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庄非衍又回答他,“虞笙笙亏欠你呢,他伤害过你,所以他只能看着你。”
宁蓝是一个善良又温软的人,或许他会不记得虞笙笙做过什么,但庄非衍记得。即便虞笙笙迷途知返,坦白了、上交了,但事件存在,虞笙笙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也是为什么无论魏清延还是沈流芳都不让宁蓝参与事件。
钉子一旦落下,栅栏上就会有痕迹。
宁蓝什么都不要有。
他不必犯险,不必重来,他的一切应有人承担,他应被人承托。
“你要爱我。”庄非衍对他落下只言片语。
宁蓝轻哼一小段音节,以示自己听见:“你也要很爱我。”
土地的另一端,魏学林正戴着眼镜,从容地洗了个澡,维持着体面,见到寻觅已久的人——
他坐在对方跟前,说:“先生,大人,现在应该这样叫你。”
“我知道您叫停了珠川那边的事,但是,还麻烦您想个办法,把我家先生带出来。”
“证据合法性不足、卧底潜伏期间是否有违法犯罪、杀过人没犯过毒没走过私没见死不救过没……理由我都给您想好了,程序合法性、正义性,再把我家先生和那些事断干净,魏家有清白的产业,我们清清白白。”
“我知道您做得到,您要是不愿意……别怪我说话不知分寸,只要我死了,那个孩子马上就会被抖出来,您刚出访了海外回来,和夫人和和睦睦,即将参与下一任竞选。这样的丑闻,您也不想看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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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他看你的眼神并不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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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呢?我看你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那你呢,你也会这样看我吗?”
第98章 结束
祁弘华, 一个名字说出来,华国家喻户晓的大人物。
他这一生做过最后悔的事,大概就是在曾经还是个小官员的时候, 跟随派系的一员前辈,在灯火糜烂的房间里睡过一个小明星。
那女明星后来成为了女影后, 据说有个弟弟。
弟弟, 照她父母的年龄,那得是老来得子, 但在那女明星的弟弟出生那一年,她妈就因为年轻时安的节育环生锈,摘了子宫。
这是件很隐秘的事, 但那天晚上不止他一个人, 所以祁弘华也思考过, 也许不是他的呢?
他就这样存在一个薛定谔的私生子, 这秘密随他踩上风口,步步高升,成为英伟的人, 比所有人爬得都高, 愈发腐烂生根。
砰!终于腐朽的沼气冲上泥面, 炸裂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祁弘华沉静地对魏学林道。
在上位盘旋这么久, 他早就学会了不露怯于人, 尤其是魏学林这种光脚不怕穿鞋的疯子。
魏学林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笑了一下:“您当然可以不相信,但——您也不会接待我了, 不是么?”
“您也可以说,您只是被做了局。某。一。夜。酒。后。乱。性您什么都不记得不知道或者有人干脆用您年轻时候的避孕套取了jing。再不然有人想要拖垮您,放出绯闻实则您和这孩子没有半点关系, 媒体会帮您掩盖,没有人敢对您报道,但是,您的竞争对手呢?”
