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从昱打断了他的话：“你不用解释。”
岁知衡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坚定：“陛下，臣对朝堂的忠诚，绝无半点虚假，臣和梁王之间的事情，也只是私人情谊，绝不会影响到朝堂之事。”
“岁知衡，朕不在乎。”谢从昱话说得非常自信，“不管你们两个怎么样，都不会影响到朕的朝堂。”
他这么说话，岁知衡就更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如果他觉得根本就不能够对他造成威胁的话，又有什么如此生气的必要呢？
但是他说这样的话也确实不算是什么狂妄的话，他这么多年，都稳坐朝堂之上，并且从来都没有出现过问题，底下的人全部都非常尊重，而且爱戴这个皇帝。
很显然，这个皇帝是没有问题的。
谢从昱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意：“岁知衡，你真的以为，朕在意的是你们之间的感情吗？”
岁知衡愣住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愣愣地看着谢从昱。
他心里明白，谢从昱的话里肯定有更深的意思，但他却无法理解。
“陛下，臣不明白。”岁知衡的声音微微颤抖，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谢从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岁知衡，去休息吧。”
岁知衡无话可说，皇帝这就是在和自己打哑谜了，自己什么都没有办法看明白，也就只能任由着他说。
“你若是要回去，朕也不会勉强。”谢从昱说，“但是朕希望你在这里。”
他的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岁知衡其实并不会多说什么，既然皇帝想要他留下来，他就可以留下来。
这些事情，皇帝一个人决定就可以，根本就不需要询问别人的意见。
可以说，不管在什么时候，岁知衡对谢从昱都是有敬畏之心的，自然不可以僭越。
有些事情他可以当着皇帝的面说，但是绝对不可以背后做什么，这些都是非常不合适的，也不是为人臣子应该表现出来的样子。
谢从昱和谢折舟毕竟是亲兄弟，岁知衡觉得，两个人之间有嫌隙，或许也是可以解决的。
只是到底要多久，中间又要经历些什么，岁知衡也不知道。
陛下也不可能拘着自己，但是明日，陛下估计还是要来找自己的。
他会和自己说什么……
第12章 目的
岁知衡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 在皇宫睡下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如果说谢从昱要和其他大臣讨论国家大事到很晚的话，其实也会为了方便, 就让人在这里住下。
但是自己还是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谢从昱本来就有些介意自己和谢折舟之间发生的事情, 如果说现在再传出了, 自己在皇宫之中住下了的事情，谁也不知道，外面的事情到底会说成什么样子。
岁知衡其实已经不在乎外面的人到底怎么说了，只要这件事情不会让谢折舟多想就可以。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在乎和谢折舟之间的感情，可以说, 最近谢折舟也是非常难过的, 他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情，自己也没有办法帮助他。
如果再传出来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岁知衡其实很担心，谢折舟之后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如果自己可以陪伴在他的身边的话, 至少所有的事情自己都可以和他一起去面对, 但是现在显然就就不是这个样子的。
岁知衡心里想的事情有很多, 但是他也没有真的就做了什么别的事情，因为他确实没有什么能够去做和改变的事情。
他已经相当于被皇上剥夺了上朝的权利, 他也没什么别的事情需要去做, 对于岁知衡来说, 在朝堂之上, 最重要的就是朝堂上面的事情, 如果说没有在处理自己身上需要去处理的事情的话, 最重要的就是谢折舟。
但是现在, 他最重要的、需要去做的事情全部都没有办法去做了。
岁知衡总是想要去做点什么, 但是他也是真的做不了。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有太多都身不由己。
这几天，他已经感受到了很多次这样的无力感。
岁知衡知道，他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皇帝回来。
不管今天的谢从昱到底会经历什么东西，自己都要等着他，他作为皇帝，所有的事情都必须在他的掌握之中，无论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他都得心中有数。
