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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踩着秋意来临,晚风渐凉, 暮色浸染天际,将天地间晕成一片温柔的橘黄。
江辰言和沈时樾并肩走在郊外小道上。
正是深秋时节, 道旁梧桐叶落满地, 金红的叶片层层叠叠铺着,踩上去沙沙作响。
风一吹,枝头的枯叶便簌簌往下落, 卷着微凉的秋风,掠过两人的发梢肩头。
忽然,一片泛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轻飘飘落在江辰言发顶。
江辰言还没察觉,身侧沈时樾已经停下脚步,指尖轻轻拂过江辰言发丝,将那片落叶拈下来。
两人都有心事,沈时樾率先开口,“我也不想瞒你,如你所见,我母亲,她也是个可怜人。”
江辰言抬眸望沈时樾,轻声问:“你父亲,一直都是这样对你母亲的吗?”
沈时樾垂眸,指尖轻触江辰言手背,沉默片刻后,点头,“嗯,听家阿姨说过,他们当年也互相喜欢过。只是我父亲占有欲太强,偏执到近乎疯狂,母亲受不了那份窒息禁锢,想要离开,父亲便用尽手段,硬生生将人留在身边,娶进家里。”
一场始于心动的情分,终是被极致的占有与偏执,磨成了半生的怨怼与疏离。
话音落时,沈时樾伸手,将江辰言紧紧拥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像是要将人揉进自己骨血,彼此融为一体。
沈时樾温热呼吸落在江辰言发间,每句话每个字都撞得江辰言心尖发颤。
“我不会变成那个男人的样子,永远都不会。我比谁都清楚,真正的爱是什么模样,我懂珍惜,懂尊重,更懂怎么去爱一个人。”
江辰言顺从埋进沈时樾胸口,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耳边是沈时樾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他抬手,环住沈时樾腰肢,“我知道。”
我知道你的真心,知道你的温柔,知道你与旁人不同。
江辰言倏地抬眸,抬手攥住沈时樾衣领,力道不轻,将人狠狠拽向自己,亲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没有试探。
江辰言唇带着微凉的软,舌尖轻轻蹭过沈时樾唇角,青涩又莽撞。
沈时樾身体僵了一瞬,大手扣住江辰言后颈,指尖陷进柔软的发丝里,俯身加深这个吻。
唇齿相抵,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尽数渡进彼此的肺腑间,舌尖轻轻撬开对方牙关,辗转厮磨。
江辰言手臂自然环上沈时樾脖颈,指尖攥紧对方衣料,身体微微踮起,整个人都贴在沈时樾怀中,唇瓣被吻得发麻发烫,仍舍不得退开分毫。
秋风落叶成背景板。
主动的人反而被亲的缺氧。
沈时樾指尖还停在江辰言耳后,温度烫得灼人,“累了吗?”
尾音还没散尽,又补了一句,“我们回去再继续。”
江辰言不自然转过头。
夜色是空茫的,漫无边际地涌过来,将江辰言视线吞没得一干二净,胸腔里的呼吸很乱。
生理性的薄泪浮在睫羽上,水光濛濛的,像浸了水的琉璃。
他太熟悉江辰言这副模样,这人一旦被逼到极致总会这样。
温热呼吸擦过江辰言唇角,沈时樾明显是又想吻过来。
江辰言偏头避开,面红耳赤,“说好了的,回去再亲。”
掌心下唇瓣微微动了动,沈时樾眼尾染些浅淡的红,指尖攥住江辰言手腕,力道很轻,最后很顺从,没再继续纠缠。
回去的确亲了。
不仅是唇齿相抵的吻,沈时樾的吻从江辰言泛红的唇角落下,一路滚烫,细密又执着,碾过江辰言肩头薄衫,烙在肌肤每一寸都带着灼人温度。
吻得极慢,极沉,每一处都没放过。
包括深处。
……
一周后。
这七天里,明面上风平浪静,背地里却暗流汹涌,博弈从未停歇。
星网上更是炸开锅,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席卷所有信息渠道,真假掺半的言论满天飞,部分人鼓吹联盟的正义,还有部分痛斥协会的手段,更有甚者编造出无数捕风捉影的谣言,各种版本的说法层出不穷、众说纷纭。
普通民众被这些纷乱的信息搅得晕头转向,一时之间根本辨不清是非黑白,也不知道该站在哪一方,该作何选择。
这股风波也直直蔓延到军校当中。
