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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文斋 > 都市言情 > 爱渡迷津 > 第68章
  穆山意回想盛星燃说的那个字。
  坏。
  听见脚步声,缪竹回神,玻璃上印出她和穆山意的身影。穆山意换下了家居服,穿着日常的衬衫和西裤,半湿的长发也吹干了。
  她盯着属于穆山意的那道人影,看着她走近。
  “就到这里了?”当穆山意停在身旁时,缪竹听见她声音。
  简单一句话,却比千千万万的责备更让缪竹心碎。
  穆山意肯定已经看明白了。缪竹以为自己做好准备了,然而被穆山意宣告结束的这个瞬间,痛苦还是一下子击中了她:“……对不起。”
  “怎么一直道歉,对星燃说,又对我说。”穆山意很平和,甚至有笑音,“对我不需要道歉,我们各取所需,你给过报酬了。”
  “嗯。”缪竹喉咙滚了滚,有什么堵在那里,她只能发出短促的音节,“阿恒姐,别生气。”
  穆山意说:“不生气。这半年我过得很开心。”
  缪竹第一次为穆山意的不在乎感到侥幸,因为不在乎,所以她也不会对穆山意造成伤害。
  “还有五秒钟。”
  “……嗯?”
  “看烟花。”
  穆山意话落,一簇巨大的火焰从漆黑的湖面升起,“砰”的一声,绽放在夜空。
  塔影晴川前的整片水域都被烟花染成绚烂的色彩,粼粼波光,如梦似幻。
  和穆山意在一起的这半年,也像梦一样。
  怎么会没有遗憾呢?
  “新年快乐。”穆山意来到缪竹身后,把一条项链戴在缪竹脖子上。她最后贴了贴缪竹的脸颊,柔声在她耳边说:“告别礼物,宝贝,祝你心想事成。”
  缪竹摸到硬币大小的圆形吊坠,她的手又控制不住在抖,低头去看,在视野变得模糊前,看见一朵被封存在吊坠里的雪花标本。
  第52章 就值这些
  “你和大小姐究竟怎么回事?”
  “她和你谈什么了?你们谈得怎么样?”
  等不及回到月照山庄再细细盘问,缪竹刚上车,缪玲就逮着她要知道结果。
  徐师傅转动方向盘,车胎压着小区里的车行道往外行驶。车上暖气很足,缪竹把自己埋进了羽绒外套里,穆山意居住的那幢楼离她渐渐远了,她闷声说:“妈妈,我好累。”
  “那怎么没在大小姐那里休息?你这孩子,不该任性的时候瞎任性。”缪玲嗔怪她,“你就是这样,平时都是妈妈的乖女儿,懂事,听话,但总在不应该的地方让妈妈为你操心。”
  稍停了两秒,缪玲话锋一转:“我问你,你有次夜不归宿,还有买的那些、那些个增进感情的东西,是和大小姐?”
  在楼下等缪竹的时候,缪玲也没闲着,把整件事颠来倒去地琢磨,当她意识到这些的时候差点把大腿都给拍青了。
  “嗯。”缪竹抵着车窗,轿车开出了塔影晴川,市政在街道两边都悬挂了新年灯笼,清冷的路灯下,一盏盏喜庆的灯笼从她眼底飞掠而过。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说你!这事闹得!你早说是她啊!”缪玲抬高音量,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是大小姐你瞒什么?难道我还能拆散你们不成?你说你要是早告诉妈妈,今天能发生被那对母女抓上门的丑事吗?妈妈肯定为你筹划啊!”
  “好在现在也不晚吧,你今天做得很对,及时和星燃撇清了关系。”
  “说出去是有那么点难听,星燃毕竟是大小姐的妹妹,抢妹妹的未婚妻……也没什么,谁敢说大小姐的闲话?就算是在背后说了,当着你们的面也得上赶着贺喜。”
  缪玲给自己哄得心花怒放,扭头看缪竹没反应,于是伸手过去晃她:“我寻思你是不是在和大小姐置气,故意说什么各取所需的混账话,——因为郑家那位?傻不傻,只要大小姐的心在你这里,她越是亏欠,对你才会越好,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而且你也不比姓郑的差,我们好好经营,以后大有机会啊!你可千万别任性,小性子是情趣,斤斤计较可不是,回头把大小姐给惹毛了……怎么还穿着羽绒服,别真给热傻了,快脱了。”
  缪玲说脱就直接上手了,她拉着缪竹的衣袖,边给缪竹脱外套边探消息:“你和大小姐谈了什么?说到产业园的项目没有?大小姐表态了吗?”
