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而且这次情况颇为严重,沈聘居然没有守在他的身边。
  虽然费以飒没多少和沈聘吵架的经验,但他的直觉很准,明白到这种情况不宜拖延, 必须马上解决,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发过去的信息很直白,带了丝试探:
  ——亲爱的, 我醒了,你在哪里?
  过了一分钟,没有回应。
  费以飒不是一个有耐性的人, 干脆拨通沈聘的手机号码,然而铃声响了好一会,直到变成忙音, 都没有人接听。
  生气到连电话都不听?
  费以飒表情严肃起来,他正打算再拨一次,手机忽地震动起来。
  是沈聘打电话回来了。
  哦哦, 看来不是故意不接他的电话, 费以飒稍微松了口气, 接起电话。
  [抱歉,刚在洗澡。]
  隔着手机, 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你什么时候醒的,感觉怎么样?]
  “……”
  费以飒拿开手机看了看, 虽然那边的沈聘似乎一切都很正常的样子,但他就是敏感地发觉不对劲。
  “不太好。”
  费以飒故意装弱,然后可怜兮兮地问,“醒来不见你,你在哪里?”
  那边静默了几秒,回应:[我在家里。]
  “为什么突然回家?”
  费以飒委屈巴巴地问,“你是不是打算不理我?”
  [我没有不理你。]
  那边的alpha回答,隔着一个网络,那向来熟悉语调总有一种缥缈的感觉,[我只是有点事要做。]
  费以飒继续追问:“是什么事?”
  沈聘没有回答,他转移了话题:[你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去找你。]
  还要明天?
  他才不要。
  费以飒并不打算让小竹马生着气过夜,道:“等下,我现在就出院,我去找你。”
  沈聘就事论事地道:[……你的脚踝缝了八针,不久前你还发烧。]
  费以飒点点头,道:“是没错,但你不在这里,我一个人在医院很无聊。”
  他一说完,便听到沈聘在那边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
  [以飒,对于你今天做的事,我很生气。]
  费以飒很明白沈聘的想法,不久前他那么乱来,换个立场想想,如果沈聘学他那样子做,他同样也会生气。
  但这种时候就算自知理亏也不能认怂,费以飒耍赖道:“我知道错了,你打也好骂我也好,就是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少年的尾音上扬,带了点哄意。
  [打你?骂你?]
  沈聘沉默一会,他复述了一次费以飒的话,语调听起来有几分低沉:[我舍不得。]
  费以飒一怔,听到沈聘在那边说:[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反省一下,在做出那种事之前……能够多想想我。]
  费以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当时……”
  [我知道当时没有办法,但我还是很难受。]alpha截断他的话,语气越发低沉,[你不会知道我醒来后听到你失踪消息的心情。]
  在知道费以飒被海浪卷走的消息后,站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绝望感充斥全身,这比费以飒不理他,更加让他难以承受。
  费以飒哑口无言。
  因为他突然想到,留下来的那个人才是最恐慌的。
  而他在不经意间,做了最不应该做的事。
  哪怕他是为了救小表弟,是在做一件好事,而沈聘在理智上也很明白他其实没有做错,但事实上这件事就是伤害了他。
  如果换成了他,他大概也会一样发脾气……
  不,他甚至会比沈聘这种娓娓道来的控诉要更加不留情面。
  他一定会很生气,生气到不想再理沈聘,发誓不会再犯之前,绝对不会理会他。
  相比之下,沈小聘还是心软了,愿意接他的电话。
  “对不起。”
  费以飒语气认真起来,他道,“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有些纠结人不在眼前,看不到沈聘的表情,没办法抱着人好好哄,导致现在想哄人也有些无从下手。
  他放柔了声音,问:“你在哪里?我想见你。”
  [……好好养伤,医生还没有让出院,不准出院。]沈聘却不答,道,[我先挂了,你好好休息。]
  “等——”
  费以飒话音未完,听到那边传来挂断的声音,他拿开手机瞪着手机界面,有几分不敢置信。
  沈小聘居然挂他电话。
  活了十八年,认识他将近十四年,这还是第一次。
  费以飒忍不住又拨通沈聘的号码,然而沈聘这次没有接听他的电话。
  ……不听他的电话。
  费以飒握住手机,深吸口气,开始觉得有些头疼了。
  人在眼前才好哄,这人都不在该咋整?
