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说那些道士和僧人是在昨天,他们动手的前一天聚集过来的。
朱雀打听得到的消息, 是说他们受皇帝之托, 来给皇宫做驱邪法事。
而且还引来了京城内许多平头百姓的好奇, 团团围着。
然后以做法事不能被他人打扰的理由, 皇宫方圆几十里都被清空了。
人们被一队队龙骑禁军组织安排到京城外暂居,只等“法事”结束之后才允许回来。
而且在这个阶段,关了城门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看来这应该都是裴长逸做的好事,他还真是想的周道。
怪不得舒子默也没见什么龙骑禁军的影子, 原来是都被他派出去做这些事情去了。
后面朱雀见到的就跟舒子默设想的差不多了。
那妖道被宣武门被拦下,然后被薛芝硬控之后,让他一剑捅爆了。
朱雀待的位置比较微妙, 是在一棵宫外生长,但长着长着就长进宫里去了的树上。
这个位置视野还挺好的,就是离着宣武门有点远,虽然不会被波及,但也有点考验眼力。
所以当时看到舒子默直接被爆开的乌黑血肉还是什么东西完全盖住的时候。
朱雀真以为这位英明一世,总能逃出生天的前教主大人真的栽在这了。
不过事实是…她后来宁愿舒子默是真的牺牲了。
而不是埋在巨臭无比的一滩里面,朱雀叫上谢尘肆他们一起来挖的时候。
大家的眼泪掉的厉害,不知道是真的悲伤还是被熏的。
就在舒子默听完了朱雀的汇报没多久,客栈房间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尴尬笑着的小二,还有他身后那个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龙骑禁军首领。
“陛下有令,传有功之人入宫领赏。”
舒子默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走了出去,结果人家好像没有要动的意思。
哦,那看来就是要大家伙一起都去咯?
他想到自己之前和裴长逸约定好的三个条件。
现在这个应该就是最后一个条件了吧?
这裴长逸,难得还有点契约精神,那以后就勉为其难不喊他狗皇帝了。
其余人对于裴长逸这意思左顾右盼的,很显然都有点不知所措。
“没事,我帮他铲除了心腹大患,现在可是大功臣,他应该不会怎么样。”
舒子默笑嘻嘻的招呼他们跟在自己身边。
只是大家对于裴长逸并没有那么信任,这家伙之前还派人追着他们屁股后抓。
那东躲西藏的日子还没过去多远呢!
一伙人就这样跟在人家屁股后头又进了宫。
路上,年纪小的几个还稀奇的东看看西看看,大人们就比较矜持了。
直接到了御书房,这倒是舒子默有点没想到的。
裴长逸的脸色看起来还惨白惨白的,估计是被申昆伤的不轻。
薛芝没在他身边,可能是这场大战之后也得恢复恢复。
裴长逸没跟他们说什么废话,就是取出了和舒子默约定好的那些诏书。
甚至连说话都不愿意张口,直接让身边的福公公挨个念的。
那一条条荣誉称号加各种赏赐砸下来,大家都有点懵了。
这…这算不算某种形式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就是这升天升的也太狠了吧?
他们啥也没干呢,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得到了一堆赏赐。
这些诏书全都让福公公念过一遍之后,裴长逸就挥挥手让福公公带着他们直接去领赏了。
这意思是要和舒子默单聊了。
舒子默不由得有点期待和紧张。
那和他私聊还能因为什么事情?肯定就是为了让他回去呗!
可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还非常不安的被福公公领走的朱雀他们。
竟然还有点不舍。
到底也是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更别提师兄和贺重山他们还是待在自己身边两周目的人啊。
这种就千万不能想,一旦他想了,这种感伤的情绪就会疯狂的从心底里钻出来缠上来。
回家一直是自己追求的目标,不是吗?
可就算自己的离开会让他们感到痛苦,甚至是沉浸一生都无法调理……
还要回去吗?
