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一回身,就不期然和殷笑打了个照面,微微一愣。
随后,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道:郡、郡主,你怎么在这里?!
接着,她目光一转,才看到殷笑身边的阮钰,以及再之后的陈北。
吕秋张了张口,半晌没说得出话。
殷笑对她颔首,笑了一下。
想来也是,吕秋这么个为人处世小心翼翼的姑娘,和红玉街唯一的联系,也只有个陈北了。
据她所知,吕家铁了心的要她和姓陈的成婚,无非也就是图他那个锦衣卫的头衔,希望能沾沾光罢了。
吕秋百般不情愿,这回来找陈北,想来也是为了这个。
她不动声色地将这些事情在心里过了一遍,表情便松弛了些,干脆指了指身后的陈北,道:我有些要紧事想问他,准备把他带回府,吕姑娘既然有事要找,要一起去吗?
吕秋瞄了眼那两个男人,但见阮钰神色悠然,袖手站在一边,注意到她的视线,还冲着她轻轻点了点头;陈北的脸色却是极为难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交织成了一株清新的白菜。
看完觉得有点想笑。
吕秋忍不住多看了眼陈北,看得此人额角快要浮起青筋,才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赧然道:多谢郡主邀请,那我就
她话没说完,这条并不宽敞的巷子里忽然踏进一个人来。
这是个身形瘦高的男人,身上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窄袖短衣,生得堪称英俊,可惜眉眼太细,上唇略薄,英俊之中带着点薄情寡义的意思,一眼就叫人不大喜欢。
只见他手里拎了把细瘦的长剑,和他身形很是相近,眉眼里带着浓浓的郁色,没有看向吕秋,反而是抬起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殷笑。
阮钰嘴角一沉,走上前。
诡异的沉默在逼仄的窄巷里弥散开来,吕秋虽然一头雾水,却也感受到了气氛的紧绷,后背不自觉直起来,抿唇看着来人。
终于,这份沉默被陈北给打破了。
他叫道:
顾将军,清源郡主并宣平侯世子,大逆不道,现在要挟持锦衣卫啦!
-----------------------
作者有话说:
手机摔了一下,屏幕开胶送去修了,又没赶上真的跪了!本章评论依旧红包致歉,真的对不起大家!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顾长策隐晦地翻了个白眼, 看也没看陈北,骂道:闭嘴。
陈北:清汤大老爷!
顾长策:
他额角青筋欢快地跳跃起来。
而后,他略吸一口气, 把目光放回到殷笑身上,堪称好声好气地说:之前的事我都可以不计较。把陈三放了, 这件事,以后都不要再查。
顾都尉可能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在为她好, 因此说话时理直气壮, 满脸写着苦口婆心,简直比去世的宁亲王还要像殷笑她爹。
清源郡主并没有要再认一位爹的打算,于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少顷, 奇异地问道:你被夺舍了?
顾长策仿佛是磨了磨牙。他停顿了一下,耐住性子, 又道:你过几天不是还要春考吗?以你的资质,如果安心参与春考, 未必不能就此登上前朝, 可你非要卷进储君的事里就不知陛下怎么想了。
殷笑心道:我就是不掺和进来, 陛下一样不想让我进。
不过她虽然这么想着,面皮却还绷得很紧,不露声色道:顾长策,你这时候还敢提陛下,他知道你跟勾结么?
顾长策嗤笑一声。
武艺高强就是这点好,他见殷笑态度没有转变的意思,干脆足尖一点,绕开几人,直接把陈北拎了过来, 放在了身边。
吕秋目不转睛地盯着陈北,目光中透露出一丝茫然,想来也很困惑,不知为何让自己如临大敌的未婚夫,在旁人面前竟如此无用。
殷笑眼皮一跳,眼看着顾长策快要把人带走,想把藏在暗处的侍卫喊出来擒人。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腔,阮钰先一步拉住了她的衣摆,无声地摇了摇头。
却见下一刻,两个小厮搀扶着个满身酒气年轻公子拐进了巷子,看到他们这群人,啊一声叫了出来。
这巷子在时来运转楼和一座楚馆之间,深是很深,却也很是逼仄。殷笑五人在此对峙着,本就不太宽敞,眼下又来了三个不速之客,小巷更加拥挤起来。那两个小厮搀着个晕晕乎乎的公子,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一时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红玉街乃金陵最大的销金窟,里头每条巷子都很有讲究,这两小厮原本是想扶着主子来解决一下涨到嗓子眼的酒水,一见里头这么些人,当即就想拉着主子换个地方去。
然而他们清醒着,那公子喝了酒却有些恍惚,东倒西歪地站在原地,眯着眼睛看了两眼,忽然指着前面道:
顾啊,锦衣卫?
