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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文斋 > 穿越重生 > 谈判专家穿书了 > 谈判专家穿书了 第39节
  “唉,真是可怜。孤儿寡母的,碰上这种病, 天都塌了……”
  林蓉,白血病,停药?
  这几个关键词让楚砚溪瞬间彻底清醒,心猛地一沉。
  还是那本《破茧》!
  这是那本纪实小说里一个令人扼腕的案件。
  ——《绝望母爱》
  故事发生在2005年春末,单身母亲林蓉因无力承担患白血病儿子的巨额医疗费,在被医院下达停药通知后,铤而走险,试图绑架同医院一位富商之子以勒索赎金。
  警方迅速出动,林蓉当场被捕。
  最终,林蓉因绑架罪被判刑入狱,其子小斌在母亲入狱后被送入福利院,不久病情恶化,最终未能挽回生命。
  一个家庭,以最惨烈的方式分崩离析。
  已经连续穿越三次的楚砚溪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异常,拿起桌上的一份需要走访核实的低保申请材料,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地址——康乐苑7栋401,租户林蓉。
  从时间点来看,眼下林蓉还没有实施犯罪,一切还来得及。
  楚砚溪站起身,对刚才议论的同事说:“张姐,李姐,我正好要去康乐苑走访,林蓉申请了低保,我去核实一下情况。”
  说完,她扬了扬手中的材料。
  “哦,去吧去吧,小楚你就是负责那片儿的。”张姐随口应道,又叹了口气,“唉,要是林蓉家的情况,能帮就帮衬着点,太可怜了。”
  楚砚溪点点头,没有多言,拿起走访记录本和笔,快步走出了喧闹的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社区院子里有几棵老槐树,新叶嫩绿,树下有老人在下棋聊天,孩子们在追逐嬉戏,一派看似安宁的市井生活图景。
  康乐苑是典型的八、九十年代建造的老住宅小区,全是五、六层的砖混结构住宅,外墙斑驳,楼道昏暗,堆放着杂物,空气中飘散着潮湿和油烟混合的气味。
  楚砚溪按照地址找到7栋401,敲响了房门。
  等了片刻,门才被轻轻拉开一条缝隙。林蓉那张苍白、憔悴、几乎瘦脱了形的脸出现在门后,眼神空洞,布满了血丝和深重的黑眼圈。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头发干枯凌乱,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
  “你找谁?”林蓉的声音沙哑无力,带着警惕。
  “林女士你好,我是社区工作站的楚砚溪,”楚砚溪出示了一下工作证,语气尽量温和,“来做一下低保申请的例行走访核实。”
  林蓉拉开了门,楚砚溪走进了她租住的这套房子。
  房间狭小逼仄,光线昏暗,家具陈旧简陋,唯一的装饰是墙上贴着的几张稚嫩的儿童画。家里几乎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唯一显眼的是角落里堆着的几个空药盒和茶几上那一大摞医院的缴费单。
  楚砚溪一边例行公事地问着一些诸如家庭收入、支出、困难情况等问题,一边观察着林蓉的反应。
  林蓉的回答机械而简短,眼神大多数时候游离着,落在窗外,或者盯着茶几上的缴费单据,眼里闪着一种异常执拗、甚至有些偏执的光芒。
  看到这样的林蓉,楚砚溪有了初步判断——她目前处于典型的高危心理状态,距离崩溃只差最后一根稻草。
  走访结束,楚砚溪安慰了几句之后告辞离开。
  唉,又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故事。
  上一次穿越中遇到的阮小芬,不也是被母亲病重与下岗交织的重负压弯了腰,这才会选择偷窃技术资料吗?
  以2005年的医学水平,白血病能治,但花费很大。像林蓉这样一个没有固定工作单位、没有缴纳社保、没有医疗保险的小生意人,根本就承担不起。
  常规的社区帮扶对于天文数字般的医疗费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
  应该怎么帮助林蓉?
