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眨个眼三天就过完了,阮蓁下午收拾了行李,和裴昼一起坐上回京市的飞机。
飞机起飞,她从窗外看着这座海边的小岛离自己越来越远,直至渺小得成了一个点,才不舍地收回目光。
裴昼看她这副表情,只当她特别喜欢海边:“等你放寒假我们再来呗,时间长点,你还可以学潜水,到海底下看珊瑚。”
阮蓁看向他: “我已经申请了寒假留校做实验。”
裴昼也不觉得这是个事,很快接道:“那就等你放暑假呗。”
暑假啊,那就是六七个月后的事,网上说一对情侣从热恋期到平淡期只用三个月,到第六个月,就是吵架和分手的高峰期了。
她点点头:“好啊。”
回到学校后的阮蓁又投入到繁忙的学习和实验中,京市比先前更冷了,天气也更糟糕,连着下了一个多星期的雨夹雪后,阴沉沉的天才终于大发慈悲放了晴。
下午上完一二节课,趁着大课间,梁可拉上阮蓁和徐静萱:“走走走,我们去外边晒晒这来之不易的太阳,要不然身上都要发霉了。”
几人在教学楼前边走边说话,暖洋洋的阳光晒得人骨头都有些发懒,阮蓁眯眼打了个哈欠,再睁眼时,她看到迎面走的某位校领导,还有隔了很多年没见过的周柏琛。
周柏琛不再是高中时天天穿着校服的模样,他如今穿的是黑色西装,搭配高领毛衣和笔挺的西裤,黑皮鞋擦得锃亮,举手投足间散发着精英人士的那种气质。
周柏琛也看到了阮蓁,脸上露出明显的意外和惊喜。
“我碰到了个高中时的同学,赵书记您先去报告厅吧,我过去和她打声招呼。”
他同身旁领导说完,朝阮蓁走过去,对她招了招手:“蓁蓁。”
“谁啊这是?”梁可好奇问。
阮蓁:“我高中时的同班同学。”
“哇,你们班是盛产帅哥嘛。”徐静萱小声嘀咕:“你男朋友是你班上的,这位帅哥也是。”
她们几个说话间的功夫,周柏琛已经走了过来,梁可和徐静萱跟他简单打了声招呼就先走了:“你们聊。”
周柏琛带着笑的目光又落回阮蓁脸上:“没想到今天这么巧能碰上,你现在是在燕大读研?”
“嗯。”阮蓁点头:“我现在是研一。”
周柏琛看着她感慨道:“你还是和高中时一样,看着没太大变化。”
这么久没见,阮蓁也不知道聊什么,顺着他的话道:“你看着变化挺大的。”
周柏琛似是挺高兴她这句评价,笑着承认道:“我步入社会之后成熟了很多,不像学生时代只知道死读书。我现在任职于兴盛地产,这次来你们学校是来谈一个管培生合作的项目。”
他说着,将随身携带的名片递了张给阮蓁。
双面烫金的名片,职位那栏写着总经理,看来如同学聚会上所说的一样,他事业发展得确实很成功。
周柏琛还欲和她说些什么,这时上课的预备铃打响,阮蓁同他摆了摆手:“我先去上课了,再见。”
周柏琛看着她匆匆跑上二楼,进了第三间的教室,他记下了,这才抬脚离开。
临下课前,阮蓁收到裴昼的微信:【今天有点事,大概要晚一会儿过来,你先在教室等我】
阮蓁回道:【好的,你慢慢开车,我不急】
下课之后,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去吃晚饭了,就剩下阮蓁一个,她继续整理书上的笔记。
有脚步声踏进来,阮蓁以为是裴昼,抬头时脸上扬起的笑容看到来人时一顿。
进来的是周柏琛。
“我在门口等了你半天,没见你出来,没想到你还在学习。”他笑容温和道:“你也太刻苦了,这都吃饭的点还不去食堂,不怕晚了没饭菜了吗?”
阮蓁直白道:“我不去食堂,我等裴昼来接我。”
周柏琛像听到什么极为不可置信的消息,神色变得古怪:“你和裴昼又在一起了?”
“对。”她点头。
周柏琛沉默半晌,干脆把话说开了:“我知道你当初拿着裴昼奶奶的钱甩了他出国,蓁蓁,同为男人,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没有哪个男的忍受得了这种背叛。”
“裴昼高中时就是为了气我才追求的你。如今他也不是真心想和你再续前缘,他只是心有不甘,对你还有着征服欲,等你真傻傻地又陷进去了,他肯定就觉得没意思了,到时候再甩了你找个门当户对的结婚。”
周柏琛叹了口气,一副全然为她考虑的语气道:“蓁蓁,你相信我,不管是高中还是现在,裴昼都不是适合你的人。”
阮蓁不想听他说这些有的没的,她把桌上的东西一股脑装进书包就要走。
周柏琛伸手把她去路挡住,情真意切道:“蓁蓁,我从初中开始就喜欢你,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变过,我……”
身后一股猛力袭来,他被从教室前门进来的裴昼一脚踹得往前趔趄几步。
一切发生得太快,阮蓁还没反应过来,裴昼已经挥着拳头朝周柏琛那张清俊的脸上狠揍了几拳。
阮蓁赶紧抱住裴昼后腰,柔软的声音染上焦急:“裴昼!停手!你别打了!”