魏学林越说话越快,但到最后又慢下来,抑扬顿挫,格外深入人心,也叫人心生畏惧,“那天晚上,中标的是您,影音资料,您知道我们备份了有多少份吗?这些东西我们可都好好封存,您想灭我们的口,说不定我们是一个海外邮箱,存了定时发送,每隔一段时间要人亲自手动去修改发送时间,不然,就‘boom——’,拉着所有人一起沉沦。”
“我们屹立到现在,靠的就是这种钢丝上擦边的不要脸。
“您也祈祷,这些不知道哪个的邮箱平台,不会被黑客攻击吧。”
中标。他们管房间里多个人叫“转酒瓶”,叫“刮刮乐”,叫“猜马”,生出来了做亲子鉴定,看谁中标,当然,很多时候那孩子生不出来——
只是魏家留了一手。
那个时候,祁弘华正饱受一位大人物女儿的青睐,他是岳父提携上来的,魏家在他身上下了筹码,而虞清清也够争气,虞清清靠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和出类拔萃的交际手腕留了下来,以及她那张名动世人的脸。
现在看来,魏家赌赢了。
祁弘华仍不露痕迹,气定如山,只是紧紧握着扶手。
魏学林说完要说的话,不再多停留,他知道祁弘华不会让他现在被抓回去,他要是愿意,甚至可以去楼下买个早饭。
只是有被热心朝区群众发现的风险。
待到魏学林离开,祁弘华才长吐出一口气,对身边的人说:“跟着他,看他和谁联系。”
他闭着眼,深深地思索,短暂停顿后,还是张开了嘴,“我之前的要求,继续往下办,让那边适可而止,然后……找到那个孩子。”
“别让他说话。还有那个女人。”
中年人杀伐果断的声音,祁弘华身边的人下去,他坐在简单朴实的办公室间,思绪纷乱。
……
虞笙笙坐在房间里,和手机里的人通着视频。
屏幕里是一张精致的面庞,就像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钻石老了也还是钻石,这位年逾四十曾红极一时的女星多年不曾在荧幕出现,仍带着星味儿,美艳动人。
“姐姐。”虞笙笙叫她。
他仍管虞清清叫“姐姐”,不曾开口叫过她“妈妈”。
这是他们两个的秘密,除了宁蓝,他没有告诉过第二个人。
他曾经把自己的把柄也交到宁蓝手上,但看来宁蓝并没有在意,他甚至没有用这个秘密来威胁他或是虞清清做些什么,谋夺利益,从他们身上吸血。
毕竟,虞清清的商业价值还是很高的,他也很精致,做童星、做娈.童,哪怕是食材,总有变现的价值。
他只是像被宁蓝忘掉了,被庄非衍也忘掉了,安然地和虞清清在海外,度过了从未有想过的平静生活。
虞清清回答了他,问他在国内怎么样?
虞笙笙摇了下头,又点了下头:“我见到他了。”
“他……很好,过得很好,和以前一样漂亮,我以前就知道一定会有人爱他,我只是没想到那么快,我以为……我以为我已经很快了。”
“我想我成年的生日是有他的,陪他去看海,看看山,但是,好像有人陪着他了。”
虞笙笙低垂着眼帘,“姐姐……其实我经常有做一个梦,梦里很虚幻,我的脸上很疼,你死了。”
“我不记得别的,但我想如果我们真留在上宁,或许就会那样,所以我总是想起他,我每一天都想起他。”
因为从小就知道自己和虞清清过的是怎样畸形的生活——那些人从没有考虑过瞒着孩子,所以虞笙笙格外早熟,异于常人。
他就连发现自己喜欢上宁蓝,也只在一朝一夕。
只是还不安全,还不可以,起码要等到他们风平浪静了,才可以回一趟国内。
这次回来,大抵很快也要回去。
是啊……虞笙笙自嘲地想,他甚至至今都活在暗泥里,不见天日,像一只过街老鼠,只能苟延残喘,有什么资格去拉喜欢的人和他一起东躲西藏呢?
宁蓝在国内待得很好,有家人,有哥哥,是……恋人吧。
他只是想回来看他一眼,怎么就忍不住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还好他及时止了步,大家谁都没有闹得难看,以后或许还能做朋友。
一个远在海外,不常回国的朋友。
虞清清安慰了他,看了眼资讯,些微蹙起眉。
“你要尽快回来。”她说,“好像有大新闻。”
魏家的事人神共愤,闹到外网上,或是一些居外华人在议论,这种猎奇又惊人眼球的事总是传播出去又很快404,热搜上挂了很多大明星的绯闻黑料,有的还是虞清清曾经的同事呢,话题度拉满。
虞清清对这种迹象很敏感,她隐隐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嗯,我知道。”虞笙笙回答,“是魏家,庄非衍他们……在查,宁蓝是魏家流落在外面的孩子,我才知道。”
虞清清听到“魏家”两个字时,皱起眉毛。
虞笙笙看见她的表情,低着声音,小声地问道:“姐姐,我一直没问过你,当年的事情……是不是和魏家有关系?”
“在我们家里总看着我们的那些人,上面的人,是不是魏家的人?”
虞笙笙那时候年纪太小了,只知道对方是坏人,坏东西,连带着对所有当官的也没好脸色,其中甚至包括班长这种学生官。但要他头头是道地说出谁是谁,哪些人,背后利益,还是太强人所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