  缪竹的身体被外套扯得转向缪玲。
  “都结束了。”她瞳孔里没有神采,表情很空洞,像一尊被暴雨淋透的泥塑,从内到外,快要坍塌了。
  ……
  在前方开车的徐师傅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可怕低压,他分神瞄后视镜,镜中的太太脸都黑了。
  “再说一遍。”缪玲捏紧手上那截脱下的衣袖,蓬松的羽绒在她手心被攥成扁平一片,听得出她已经在竭力克制情绪。
  缪竹却仿佛感知不到母亲已经在爆发边缘,还在用梦游一样的口吻:“妈妈,我只是阿恒姐无聊时的消遣。”
  “你清醒清醒!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缪玲暴起怒喝,精心制作的长款美甲直戳缪竹额头,“得罪盛家导致的窟窿,要靠穆家来补的,否则我们两个产业园都要完蛋!”
  “星燃你说不喜欢,大小姐总是你自己选的吧?白长了这张脸蛋和身段,脑子空空,谈都谈不明白!”
  缪玲怒急攻心,但现在教训缪竹也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如何挽回穆山意的心意:“结不结束你说了不算,这世上没有免费的美餐,既然你不会谈,那我亲自去找她!”
  新年的第一个凌晨,注定无眠,缪玲天没亮就出门了。
  缪竹也是睁着眼到天亮。窗外起了雾,她也雾蒙蒙的。脑内循环回放昨夜的一幕幕,倪小瑛刺耳的话语,缪玲为了利益的维护,盛星燃滴在手背上的那颗泪,还有穆山意……
  缪竹不敢去触碰与穆山意有关的那部分。
  浑浑噩噩过了一天,入夜,庭院中传来缪玲摔车门的动静,缪竹起身去洗手间,掬水洗脸。
  缪玲连鞋都没换,踩着高跟直奔缪竹房间。
  房间里发生了变化,满满当当的礼物柜清空了,地上摞着大大小小好几个收纳箱。
  缪竹穿着外出服,双手搭着膝盖,端正地坐在床沿,琴盒和一只行李箱同时竖在床边。
  缪玲笑了几声,面色陡变!
  “你倒是机灵啊,闯了塌天大祸了拍拍屁股就准备走人?”她血往头上涌,挥着手上的包包就去抽缪竹。
  皮革味扑面而来,结实的五金接二连三地抽在缪竹眼梢、鼻梁。
  讥讽的话语亦是迫不及待地灌入缪竹耳中:“你知道穆山意给你开了什么价?”
  “真是好大的架子啊,让我在公司里从早等到晚。”缪玲一把拎起缪竹的衣领,迫使她仰脸面向自己,“两万一次!哈,她说你就值这些了,要结账就统计好次数,哈哈!”
  和盛家翻脸,被穆山意羞辱,项目面临资金链断裂,每一桩都是烈火焚心,缪玲扬起手掌就要扇缪竹。
  凌晨用指甲戳缪竹额头的印子都还在,更别提被包砸的那几下,娇嫩的肌肤上凸起一片片不规则的红印。缪玲正在气头上,视若无睹,想到如今的艰难都是拜这个好女儿所赐,她咬牙切齿地扇了下去!
  缪竹被打得倒向床铺,牙齿磕破了口腔壁,铁锈味蔓延。她睁眼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灯影跌落她眼睫,弥漫出星星点点的碎光。
  脑中嗡鸣,缪玲的尖叫就像接触不良的信号,听在耳中时有时无。
  “两万一次!打发叫花子啊,这和被人白睡有什么区别!?”
  “还有倪小瑛这个贱人,我手机响了一天,全是来问我你为什么订了婚还要出轨的,她闹得满城风雨就是要把我们缪家的名声给搞臭!”
  “缪竹、缪竹你为什么要出轨啊?你早就和穆山意睡了,瞒得密不透风,现在亲朋好友都知道你和星燃订婚了你怎么就不瞒了,你打鬼主意呢?就想人尽皆知你干了好事是吗?你好算计啊!你就是冲我来的是不是!?”
  “我得罪你了?是锦衣玉食把你养大让你不满意了,还是星燃贺子舟都配不上你让你受委屈了?你就这么下贱,要去让穆山意白睡!现在好啦,如你意啦!盛家恨不得千刀万剐你,家里也要被你害得破产了,云城更是没有哪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会再要你,怎么样,你满意了吗?”
  “好,好得很啊!”盛怒之下缪玲力大无穷,她把缪竹从床上一把扯下来,“留着你也是丢人现眼,滚!马上滚!”
  缪竹不觉得疼,她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等缪玲暂停了发疯,开始撑着腰大口大口顺气,她才擦掉嘴角溢出的血丝,单薄的声音擦过舌面,散入空气:“收纳箱里是星燃这十几年里送给我的礼物,我预约了快递,也和黄阿姨说过,她明天会帮我寄给星燃。”
  “这张银行卡的密码是您生日,里面的存款大部分是您和爸爸给我的留学花销,还有从小到大的压岁钱。以后我接商演,带学生,会定期往这张卡里汇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