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川妈妈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辞盈当年掉进水里,不是我们家蔺川救的吗?他满身是水跑回来说要送弟弟去医院,但我们赶到的时候发现辞盈已经被送去医院了。当时家里有急事我们着急回去,我当时还寄信给你问辞盈情况了,你还记得吗?”
伍华锦眉头紧锁,“我记得那封信,当时还想问你是怎么知道辞盈落水的事,后来搬家又把信弄丢了。”
“是蔺川救的辞盈?”她不可置信。
“是啊,他回来还发烧高烧不退,嘴里一直念着救盈盈弟弟。哎,牧之,当时你也去桃溪接弟弟了,你还记不记得这件事?”
蔺牧之站在一旁身量很高,虽然是亲兄弟,但和蔺川长得并不是很相像,虽然年长几岁,但看起来很斯文。他前两个月才刚刚读完研回国,在附近投行工作,之前家里一直说想给他介绍的阿姨家的弟弟,就是他们口中的这个掉水里被自家弟弟救上岸的苏辞盈。
他点点头,声音沉稳:“我记得,蔺川也跟我说过这件事。”
伍华锦不知道该是庆幸还是该是后悔,如果当年的事不是厉华救的,那么一切都更好说了。
在门铃又响了一阵过后,终于有人开门了。
蔺川穿着黑色背心带着被打扰的不悦表情打开了大门,门刚开,就看见自家母亲和大哥站在门口,大早上的他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是伍阿姨,辞盈的妈妈,我们有急事找你。”他妈上来也没有废话,直入正题。
几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沙发靠背上还搭着昨天苏辞盈脱下来没收拾的衣物,蔺牧之的眼神在那件明显不是蔺川的衣服上晃了几圈,又看向蔺川。
“伍阿姨说苏辞盈离家出走好多天了,电话也不接,你们昨天校庆还一起表演节目了,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他家里人很担心。”
蔺川穿着背心,肩膀露在外面,手臂外侧还残留几条新鲜的抓痕,看他走过来开门的样子,在场的都是人精,怎么会不知道他发生过什么事。
三个人的眼神一起移向那个紧闭的卧室房门。
蔺川给他们倒了杯水,坐在对面挡住了那几道探究的视线。
“伍阿姨,你好。”他半勾起嘴角,“辞盈是一个很乖的孩子,他不会故意不回去的,你们最近有发生什么摩擦吗?”
伍华锦的表情有了些许不自然,“哪儿有什么摩擦,最近网上的事情我想你也看到了,我们是想让他回家保证安全,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我真怕他们把辞盈带坏了。”
“所以我们才说让他和牧之见一见,大家都知根知底的比较放心,牧之那么忙,不容易抽出时间的,他却不见人了。”
蔺川看向蔺牧之,原来苏辞盈一直说的那个叔叔家的儿子,他的相亲对象,竟然是自己哥哥。
蔺牧之扶了扶眼镜架:“没关系的阿姨,我们什么时候见都不晚,还是保证辞盈安全比较重要。”
“你看看,你家孩子都那么懂事,你说辞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亏的我和他爸爸都是老师,教的了学生教不了孩子,都怪当初我们俩没时间,把他送去乡下养了一段时间,现在怎么教都……”
蔺川忍不住打断了她:“阿姨,离家出走总要有个理由吧。”
或许是客厅聊天的声音太大了,打扰了苏辞盈休息,他起床气上头,下床开门一气呵成,“咚咚咚”踩着地板跑出来,半眯着眼睛一头撞到蔺川身上说:“好吵——我要睡觉!”
空气里一片诡异的寂静,静到苏辞盈都觉得诧异,他慢慢抬起头,在看到对面沙发上坐着那个熟悉的脸的时候,他只想仰天大喊:妈妈见鬼了!
但可惜的是,他见到的不是鬼,而是自己的亲妈伍华锦女士。
一大早,苏辞盈从自己好友儿子的卧室跑出来,身上还穿着大了两号的睡衣,结合沙发上乱扔的衣服、蔺川手臂上的抓痕,伍华锦脸色发青,简直快要维持不住自己为人师表的端庄和优雅。
就在她将要发作的时候,蔺川拍了拍苏辞盈的肩膀说:“回去先把鞋穿上。”
苏辞盈如释重负,脚底抹油般跑回卧室,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对面沙发上的三人,一同看向蔺川。
蔺川妈妈最先反应过来,拿过旁边的抱枕扔到儿子身上说:“你要死了,你们这……这多久了?刚刚怎么不告诉我们呢,害的伍阿姨着急。”
蔺川平静道:“我们刚刚在一起,是我追的他,昨晚和乐队朋友一起吃饭太晚了,宿舍关门,就让他来家里睡了。”
蔺川妈妈观察着好友的脸色,接话:“有时候住宿舍确实不方便的,宿舍关门很早,我记得你们在这附近有套房子,怎么没让辞盈住吗?”
