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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文斋 > 综合其它 > 拒嫁东宫 > 第99章
  谢柔徽道:“臣身负职责,不便出入宫闱。”
  元道月睁圆眼睛,惊讶地道:“你不是一介白身吗?”
  谢柔徽皮笑肉不笑地道:“殿下说笑了。”
  “算了,本宫不和你计较。”元道月微微仰起头,故作姿态地道。
  谢柔徽眼珠乌黑,静静地盯着她,元道月脸上浮现出纠结不安的神情。
  “我……”元道月微微张口,想要说话,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谢柔徽道:“殿下有事?”
  说罢,她迈步,想要从元道月身畔走过。
  “等下!”
  元道月拉住谢柔徽的衣袖,爆发出巨大的声音。
  谢柔徽转眸,一脸惊讶。
  “我……”迎着谢柔徽平静的目光,元道月握紧了双拳,脸上浮现屈辱的神情。
  “我错了。”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个字。
  说出口的一瞬间,元道月紧绷的身体松了下来,如释重负。
  她重新昂起了头。
  谢柔徽看着她短短几息之间的变化,忍不住笑了笑。
  这笑容让元道月感觉窘迫和不适,她故意高声地说道:“你什么意思?”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谢柔徽嘴边扬起一丝讽刺的弧度,落在有心人眼中,十分刺眼。
  元道月露出茫然不解的神色,似乎不明白谢柔徽的态度为什么会这样。
  自己纡尊降贵地向谢柔徽道歉,她不应该欢天喜地的接受吗?
  看着这张与太后相似的脸,谢柔徽接着道:“殿下真的觉得自己错了……”
  她的声音很轻,落在元道月的耳中,却令她红润的脸色悉数消失,面如金纸。
  “或者说,这只是殿下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谢柔徽尾音上扬,嘲讽之意再明显不过。
  “你!”元道月浑身忍不住颤抖起来,一双眼瞪向谢柔徽,露出从前的神情。
  但下一秒,元道月就想起来什么,忍住了心中的冲动,颤抖着道:“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之前的事,我虽然不对,但是我哪一次讨了好处。陛下处处护着你,连我这个亲姐姐都比不过,你还不满意,还要怎样?”
  元道月的语气满是委屈,想起自己被迫出宫,没有锦衣华服,没有奴婢仆从,在道观里清修三年。
  “我不满意的地方可多了。”
  谢柔徽微微一笑,不再理会,径直走过元道月。
  元道月垂下头,肩膀不禁耸动,发丝落在她的脸颊两侧,掩住了脸上神情。
  谢柔徽心中有了几分猜测,她转过拐角,不期然,有人在此等候。
  “太后娘娘命奴婢再次等候,倘若是谢娘子先出来,请您过去一趟。”
  一位面容严肃的年老宫女说道,毕恭毕敬。
  谢柔徽凝眸望她。半晌,点了点头。
  太后对她一向是很好的,还是她的亲姑母,谢柔徽不能不给她这个面子。
  慈宁宫中满是花香,庭院中摆着一樽水缸,水面之上几叶莲花初绽,透露着淡淡的粉色。
  水面之下,几尾红鲤游弋,摆动着尾巴,穿梭在碧绿的莲叶之间。
  太后正坐在案几之后,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剥莲子,面前两个白瓷碗,一碗是雪白的莲子,一碗是碧绿的莲心。
  见到谢柔徽走进来,太后微笑着道:“累了吧?”
  她的语气温柔,如同家常之间的问话。一瞬间,仿佛没有身处富丽堂皇的宫殿,也没有身份地位之间的阻隔。
  太后转头看向身旁的宫女,一个眼神,侍女心领神会,走了出去。
  下一刻,手提着食盒的宫女鱼贯而入,寝殿里充盈着饭菜的香味,令人垂涎三尺。
  折腾了一通,天色彻底漆黑。谢柔徽肚子里早已空空如也,看着一桌的美味菜肴,自然是食指大动。
  “我不知晓你的口味,便叫膳房甜的咸的各做了几道,不知合不合你的胃口。”太后轻声细语地道。
  谢柔徽用膳的动作一顿,心中百感交集。
  她来之前,心中已盘算过千万种应对的方法,只要太后提起华宁公主,自己一定让她铩羽而归。
  但是一进来,太后不仅没有提及华宁公主,反而关心她饿不饿,饭菜合不合她的口味。
  谢柔徽不害怕冷眼和嘲讽,也不害怕以权压人,反而会让她的斗志更加高昂。
  可偏偏,太后什么都没有问。
  谢柔徽吃着可口的饭菜,耳畔是太后的关心之语,心已经软得一塌糊涂了。
  她自小接触的大多是江湖人士,说话形式直来直去,甚少有如此润物细无声的关心,
  “看来你喜欢吃甜的。”太后轻轻地道,转头吩咐侍女,“去把小厨房熬的莲子汤端上来。”
  莲子汤的清香扑鼻而来,谢柔徽捧着瓷碗,怔怔不说话。
  “小心烫。”太后提醒道。
  “娘娘,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谢柔徽放下瓷碗,抬头道。
  “一定需要一个理由吗?”太后微笑问道。
  可是,难道真的有无缘无故的好吗,谢柔徽在心里发问。
  “元曜待你之心,难道有什么理由吗?”
