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轻响,是塑料制品滚动的声音,那东西滚出去不远,撞到了什么停下了。
夏桑安僵在原地,屏着呼吸努力适应着黑暗,眯起眼看向脚下,勉强辨认出那是一个强效抑制剂的包装,捡起来后发现针管里是空的。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目光扫过沙发旁边的垃圾桶,下一秒,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倒流。
垃圾桶里,横七竖八地躺着至少四五支使用过的空针管。
或者更多。
夏桑安脑子里“嗡”地一声,慌乱起身,目光在偌大的客厅里仓皇搜索——打翻的水杯,掉落在地上的靠垫,皱成一团扔在茶几上的外套……
心脏在疯狂下坠,几乎要冲破胸腔,紧接着一种被注视的感觉突然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他猛地转过头,对上了卧室门内,一双在黑暗中炯炯发亮的眼睛。
那扇门虚掩着,留下一条狭窄的缝隙。那双眼睛就隐匿在那道缝隙后更深的黑暗里,一眨不眨,死死盯着他。
那甚至不像陈准的眼睛。
至少,不是夏桑安认识的那个陈准,那双眼睛里面没有熟悉的沉稳,温柔或者纵容,只有一片混沌,混含着兽性的警惕,以及观察猎物的专注。
从他踏入这个房子那一刻起,这双眼睛的主人就已经在黑暗中醒来,沉默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优性alpha的信息素沉甸甸地压迫在夏桑安的每一寸皮肤上,挤压着他的胸腔,那是未经任何缓释的信息素,充满了攻击性和占有欲。
夏桑安捏着抑制剂的手无法控制地开始颤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圈,他强迫自己迎着那双眼睛,往前走了一小步,声音因为强压的颤抖而变了调:
“哥……”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却带着掩盖不住的哭腔和心疼,“你易感期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黑暗中,回应他的是一声压抑的低吼,粗哑得像是被砂纸摩过。
“三三,”陈准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痛苦和极力遏制的暴戾命令道:“听话…先出去。”
出去?
夏桑安愣住了。紧接着,难言的委屈、后怕还有被拒绝的刺痛冲垮了他强撑的镇定。
为什么让他出去?在他经历了二十多个小时的失联煎熬,像个疯子一样从南淮飞过来,一路担惊受怕几乎崩溃之后?
在他看到那满地狼藉和至少五支空针管,意识到陈准正在经历怎样可怕的折磨之后?
“为什么要让我出去?!”夏桑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压抑的黑暗和信息素中撕开一道口气,眼泪涌了上来,“陈准!你现在最需要的人不是我吗?你现在让我出去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硬抗易感期吗?!”
情绪激动下,他又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要碰到卧室的门框,浓烈的alpha信息素瞬间变得更加尖锐,带着强烈的警告意味阻挡着他。
“唔……”夏桑安双膝一软,跌倒在地,虚掩的门被撞开,床上传来沉重痛苦的喘息声。
“走…”陈准的声音变得更低,更哑,“三三……求你…现在……出去…”
陈准的意识陷入混沌前,曾经听到纪肆然说了一句话。
你现在有了omega,为什么还要把自己折腾成这幅模样,以夏桑安的性格,知道你易感期一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对啊,他有omega,可是他现在没办法和他的omega无时无刻在一起。易感期他无法控制自己,他敢给夏桑安终生的承诺,却不敢给他终身标记。
被标记后的omega长时间离开alpha,是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他真的舍不得让夏桑安难受。
视线变得滚烫模糊,像隔着一层血雾。他看着跌坐在地的omega,看着他后颈那段白皙的弧度在昏暗下尽显脆弱,膝盖因为刚才的跌倒硌得通红。
混沌的脑海闪过许多画面,多是两人交-合时的记忆,这截后颈好像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这两条腿总爱盘着他,比它的主人还要粘人。
他猛地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却带不来一丝半点的清明,他想标记这个omega,想听他呜咽,想彻底占有他……
一个omega怎么可能不害怕易感期的alpha?夏桑安就在他的面前颤抖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现在有多害怕?
