都不会又牵绊。
  星穹列车和罗浮仙舟都不是一个固定的星系,现在离得很近不代表未来也会离得很近,或许有朝一日两者间会隔着万万条银河,各自奔往不同的方向,从此再不相见。
  那她和丹恒也会这样吗?
  她不可能离开罗浮,她舍不下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丹恒想来也和她是一样的,不可能抛下列车的同伴留在罗浮和她一起生活。
  他们的真的会有一个好的未来吗?
  脑海里活跃的思维在问出这句话时骤然停滞了,寂寥的感觉在这一刻被拉得无比漫长,好像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好在这时,外头站岗的家伙被晚间冷风吹得打了个喷嚏,絮颐终于从那股讨厌的感觉中回神,一刻也不停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不要再自己一个人待着了,她要和丹恒一起,长生种的特性明明该是及时享乐才对,至少现在这一刻丹恒喜欢她,她也喜欢丹恒!
  此刻,屋内的情况和早上倒过来了,丹恒成了浴室里的人,絮颐则默默蹲在门口,准备等他出来的第一秒就上去告诉他自己的答案,要他晚上抱着自己睡。
  只是水声一直没停过。絮颐已经不知道在这里等了有多久,腿都因为长久没有活动产生麻感。
  她换了个姿势缓解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好一点了后忍不住去敲丹恒的门,叫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