  偏偏沈聘挂电话之前才警告他,他也不好真的无视警告跑出院,沈聘肯定会更生气的。
  该怎么办呢?
  费以飒哪里知道,沈聘虽然对于他乱来的事确实很生气,但会这样突然回家的原因,却不完全是因为生气。
  他的信息素有些失控。
  事实上,在知道费以飒被风浪卷走的时候,他的信息素就隐隐有些失控。
  后面寻着了费以飒,带他前往医院的时候,沈聘则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信息素的释出。
  如果一直待在病房里,他会影响到费以飒的信息素阙值,诱发出他的信息素,所以这才先离开。
  “……明明老实跟他说就好了。”沈明季用沾湿的毛巾搁在沈聘的额头上,道,“说你信息素失控了,所以才会先离开医院。”
  沈聘抬手按住额头上冰凉的毛巾,没有说话。
  耳边听到手机铃声响起,铃声是费以飒的来电,沈聘拿开毛巾,抬眼睇过去,沈明季察觉他的眼神,道:“不接?”
  “……”
  他摇了摇头。
  刚刚的电话已经用尽了他所有力气。他的信息素暴走,在体内横冲直撞,这种感觉一如既往的难受。
  刚刚打那通电话时他费尽了全身力气,才佯装出一副没事样。
  要是再和费以飒说多几句话,那个人很敏锐,大概会察觉到他不舒服。
  到了那时候,费以飒肯定不会再听劝,会二话不说就出院。
  “作为过来人告诉你,”沈明季拉开长条形铁盒,抽出其中一支抑制剂,道,“有话两个人要尽快说开,不然拖着拖着很容易成了大事。”
  那个孩子是个爽快的性格,偏偏他家这孩子偶尔像个闷葫芦一样,难搞得很。
  沈明季拔开抑制剂塞口,扎入沈聘的手臂中,道:“生气了就说生气,难受就说难受,你什么都不说,他就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就像你刚刚说因为他乱来你觉得生气,他大概也是一样的想法,所以不要总想着瞒他什么。”
  一旦把性格爽快的费以飒真的惹毛了,想要哄好,大概会很不容易。
  不过小年轻一般会要经历几次这种事,沈明季倒不是真的担心。
  他把透明液体挤入血管中,随后将残管一一收起,重新放回铁盒中,道:“好了。”
  沈明季站在床边,颇有几分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家儿子,道:
  “阿越说你的阙值之前已经逐渐趋向稳定,最近又开始不稳了。再这样下去,可能信息素紊乱又会再次发作,你知道吧?”
  沈聘毕竟不是常规分化,所以像这种因为情绪不稳定而引起信息素紊乱的事,一般不会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沈明越最近不知道又跑去哪了,沈明季不久前刚致电给弟弟,和弟弟进行了一段时间的视频通话,得出了这个结论。
  沈聘点点头。
  “基于你的分化是药物激发的,不是正常分化,”沈明季道:“所以阿越建议你和小飒进行永久标记,能对你的信息素起到稳固作用。”
  一旦和omega进行永久标记,那么沈聘体内属于alpha的信息素阙值就会相对稳定下来,可以有效地抑制他信息素紊乱的情况。
  沈聘道:“不。”
  沈明季瞅着他,有几分惊讶:“你不打算和他进行永久标记?”
  明明独占欲这么强,居然能忍受不把他彻底标记?
  一个alpha面对自己想要的omega,心底最原始的欲/望,就是把他彻底标记,和他成结。
  这个欲/望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压抑住的。
  只要喜欢那个人,必然会想要标记他。
  沈聘静默片刻:“……如果只是因为我的身体,而不是他自愿和我进行永久标记,那么那种行为没有任何意义。”
  ……真是死脑筋。
  明明很多想法行为都颇为偏执,在这方面的想法却如此守规矩。
  沈明季不再说什么,他伸手拍了拍沈聘的额头,道:“好好休息吧。”
  “爸爸。”
  沈明季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沈聘唤住他,轻问:“你为什么不标记他?”
  他说的他,是那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