“夏桑安,害怕……就出去。”他忍得浑身发抖,额角青筋突突地跳。
可夏桑安没走。
那个单薄的身子在他的信息素压迫下摇摇欲坠,却固执地站起来一步一步朝着他走。
陈准的呼吸窒住了。他看着夏桑安红着眼眶,抽噎着穿过他的信息素,最终脱力跪倒在床边,手指死死攥着床单,扬起苍白的脸。
“哥…”夏桑安望着他,眼泪终于滚下来,“不要赶我走。”
第95章
世界寂静了一瞬。
下一秒, 夏桑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狠狠掼进被褥里,沉重戳热的身躯随即压下。
陈准的手掌钳住他的下巴, 唇舌覆了上来, 舌尖蛮横地撬开他的牙关, 吮吸纠缠。夏桑安闷哼一声,后脑陷进枕头,几乎无法呼吸。
他没有挣扎, 抬起发软的手臂颤抖着搂住陈准的脖颈,尽力又笨拙地尝试跟上他的节奏。
额发很快被眼角滑落的泪和彼此的汗水打湿,陈准的另一只手贴上他的腰腹,烫得惊人,摩挲揉-捏。然而就在那手掌刚要扯开他衣摆边缘, 却猛地停住了。
陈准的唇舌也骤然分离,两人的唇瓣间扯出一道晶莹的银丝,夏桑安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迷蒙和不解,望着身上骤然停住动作的人。
陈准撑在他上方,呼吸粗重, 汗水顺着下颌低落, 砸在夏桑安的锁骨上, 盯着他的眼睛里满是挣扎。
“宝宝…”陈准闭上眼, 将额头抵在他的颈窝,“我会……对你做很可怕的事。”
夏桑安的心被这句话狠狠攥了一下, 酸疼得厉害,搂着他用指尖轻轻梳理着这头黑发。
“嗯, 我知道。”
陈准身体一僵,抬起头,似乎事没料到他会这样平静地接受,他说话的语速极快,像是在给夏桑安最后一次逃离的机会。
“是比我们平时做的……恐怖很多,疼很多的事。我现在在易感期,会控制不住,会弄伤你,我可能会……”
“没关系。”
夏桑安打断他,收紧搂在陈准脖颈上的手臂,将这个因为极力隐忍而全身肌肉都在颤抖的alpha拉向自己。
他仰起脸,在陈准怔忡地注视下,一字一句地说:
“哥,没关系。”
“我向学校请了一周的假。”
“所以……现在,你什么都可以对我做。”
alpha那根名为克制的弦,在这个omega三番两次的邀约下彻底断了。
衣物在撕扯和纠缠中破碎,散落一地,崖柏用枝叶按压杏花的花蕊,揉捏交织,从互相顶撞到相生,最后汇成两股失控的,注定要相互吞噬的风暴。
陈准的动作失去了往日的温柔与耐心,被易感期的占有欲彻底支配,在夏桑安身上留下一道道红痕和牙印。
两人平日里做这些事也不在少数,只有这次夏桑安是真的哭地唔咽不止,因为陈准这次陌生的吓人,不像平日里那个哥哥。
他本以为自己早已知晓alpha的可怕之处,当下才发现以前想得太过天真。
这个alpha还是陈准,还是他哥哥,他会在他颤抖的时候稍稍放缓动作,吻住他的唇让他没有那么紧张,会在凛冽的薄荷崖柏里混入奶香气息牵引他的意识去享受情热。
只是那唇舌舔舐过腺体皮肤时,夏桑安手指还是猛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就算是心里有所准备,可当真切地感受到牙齿刺破皮肤,那股痛楚和恐惧还是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压抑不住地痛哼冲口而出,omega的眼泪流得更凶。
终生标记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
alpha的犬齿更深地刺入,信息素如同开闸的洪流般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腺体,与此同时,崖柏的枝丫彻底贯穿了那层毛绒的杏皮。
剧痛让夏桑安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他难忍地哭喊出声,哭得浑身剧烈打颤几乎要背过气去,喉咙里只剩下不成调的呜咽。
陈准似乎被他的哭喊唤醒一丝理智,猩红的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和心疼的清明。
他俯下身,胡乱吻去夏桑安脸上的泪,“宝宝…乖,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他在哄他,用最温柔的语气,做着最残忍的事。手掌捂住了夏桑安快要哭到失声的嘴,任凭他如何颤抖,哭泣,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肉都没有再停下这场标记。
夏桑安从一片昏沉中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水的浮力,浴室里飘着温热的水汽,连带着弥漫在空气里的信息素也变得潮湿,甜腻中带着一丝事后的倦怠。
他掀开哭得红肿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能感觉到自己正背靠着一个人,身后的胸膛皮肤体温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