他虽然需要关心很多东西，但是他也能够做到让所有的事情都井井有条。
这是他在皇帝这个位置上很长时间，早就可以拥有的能力。
岁知衡想要的东西，现在连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了。
原本希望可以光明正大和自己最爱的人在一起，能够和他拥有这个世界上所有美好的回忆。
但是这么长的时间下来，他早就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才是正确的了。
甚至可以说，他都不知道，他以前一直想要去追求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不是是正确的。
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改变从前想要的，但是以后的路底要怎么走，却是他可以决定的。
可惜，他现在依旧没有正确的想法。
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什么样的才是正确的。
似乎对于他来说，坐在这里就是他唯一能够做的事情，皇帝什么都没有说，宫里的人自然是好好伺候着岁知衡的，不管是吃穿用度都给他准备了很好的规格。
只是岁知衡依旧觉得恍惚，因为他总觉得皇帝这样的处理态度，似乎并没有打算让自己今天就离开。
可是如果自己不离开这里的话，那要变成什么样子了？
其他人如果知道这件事情的话，还不知道要怎么去评价皇帝和自己，甚至是谢折舟。
虽然他们不管有什么样的想法都不可能拿出来明面上说，但是事实上，他们绝对不可能没有任何想法。
岁知衡心里的想法一直都不少，只是他能做的事情不多，才导致他什么都不说，对于这次的事情，岁知衡自己其实觉得自己还是蛮不客气的。
但是皇帝好像并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做是有问题的，而且他也没有非要自己做成什么样子。
就好像只要自己老老实实呆在皇宫之中，他就不会跟自己生气一样，但是事实上自己没有，真的想要让皇帝生气，自己说的也不过就是自己内牺牲出最真实的想法，毕竟皇帝本来就是在所有人之上的。
如果他身边一个愿意说真话的人都没有的话，那么之后皇帝其实也不太能够知道，他的想法和吩咐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但是如果没有人说他是错误的话，那么所有人都会觉得他就是最最正确的。
因为他是皇帝，也没有人敢多说什么别的，这件事，谢从昱已经是这样的态度了，自己当然不会觉得自己是正确的，而且自己会希望，谢从昱当作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但是自己也知道这些是不现实的。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自己唯一能够去想的就只有怎么去解决这样的事情，而不是一次一次的告诉自己这件事情其实根本就不严重。
这些都是最明显和简单的事情，如果说自己连这样的事情都没有办法判断的话，自己也不配在朝堂之上。
事实上，岁知衡也没有等皇帝很久，谢从昱解决完了，他需要去解决的事情就直接回到了他的宫殿之中。
“岁知衡。”谢从昱叫了他全名，“在这里呆了一个晚上，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岁知衡一下子就沉默了，皇帝希望他说出口什么样的话，他是不知道的。
但是他能够确定的是如果自己说出来的话，不是皇帝想听到的，他是一定会生气的，如果说之前他没有办法判断的话，现在的岁知衡就是什么都能判断出来了。
他就是很明显不喜欢自己提到和谢折舟之间的事，但是如果真的要说的话，他只是一日两人不让自己上朝，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毕竟对于自己来说，有很多事情都是需要去在乎的，皇帝不是什么自己最需要去关心的人。
“如果陛下想要臣说什么的话，可以给臣一些暗示吗？”岁知衡开口问他。
他自己也觉得这样说话实在是有些太诡异了，但是这好像也算是在告知皇帝自己此时此刻的想法。
如果说，岁知衡愿意退一步的话，这自然就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如果他不愿意，自己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算了。”谢折舟说，“你这几日就在皇宫好好住着。”
岁知衡听到他这么说，其实也没有觉得有多意外，恍惚之间，他都觉得这好像就是本来就会发生的事情。
不然的话，皇帝其实也没有必要这样子，果然谢从昱其实都已经想好了，他虽然没有说他到底想要怎么去安排，但是皇宫里面这些人的做法还是能够看出来一些东西的。
岁知衡从来就不是什么不聪明的人，与之相反的是，他相当敏锐，他能够感觉到，皇帝的目的肯定不是只用这个，可是他到底还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