校内部分学生本就对联盟存着几分根深蒂固的崇敬与信任,此刻接连看到那些相悖的真相与爆料,只觉得心底的信仰轰塌。
联盟那边终究是率先熬不住,先一步破坏僵局,暗地里通过隐秘渠道,给协会递来明确的消息,主动要求谈判。
消息传来的第一时间,贺州便将核心成员都召集到了议事厅。
他将联盟的诉求当众说清,目光落在江辰言身上,沉声开口:“他们那边态度很坚决,点名这次谈判,非要你亲自过去不可。”
联盟那边又不是什么傻子,祁白早在暗中派人把江辰言的真实身份扒得干干净净,现在连表面上的虚与委蛇都懒得再演,索性撕破那层伪装,直接点名道姓要江辰言出面。
“辰言,你心里怎么想的?”贺州问。
江辰言全然接受,“可以。”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次谈判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议事厅里众人神色凝重,表情各异。
凯兰率先沉不住气,“是不是祁白和慕司桉他们搞的鬼?现在联盟里头大部分都是他们的人。”
贺州没否认,“是他们。”
慕家和祁家在联盟一直有很大话语权。
所以这趟谈判危机四伏,他们要对江辰言做些什么也不得而知。
江辰言神色未变,“但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去。开战本就是迟早的事,他们既然主动递了话,这谈判,没准就是他们挑事开战的理由。我心里有数,会提前做好万全的应对措施,不会有事。”
贺州眉心紧蹙,沉默片刻,终是沉声道:“既然是正式谈判的名头,他们不敢明着动手,到时候我会挑些人跟在你身边,寸步不离。”
这边他话音刚落,叶倾钰便先前一步站出来,“到时候我跟着他一起去谈判。”
贺州点头,“好。”
“我也去。”凯兰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
“你算了吧。”叶倾钰想也不想,冷声驳回。
凯兰嘴角一抽,“为什么?”
叶倾钰半点情面不留:“非要我把实话挑明了说?你这点武力值,实在不太行。”
一句话落地,凯兰火气噌噌涌上来,眼看二人要当场吵起来,贺州眼疾手快,及时出声阻拦二人,抬手压下这场即将爆发的争执。
“好了,凯兰,你安心留在这里。”
凯兰,“你这是默认我比较弱了?”
贺州,“……”
要不还是散会吧。
……
夜色渐浓,暮色彻底笼罩整座别墅。
偌大的房子里静悄悄的,江辰言独自一人待在书房。
西特斯轻手轻脚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咖啡稳稳放在江辰言手边的茶几上,恰到好处关切声响起:“您最近好像很忙,看着也累。”
江辰言抬眸扫一眼那杯咖啡,没动,反问一句:“我哪天不忙?”
西特斯无奈,看来他们这位小少爷,今晚心情确实算不上好。
“那要吃点什么吗?小少爷,我瞧着您今晚压根就没动晚饭。”
江辰言指尖猛地一顿,“能不能别再这么叫我?把那个小字去掉。”
他忍很久了。
西特斯身形骤然一僵,端着托盘的手微微顿住,“好……”
“我不饿,没胃口。”江辰言重新垂眸,逐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出去吧。”
西特斯应声退下,走到门边时,还贴心为江辰言带上房门,落锁声响轻得几乎听不见,生怕惊扰屋内的人。
转身离开的瞬间,他才放缓神色,垂眸回味方才短短几句对话,唇角不受控制一点点向上扬起。
江辰言指尖抵着太阳穴,指腹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额角。
他当然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那场谈判意味着什么,对面坐着的是祁白,半点差错都容不得。
沈时樾那边已经知道江辰言要去谈判的事,但发来的消息出乎江辰言意料。
【我和你一起。】
江辰言不解,他俩一明一暗,怎么也凑不到一起。
【你怎么和我一起?】
沈时樾:【联盟那边也派我去谈判,不单是祁白。】
江辰言怔住。
怎么会?
第112章 一巴掌
一夜近乎无眠, 窗外的天色从墨黑熬成白色时,江辰言带着一身未散的倦意,与叶倾钰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