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言怀卿用她那副被无数人赞为“巅峰”与“饱满”的嗓子,唱活了角色,也唱稳了自己在风波后的位置。
元旦当日,#言怀卿王者归来#的词条冲上热搜。
「清唱的那段《几重山》我循环了不下百遍,什么叫破茧声,震九天,我算是听懂了,这哪是回归,这是凤凰涅槃。」
「绍城文旅这个宣传片拍得太绝了!言怀卿一个回眸,就是半部江南。这才是文化输出该有的样子。」
「你们发现没,言老师最近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不是那种刻意端着的‘好’,是特别松驰的锋利,明明看着很温柔,但你就是不敢造次。」
「同意!尤其是接受采访时提到‘风波’和‘坚守’时的那个眼神,平静底下全是力量。这女人,经过这一遭,怕是彻底修炼成精了。」
「事实证明,真正的艺术家是靠作品说话的。三场跨年大戏,座无虚席,五次谢幕,掌声雷动。那些黑子呢?出来走两步?」
舆论的风向彻底调转。
曾经的谩骂,如今都成了淬炼她的火。
曾今的毒箭,如今都熔铸成了王冠。
盛誉之下,风头无两。
而最大的变化来自院里。
新年伊始,陈院长在第一次全院大会上,语气温和但立场鲜明地肯定:“一团在言怀卿同志的带领下,顶住压力,坚持艺术生产,为院团的稳定和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
她还着重表扬了《几重山》排练的推进效率。
会后的走廊里,遇到言怀卿的院领导们,笑容都比往常真切了几分,停步寒暄的时间也长了那么十几秒。
一些原本若即若离的中层干部,也开始找机会向她汇报工作,请示意见。
权力场的气息最是敏感。
如今院里所有高层人选都都已明朗,独独三位副院长的编制只敲定了两位,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在等言怀卿夺梅之后顺理成章补上。
她已经不再仅仅是技艺超群的台柱子,更是有能力搅动风云、甚至影响高层格局的实力派。
排练中,苏望月找她玩笑的次数重新多了起来,甚至偶尔拌嘴,从前压抑的氛围在两人的你来我往中重新热闹起来。
赫喆还是瑟缩,但排练时明显像个活人了,偶尔被言怀卿点到名,也能结结巴巴说出点对角色的理解。
一团的氛围,在经历了一场近乎撕裂的震荡后,反而沉淀出了劫后余生般的凝聚力。
大家都清楚,风光无限之下,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几重山》这出戏承载了太多——言怀卿艺术转型的野心,一团证明自身创作能力的机会,乃至院里新领导班子带领下的首个重点项目的期待。
首演定在元宵节,为了赶进度,排练强度更大了。
言怀卿几乎是一心扑在了排戏上,抠唱腔,磨身段,调灯光,甚至亲自盯着道具和服装细节和宣发。
一月九号,安城下了场大雪。
雪后天晴,天地清明。
林知夏坐在电脑边等了一小时,突然起身裹了件大衣朝剧场开去。
她发梢微卷,呼吸比平时略急,眼睛亮得有些过分。
刚到排练厅门口,言怀卿就看到她。
“有个材料要处理,我先过去。”言怀卿起身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办公室。
刚关上门,林知夏就跳进她怀里,没来由地吻她,急不可耐。
“怎么了?是不是成绩出来了?”言怀卿错开她的纠缠,贴在她耳边问。
林知夏依旧吻她,从耳边缓缓爬回嘴边,继续纠缠。
一个本就不算含蓄的吻,逐渐变得胆大妄为。
言怀卿很快意会了她的意思,克制地停下:“我带你回去。”
“现在就要。”林知夏将脸埋在她锁骨处喃喃低语。
“好。”言怀卿勾起她的下巴告知:“等我。”
她总是很周到,迅速出去洗了手,又迅速回来反锁了门,抱着缩的有些小的林知夏移步到落地窗前。
窗外,野山覆着新雪,在晴光之下,静卧如一幅素宣上的淡墨,时有小松鼠探头探脑。
言怀卿手臂稳而暖,托着林知夏的后腰,将她轻轻抵在微凉的玻璃窗前。
“冷么?”