  不,不一样。
  “他……”因为他爱我。
  谢柔徽的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再也说不了口。
  她竟然觉得元曜爱她,太荒谬了。
  当初是他欺骗她,辜负她,伤害她。
  一个人真心的爱另一个人,难道会故意欺骗她,辜负她,伤害她吗?
  如果这是爱的话,也太可怕了吧。
  她不要这样的爱。
  七年前是,七年后依旧是。
  可就像太后说的,如果非要有一个原因,除了这个原因,还会有别的吗?
  谢柔徽垂下头,默默不语。
  “这只手镯本来是一对。”太后抬起双手手腕,右腕上的玉镯散发着莹莹的光泽,左手确实光秃秃一片。
  看着这只莹润的玉镯,谢柔徽竟然有几分眼熟,脑海中划过一道灵光,但始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左手的玉镯,我多年前给了陛下,是给他未来的妻子。”
  太后指着空荡荡的左腕,解释道。
  仿佛一道雷霆劈下,谢柔徽浑身僵硬,呆呆地看着太后,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什么话都说不出。
  她想起来,左腕的这只镯子,她不仅见过,还曾经戴在手腕上。
  最后,这只镯子被自己摔得粉碎。
  谢柔徽以为自己记不得了,但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如同奔流的洪水,不可逆转。
  元曜当时的神情,语气清清楚楚地浮现在眼前。
  那时候,她太生气了,根本没有在意元曜的话。
  所以,那时候他是真心的吗?
  她一直以为,元曜只是像从前一样,欺骗自己,想要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
  原来他是真心的。
  只是这真心来得太晚了。
  晚到她已经不需要了。
  谢柔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慈宁宫的。等她回过神来,手腕上又重新戴上了一个镯子。
  “这只镯子,原本是准备给华宁的,但与你也有些渊源,今日转赠给你,也是极好。”
  太后轻柔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你与华宁,终归是……表姐妹。”说到最后,微微一顿,似乎难以启齿。
  表姐妹。
  谢柔徽笑了笑。
  华宁公主自认为金枝玉叶,天潢贵胄,恐怕不乐意和自己这个出身乡野的鲁莽之人扯上关系。
  恐怕要辜负太后的期望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撒花]
  第96章
  ◎“爱卿之意,便是朕意。”◎
  寅时一刻,天光熹微。厚重的宫门缓缓打开,文武百官衣冠端正,手持笏板,等候在太极殿外。
  谢柔徽身着青衣官服,站在一群男人当中,极为惹眼。
  面对他人不时投来的目光与窃窃私语,她神色淡然,毫不在意。
  内侍宣召,百官进殿。
  数百人站在殿中,却无一点杂声,针落可闻。
  谢柔徽站在队伍中后方,偷偷抬眼打量数丈之外的御阶。她的眼力过人,可以看见一个人影在帘后缓缓坐下,随后是内侍尖细的声音。
  一个个官员有序出列,禀报政事。
  中书令何宣声音沉稳,每一个字铿锵有力:“山西大旱,辐射甚广,灾民无数,臣恳请陛下开仓放粮!”
  帘后静默少顷,内侍走了出来,拖着长长的声音:“准——”
  何宣退了回去。
  天下大事一件件上达天听,一来一回,短短几句,与万民生计密切相关。
  谢柔徽静候一会,见无人上奏,殿上安静下来,出列道:“匈奴屡屡犯我大燕边境,今日臣奉郡守之命,向陛下陈明匈奴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