舒子默感到自己的心跳跳的格外快。
“怎么?舍不得了?朕以为你已经把事情都跟他们说开了。”
裴长逸挑了挑眉,难得有点精神的样子。
“有些事情,说出去除了会让一切变得更加糟糕以外,没有任何作用。”
如果舒子默真的把自己是异世之人这种事情说出去。
信不信的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谢师兄还有贺重山,他们绝对不会希望他离开。
而且很有可能为了留下他做出任何不可想象的事情。
舒子默不想赌也不敢赌。
“那你就打算这样直接离开?”
裴长逸已经站起来了,看样子是准备往养心殿走。
“嗯……”
这句话让他思索起来,直接就这样走,肯定不行。
不然又要演变成像自己之前死遁那样子,所有人满世界都在找自己。
但这次可不是死遁,而是他舒子默真的走了。
他们浪费一辈子也注定找不到。
这也太烂了,舒子默更希望大家在他离开之后,都去过自己该过的生活。
朱雀继续当她的锦绣阁阁主,谢师兄继续操持白云山庄,也多照顾照顾山上闭关的师父他老人家。
朱古力武未央和时音,这三小只算上那个口嫌体正直的聂无双。
最好他们几个一起入凡间好好历练,属于他们的江湖才刚刚启程。
“这样吧,陛下这里可有纸笔?我给他们留张书信,到时候就拜托陛下代我传达了。”
舒子默不太擅长写小作文,也从来没想过写小作文。
包括写下最后的书信也是刚才一拍脑袋才想起来的。
裴长逸也不催他,只是又回去给他拿来了纸笔。
来这里这么久,舒子默还是没能练好他的毛笔字,抓着毛笔写的歪歪扭扭如毛毛虫。
写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写简笔字,还是得写一遍下来,再让系统自己扫描转化成能让他们看懂的书信。
洋洋洒洒,从三小只再到李老头,甚至还写到了东婆婆的钵钵鸡与桃源村的好朋狗大黄。
大黄那么机灵,当时龙骑禁军杀到桃源村来的时候,肯定自己跑到后山躲起来了。
舒子默希望谢师兄最好也能照拂一下他的好朋狗。
也算是给大黄找了个吃喝不愁的好下家。
该写的也都写的差不多了。
最后看一眼,数一数自己还有什么没提到的再补补,写了三大页,应该也差不多了。
舒子默最后又欣赏了一下系统自动转出来那标准又工整的书信。
然后悄悄把自己写的极其潦草丑陋的原件塞进系统背包里。
“好了。”
他将书信留在了裴长逸的御书房书桌上。
二人前往养心殿。
“薛大人,如何了?”
在进密室之前,舒子默问了一句薛芝的情况。
裴长逸似乎是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关于薛芝的事情,愣了愣,好一会没说话。
“她…只说要暂时歇息一段时间,但具体怎样,朕也不知晓。”
“薛大人代行天道之意,或许是受到了天道感召。”
这话说的就是模棱两可了,但好歹也是清楚薛芝并不是太受裴长逸掣肘的存在。
此前舒子默一度认为她是有什么把柄拿捏到裴长逸身边,跑不了的那种。
不过现在看来,应该也还好,她想要离开,是没人能拦得住的。
想到这类,舒子默放下了些心。
他醒来的时候,怀里的剑就已经变回白云剑了,那把神剑应该是薛芝回收了。
现在再次供奉于密室之中,就如同他第一次见到它的样子。
裴长逸走上前去,然后在长剑旁站定。
根据舒子默之前的推测,如果想要这家伙送自己回家。
那应该是需要用到自己的血液。
而且看起来要用的不少,难道是自己给自己一剑吗?
那实在是有点太惨烈了吧?舒子默莫名的感到一阵寒战。
主要是真有点下不去手,他挺怕疼的,也非常惜命。
他把自己之前做过的猜想大致告诉了身边的裴长逸,但迟迟没有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