他这一开口,便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殷笑拧眉看了眼他,觉得有些眼熟,看衣着打扮,此人出身应当不低,只是不知到底在哪里见过了。
却听顾长策淡淡道:魏公子。
殷笑微微睁大了眼,这才想起来此人就是先前在定林寺,差点被伽禾忽悠了买笔的那白痴公子!
这公子喝了酒,脸上更显现出一股清澈的愚蠢,他大着舌头,指着顾长策问:你,你不去办公,在这里做什么?
此人神智清醒的时候是个唯唯诺诺的白痴公子,喝大发时成了个嚣张跋扈的白痴公子,对顾长策指指点点完,也不管身后哆哆嗦嗦的两个小厮,盯着阮钰看了一会儿,忽然点评道:这个也是,穿得又花又素的,装给谁看呢?
顾长策今日穿得不显眼,倒也没什么,阮钰却是很用心地打扮了一番,一眼看着身价不菲。
那两个小厮听他家主子那样出言不逊,吓得又哆嗦了一下,其中一个捂住他嘴巴,另一个扶着他,硬生生地把姓魏的往侧面掰,想让他对着墙面,别再乱说话了。
这时,魏公子又咦了一声,问小厮:人呢?
如魏二公子所说,办公务去了啊。阮钰似笑非笑地走到他身后,伸手点了点陈北,悠悠道,可惜阁下转头转得太快,否则他还能再带一位锦衣卫回去办公呢。
陈北:
又花又素的宣平侯世子微微一笑,视线略过魏公子,对他那两个小厮点点头,彬彬有礼道:劳驾。
小厮下意识地退让两步。
随后,便见阮钰回头,对着殷笑点了点头,又伸手拍了下怔愣的陈北,就这样带着一群人扬长而去,只留下一道翩然背影。
魏二公子:呕
顾长策半途跑路,虽然没能带上陈北,却在临行前给陈北留了个颇为阴狠的眼神。根据陈北猜测,这位上峰的意思应该是不该说的不要说。
他平日都跟谁有过往来?
没、没往来顾将、顾都尉一向都是独自行动的。
你不是他亲信吗?
啊?算是吧唉,都尉府上头就那么些人,陛下派出的要紧事却很少,他们上面的要勾心斗角,咱们就只能站队了啊。
站队薛昭把这两个字放在嘴里滚了一圈,又看了眼陈北,恳切道,咱们亲军都尉府可能真的要完了。
历朝历代,可能也就她这一批锦衣卫,水得能下田种稻了。
殷笑回以真诚的目光:我觉得我们大齐也真的要完了。
陈北:都是实话!清汤大
麻辣大老爷也没用!薛昭啧了一声,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脚,阴恻恻道,你上头那个姓顾的都降职啦,搞不好下一个代替他上位的就是我来,和我说句老实话,顾长策平日里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例如下值不回家、往谁家去做客什么的?
她这话颇为具体,陈北愣了一愣,一时没答上来。
便听一边阮钰忽问:例如魏左相府邸?
陈北:啊?
他对阮钰露出了呆滞的表情,慢吞吞道:您也不能因为刚挨了左相家二公子的骂,就又说顾将军跟他爹勾结啊。
阮钰恍然大悟,眉头一蹙:啊,是了,魏二公子还说在下又花又素,装给谁看呢。
陈北:
对啊,你装给谁看呢!
殷笑道:他应当是喝多了,脑子不太清楚,才会那般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