伍华锦不知道怎么说,他总不能说因为儿子谈恋爱对象不让他们喜欢,就作为教育手段之一,让他从家里搬出来住宿舍了吧,
蔺川说:“辞盈跟我说,他从家里搬出来,卡也被停了,没办法才会上综艺拿通告费,所以阿姨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是他自己主动想涉足的。”
伍华锦想发作,但因为刚刚得知蔺川才是小时候救了苏辞盈的人,所以面对这个小辈,有些谴责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大哥跟辞盈相差七八岁,相亲合适吗?”
这话一问出,场上气氛又凉了几度,蔺川妈妈咳了一声打圆场:“这些事情之后再说,现在既然辞盈也找到了,你们好好聊聊,父母和孩子哪里会有解不开的结呢。”
苏辞盈在门板后面偷听半天,听到他们又提到自己才磨磨蹭蹭走出去,脚上的小猫拖鞋才一踏出去,小小酥就像自动寻踪一般追了过来,绕着他不放。
他在靠近阳台的猫窝处,拆了个猫条给小小酥喂,盘腿坐在地毯上。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像是出水芙蓉,随意扎起来的金色头发衬得脸色更加白皙。
伍华锦看着那张和自己有些相似的脸,总 忍不住心软。这次苏辞盈离家出走,她是真的着了急,如果儿子真的不愿意再见他们,和他们有了很深的隔阂,该怎么办呢?
比起新闻上厉华那些事,起码苏辞盈是一个上进善良品行端正的小孩,叛逆期来的迟一些,幸好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就像蔺川说的,如果不是他们给苏辞盈停了卡,他说不定不会接那个综艺,也就不会和厉华这种人掺和在一起了。
子不教,亲之过。如果都是为了和蔺家结亲,蔺牧之还是蔺川,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总不能在苏辞盈从人家二儿子房间出来之后,再让他和人家大儿子相亲,这像什么话。
苏辞盈坐在小小酥面前,偷偷朝蔺川勾勾手让他过来。
第57章 谁吃谁
“这个自动喂食器我不会用,你帮我看看。”苏辞盈捣鼓了半天也没搞懂机器是怎么给小猫放饭的,让蔺川过来教他。
按道理讲客人上门,总是要陪着说话才得体,不能把人晾着,但苏辞盈一不是主人,来的也不是客人,他自然想干什么干什么,比在自己家还悠闲自在。
伍华锦见状,咳了一声说:“辞盈你过来,妈妈有话要跟你讲。”
苏辞盈汲着拖鞋走到她旁边,蔺川他们都离开了一段距离,把空间单独留给他们。
“怎么了?”苏辞盈先开口,垂下的睫毛挡住了翻涌的情绪。
伍华锦说:“你这些天没有跟爸妈联系,我们很担心你,既然已经和蔺川哥哥在一起了,为什么没有早点跟我们讲,早说的话我们就不会……”
“妈。”苏辞盈出言打断了她,“我只是现在和蔺川在一起,不意味着我一定会一直和他在一起,如果分手了呢?下一个男朋友又是你们不满意的呢?那是不是那天的事还要再上演一次。”
“您先回去吧,我过段日子还要去录综艺,还有乐队演出的事,暂时没空回家。”
在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喜欢做什么的时候,他没有方向,因为做的都是别人想让他做的,不是自己真正喜欢的,所以做成了也没有什么成就感。但现在不太一样,琵琶和乐队都是他喜欢的,当他站上舞台表演的时候,在鼓点和弦乐中蹦跳的时候,看到台下的人因他而欢呼快乐的时候,他好像找到了自己生活的意义。
琵琶是意义,音乐是意义,计算机编程和建模比赛都可以是意义,一切证明自己活着的东西,能给别人带来价值的东西,都是意义,突然之间他想做的事有好多,能令他感到快乐的事也有好多。这好像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妈,你有看到校庆上我们的表演吗?”苏辞盈转头对她说。
伍华锦点头,“这次校庆的确办的不错,还登上了j市晚报。”
苏辞盈微笑:“如果外婆能看到,她也会为我开心吧,她教给我的琵琶现在能得到那么多人喜欢。”
伍华锦表情一滞,沉思良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