裴昼咬了咬后槽牙,停了下来。
在阮蓁的学校里,他不想闹得太大,连累得她难堪。
他眼神轻蔑地看向脸上已经挂了彩的周柏琛:“下次再让我听到这种话,我就不是揍你一顿这么简单了。”
他从阮蓁手里拎过她书包,又牵起她的小手:“走,我们回家。”
两层楼很快下完,阮蓁还很忧心忡忡:“你以后别那么冲动,要是他报警,你要惹上麻烦的。”
裴昼才到门口就听到那狗东西说自己不是阮蓁适合的人,还他妈地撬他墙角。
更让裴昼怒不可遏的是,他知道周柏琛绝对不会舍得放弃他那个家里有钱,给他提供了如今一切的女朋友,周柏琛怀的只是让小姑娘给他当情人的龌龊心思。
他捏了捏掌心里柔嫩的小手,嗓音沉稳:“你只管放一百二十个心,他绝对不敢报警。”
“嗯?”阮蓁偏头看他,疑惑地眨了眨眼。
“靠着兴盛地产老总准女婿的身份一路高升,他敢让他未来老丈爷知道他心怀二心,对自己女儿不忠吗?”
裴昼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座位上放着个小蛋糕的盒子,阮蓁认出那牌子,是梁可最近天天挂在嘴边,说是新开的超好吃的那家甜品店,她一直想去,又被起步半个多小时的队伍劝退。
阮蓁拎起蛋糕的小盒子,坐进去:“你说今天有事,就是排队去给我买蛋糕啊?”
“可不是。”裴昼哼了声,弯身给她把安全带系上,语气泛着酸:“结果一过来就听到那狗东西要撬我墙角。”
“……”
阮蓁心里感动又有点愧疚,她拆开小盒子,里面是个草莓可颂,她用勺子舀了勺裹着满满奶油的草莓,脸上挂着讨好卖乖的笑,递到裴昼嘴边:“你先吃。”
裴昼扫去一眼,没动,摆着架子道:“你先替我尝尝好不好吃。”
阮蓁自愿当起试吃员,张嘴一口吃下,嫣红唇瓣上沾着的奶油还来不及擦,弯着眉眼对他道:“很好吃啊。”
就准备再给他舀一勺,男人俯身凑了过去,轻捏着她下巴,沾在她唇上的奶油被他慢条斯理舔去,又撬开她的齿,不断加深这个吻。
等放开她时,彼此唇上都是滢滢水光。
“是挺好吃。”裴昼点评,含笑的黑眸朝她睨去,语调懒懒地提要求:“下次喂我吃东西,就这样喂,记住没?”
阮蓁脸红着点了下头,她低头继续吃着蛋糕,脑海里浮现出周柏琛的那些话,又被她强行压着按下去。
到裴昼家吃了饭后,阮蓁给蛋挞套上衣服和牵引绳,就要带它出去遛。
裴昼后一步出来,手里拿着条围巾,站到她面前给她一圈圈系脖子上。
“出去记得给蛋挞穿衣服,不记得给自己系围巾。”他淡声不满道。
阮蓁不太喜欢戴围巾,戴着脖子上总有种痒痒的,还被勒着的感觉,她挣扎抗议道:“今天天气挺暖和的,可以不用戴。”
“白天有太阳暖和,晚上照样冷。”裴昼动作很轻拽着围巾往上扯了扯,避免冷空气吸到肺里,把她挺秀的鼻子也遮住:“你忘了前段时间看中医,人家怎么说的,像你这种体寒的,最忌的就是受凉,寒气入侵。”
到英国第一年阮蓁靠在餐厅洗盘子赚生活费,吃不太好又总熬夜,本来身体就有点体寒的症状这下更严重了。
裴昼前段时间发现了她两个月没来例假,当即带她去把中医西医都瞧了一遍。
阮蓁还想起当时中医说的,像她这种身体状况,不调养好了以后很大概率不孕不育,她垂了垂头,掩去眼里的一抹黯然。
转而又觉得自己也不需要多难过,依照像她和裴昼这种情况,应该也不用考虑到生孩子那么远的事。
在小区里刚溜了几分钟,阮蓁接到学委打来的电话。
学委搞错了时间,马哲课的结业论文提交时间不是明晚,而是今晚十点前。学委刚在群里发了通知,怕大家没看到,又挨个打电话通知。
那篇论文阮蓁只写了三分之二,剩下的本来打算趁着明天没课,去图书馆写完。
她赶紧先回家,借用书房里裴昼的电脑继续写。
好在思路都提前想好了,阮蓁紧赶慢赶,终于在规定时间之前把自己的论文成功提交过去。
她伸了伸腰,收拾时一支笔滚到了桌子底下,阮蓁蹲下身,手伸进书桌底下去捞,不小心把摞着几个纸箱碰倒了。
里面的东西全掉出来,散落一地。
阮蓁看到了自己高中时各科的笔记本,都是高考完她留给裴昼让复读用的。
她还看见了很多份保险合同,是赛车比赛前主办方给买的人身意外险。
而每一份受益人那栏,少年遒劲锋利的字迹都写着她的名字,因为时间太久,合同的纸张都有点发黄,最早那份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8月11号。
也就在他们分手的一个星期后,他还想着把自己万一出了意外的钱留给她。
阮蓁胸口像被石头重重碾压,呼吸变得缓慢艰难。
和裴昼重逢到现在,哪怕两人又在一起了,她还是一直不敢问他是不是还对她有气,有怨,有恨。
她觉得就像一道结痂的伤口,不去触碰,就不会发作。
她抬手用力擦了下眼,又有新的眼泪滚落砸在纸页上,把当初的笔迹晕染得模糊。
到了此时此刻,阮蓁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
从过去到现在,她一直在低估裴昼对她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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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裴昼进来时看着的就是阮蓁蹲在地上, 把散落一地的笔记本往箱子里装,他过去,将手里拿着的杯子放到桌上, 俯下身,双手伸过去把人捞起来。
“行了, 我来收拾, 你快去把桌上那杯姜枣豆浆喝了……”
还未说完的话在看到她那张明显哭过的小脸时戛然而止。
裴昼心里一慌, 眉头紧张攒起:“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