  楚砚溪想着自己那仅几千块的存款,长叹了一声。
  原身是农村女孩,好不容易读书考上大学,因为勤奋刻苦沉稳,毕业后经老师推荐留在江城工作,每个月工资的一半都得寄回家去,存不下多少钱。
  就算她想自掏腰包帮林蓉一把,也得有这个实力啊。
  离开康乐苑,楚砚溪没有回社区工作站,而是径直走向离社区不远的市第二人民医院。
  医院门口永远是人流如织,充斥着消毒水味。看着那一张张焦急的面孔,总会让人感觉生命无常。
  楚砚溪刚走到门诊大楼前,目光习惯性地扫视周围环境,一个熟悉的身影便猝不及防地撞入了她的视线。
  陆哲。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和录音笔,正从住院部大楼走出来,神情专注,像是在思考什么。
  几乎在楚砚溪看到他的同时,陆哲也若有所感地抬起头。四目相对,他的眼中迸发出极亮的光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快步向楚砚溪走来。
  真是难兄难弟啊,两人又在另一个时空见面了。
  两人默契地走向医院花园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在一棵枝叶繁茂的香樟树下站定。
  “社区工作站?”陆哲率先开口,目光扫过楚砚溪胸前挂着的证件,语气是肯定的。
  “嗯。你呢?”楚砚溪点头,上下打量着陆哲。他的气质比在红星纺织厂时更显沉稳、书卷气,俨然一副学者模样。
  “市大学社科院,社会转型期家庭压力研究项目组调研员。”陆哲晃了晃手中的笔记本,“名义上是学术访谈,实际上……目标是血液科住院部,重点关注单亲家庭、大病重负的个案。”
  楚砚溪一听,这可真是瞌睡遇到枕头,巧了!
  楚砚溪问:“你在访谈中,有没有关注林蓉这个单亲妈妈?”
  陆哲想了想:“是有这么一个人,我听医生说,她已经欠费两万,如果再不支付治疗费用,可能要停药了。毕竟,医院也不是慈善机构。”
  楚砚溪将《破茧》中的故事告诉了陆哲。
  陆哲苦笑:“看来,我们这次穿越的任务,就是要拯救林蓉?是要阻止她犯罪,还是要帮她彻底摆脱眼下的困境?儿童白血病的治疗,是个长期的过程,花费很多啊。”
  楚砚溪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穿越任务到底要达成到什么样的程度。但从上一次穿越来看,恐怕不只是制止犯罪,还得真正让目标对象立起来。”
  第一次穿越,乔昭然顺利完成学业,留校进入化工研究所工作,她的人生将是一片坦途。
  第二次穿越,春花回到江城,她本就性格独立、坚强,不管是打工还是做小生意,都能挣出一条活路。
  第三次穿越,阮小芬虽然偷偷溜进了技术科办公室,但纺织厂领导轻拿轻放,通过省工人日报的报道获得了社会资助,最后在楚砚溪与陆哲开办的破茧培训公司任经理一职,前途光明。
  看来,这第四次穿越不仅要制止犯罪,还得真正帮助到林蓉啊。
  想到这里,楚砚溪道:“我刚从林蓉家出来,情况比想象的更糟。家徒四壁,精神濒临崩溃。如果医院这边坚持停药,恐怕她会……”
  陆哲的神色立刻凝重起来:“我昨天下午和她进行了一次深度访谈。她情绪非常不稳定,反复念叨着‘没办法’这三个字。访谈快要结束的时候,她突然抓住我的手,问我知不知道哪里能快速搞到一大笔钱。”
  楚砚溪看着陆哲,两人都意识到时间的紧迫。
  楚砚溪问:“医院那边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停药?”