林知夏摇头。
手探去那里。
两个衣衫周正的人,站在落地窗前,像在拥抱。
只有林知夏知道,言怀卿此刻正在她的身体里发电报。
滴滴答答的发报声,敲击的是爱与欲。
还有纵容。
林知夏的喘息一向很轻,可这次却难耐地低吟了几声,身体开始往下坠。
言怀卿不许她下坠,一次次地将她往上抛。
林知夏死死x攥着她的肩膀说:“言怀卿,我到了。”
“我知道。”言怀卿抱着她,吻她的下颌。
“考试成绩...也到了。”林知夏在发抖。
“预料之内。”言怀卿的指尖亦随之一颤。
“还想要。”林知夏死死抱着她不松手。
言怀卿知道她积攒了太多压力和疲惫需要释放,轻声问她:“想看雪吗?”
在林知夏困惑的那一秒,她手臂用力,抱着怀里的人转了个圈。
林知夏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看到了窗外那片干净的白。
雪光太亮,滴滴答答的电报敲击来的太快,她微微眯起眼,看见远处枝丫上有一小簇雪粉蹙然坠落。
然后,她看见了它。
一只小松鼠,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翘起,正小心翼翼地沿着窗外的树枝跳跃。
它停在一处树杈上,两只前爪捧着一颗不知从哪儿寻来的松果,小脑袋快速地转动着,警觉地打量四周。
雪花偶尔飘落在它褐色的皮毛上,它便猛地抖一抖,细碎的雪粒在阳光下闪成晶亮的雾。
生动而渺小的生命在觅食,在警觉,在雪光晴日里抖动着生机。
隐秘而灿烂的爱在盛放,在跳跃,在指尖的确认下无声地呐喊。
隔着一层玻璃,两个世界互不侵扰,又悄然对照。
言怀卿察觉了林知夏在分神,唇顺着她的颈侧向上,勾在她耳边,“看什么?”声音有些含糊,却带着了然的笑意。
“小松鼠,也在跳……”林知夏轻轻吸气,将视线收回,重新聚焦在言怀卿近在咫尺的眼眸上。
那里面映着雪光,也映着她自己微微泛红的脸。
“谁跳得高?”言怀卿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
一生闷哼取代了回答,林知夏死死咬住下唇。
言怀卿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彻底隔绝了窗外那片清冷的雪景,“看过雪了,现在,只许看我。”
林知夏顺从地闭上眼,将所有感官都交付给此刻的触碰与温度。
窗外,山是静的,雪是静的,那只小松鼠抱着它的珍宝,在晶莹的枝头凝成一个灵动的小点。
窗内,心在跳动,人在跳动,指尖的节奏变了,从发电报的滴答变成了写长信的绵长,一笔一划,都落在最动人的段落。
林知夏的额头抵着她的肩膀,字句被逗号勾得破碎:“你故意的……”
“嗯?”言怀卿鼻音带着笑,吻她濡湿的鬓角,“故意什么?”
“故意在窗边……”林知夏声音像滑开的雪,软得没了形状,“让松鼠……看见。”
言怀卿笑笑,胸腔震动着林知夏的心口:“它忙着捡松果,没空看你。”
此时,指尖的“长信”写到最温柔缱绻的段落,她放缓了动作,转为绵长细致的安抚,“而且,它跳得没你高。”
林知夏险些倒下。
言怀卿稳稳托抱着她,靠在办公桌一侧,让她依偎在自己怀里。
后知后觉的羞涩被雪光一照,无处遁逃,林知夏皱着眉头别开脸。
言怀卿知道她被驯化出的洁癖,贴在她耳边提议:“我送你回去,我们冲个热水澡,然后躺在床上做,好不好?”
林知夏感觉自己已经置身洁白的被子里。
她“嗯”了一声,眉心稍稍舒展些。
“今天一天,我都陪着你,好不好?”言怀卿又承诺。
“好。”考了第一名的孩子很满意这个奖励。
简单收拾了一下,言怀卿又发了几条信息,然后拉着她的手去车库。
没再说一句话。
回到家,将全世界关到外面,再也不用顾及什么。
她们从浴室开始,一次又一次。
林知夏从次卧醒来时,床是空的,言怀卿不在,她心里有些失落。
只披了睡衣,光着脚推开门,主卧的门开着,新换的四件套整洁柔软,而言怀卿在窗台晾衣服。
失落不见了。
还未走到客厅,言怀卿便走过来将她环住挪到地毯上。
“还打算抱着你再躺一会儿,怎么醒了?”
“你收拾很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