  陆哲点了点头:“我打听到了,给出的最后期限是明天下午五点前,必须缴清拖欠的两万多治疗费用,否则……后天医生就不再开药。”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
  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母亲在孩子生命流逝的倒计时中,被逼出的、最直接、最疯狂的求生本能。
  这种源于最原始母爱的、非理性的犯罪,真的很让人心痛。
  “常规的帮扶渠道,来不及了。”楚砚溪冷静地陈述事实。
  陆哲拿出一张银行卡交到楚砚溪手中:“我这里倒是有三万多块,可以帮她缴清这一次的医疗费。可是离她要的十万,还是有差距的。”
  楚砚溪拿着这张银行卡,难得地开了句玩笑:“好像每一次,你都比我有钱。”
  陆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比较喜欢存钱。”
  楚砚溪抬眸看着他,嘴角微勾:“好巧,我也喜欢存钱。”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了笑意。
  上一次穿越两人合作开公司,一起吃苦一起创业,熟悉了对方的秉性。
  陆哲与楚砚溪都是缺乏安全感的人。
  陆哲从小目睹母亲被家暴、绝望自杀,一心想要摆脱父亲的控制,最大的爱好便是存钱。只有看着存折里的数字增加,他才会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楚砚溪父亲早逝,对母亲心情隔阂,自小住读,想把所有一切都掌控在手中,而她最能掌控的便是金钱。
  不同的是,陆哲工作之余还投资股票、房地产,赚钱能力比较强。而楚砚溪是个工作狂,吃住都在单位,穿的也是局里发的制服,对花钱没有什么欲望,对投资也不感兴趣。
  陆哲道:“俗话说得好,救急不救穷,就算我们能够一直帮林蓉支付医药费,恐怕也不算真正帮助了她吧?”
  楚砚溪重重点头:“没错。如果我们给钱,一来林蓉不一定会接受陌生人的施恩,二来她并没有真正立起来,反而会让她更加依赖旁人。一旦我们离开,她又该何去何从?”
  夕阳的余晖穿过香樟树的枝叶,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哲皱紧了眉毛:“你说吧,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楚砚溪:“离她实施绑架只有一天时间了,咱们一步步来吧。”
  第41章 小斌 这个世界,凭什么这么不公平?……
  离开医院, 楚砚溪和陆哲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分头行动。
  陆哲负责去银行取钱,并详细了解医院关于大病救助、欠费催缴的具体流程和注意事项。楚砚溪则去了附近超市, 挑选了十几个红彤彤、看起来格外香甜的苹果,又买了两盒容易消化、适合病中孩子吃的点心。
  半小时后, 两人在市二院血液科住院部门口汇合。
  消毒水的气味很浓,病房里很安静,偶尔传来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或孩子压抑的咳嗽声、呻吟声。
  两人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靠窗的那张病床上, 一个瘦小的男孩正安静地躺着,手上打着留置针,透明的输液管连接着床头的吊瓶。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显小,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头发因化疗而稀疏, 但一双眼睛却异常大而黑亮, 正望着窗外发呆。
  这就是小斌。
  听到动静,小斌转过头来,看到两个陌生的叔叔阿姨,眼中闪过一丝怯怯的好奇,但没有哭闹。
  “小斌,你好呀。”楚砚溪放柔声音,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走上前将装着苹果和点心的袋子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我姓楚, 他姓陆,我们听说小斌是个勇敢的小战士,特地过来看看你。”
  陆哲也弯下腰,笑容亲切而温暖:“小斌, 你好啊,打针疼吗?”
  小斌眨了眨大眼睛,很礼貌地说:“谢谢楚阿姨,谢谢陆叔叔,我不疼的。妈妈说,打了针病就能好,我就可以回学校上课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病弱的无力感,但口齿清晰。一个刚上小学二年级的孩子,能够如此坚强地面对疾病,真的很让人心疼。
  楚砚溪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一个最大最红的苹果:“小斌,阿姨给你带了大苹果,想不想吃?阿姨给你削皮好不好?”
  小斌的眼睛亮了一下,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但随即又摇了摇头,小声说:“妈妈说了,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而且,我吃了会吐……”
  化疗的副作用显然在折磨着这个年幼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