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笑!”那女人看着她虚弱的样子,竟是落下滴泪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你简直是胆大妄为,你就不怕……”
她说至一半被虞青枝打断了。
虞青枝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指向一旁的老爷爷。
“好了,祝玉仟,说这些前……”
“先帮我把钱付了吧。”
老爷爷利落地掏出账单:
“医药费八万三千一百二十五元没走医保,加上我的护工费以及营养费还有杂七杂八的费用,共计八万九千三百五十元。”
老爷爷微微一笑:“抹个零头,九万元整,请问怎么支付?”
祝玉仟嘴角抽了抽,她看向虞青枝:
“你叫我来,就是让我给你付钱的?”
看着虞青枝理直气壮的点头,祝玉仟深吸了一口气,恨不得当场掐死虞青枝。
但看着躺在床上只剩了半条命的虞青枝,她叹了口气:
“刷卡。”
“多谢祝老板。”
送走要债的老爷爷,祝玉仟关上房门,搬了个凳子凑到虞青枝身边坐下,耳语道:
“你真的好大的胆子,你就不怕那炸药把你炸死了?”
虞青枝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场面不大一点,怎么把那畜生送进去?”
“那你也不能那样做啊!万一……”
虞青枝摆了摆绑满绷带的手:
“没什么万一的,我现在还活着不是吗?”
祝玉仟一时语塞,她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周澄宇为了救你闯入火场,要是救援再晚一点,他就要命丧那里了。”
虞青枝一怔,这确实是她没算到的。
在看到虞父留在那的一堆假炸药后,她心里当时就冒出了一个主意。
将计就计。
虞父关押她的地方是荒郊,就算炸起来,也不会造成无辜人员的伤亡。
但却足够把虞父送进监狱。
从虞父不惜用车撞她,绑架她拿钱的那一刻,她就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她的人生,不可以留任何的隐患。
于是她联系上了祝玉仟,布下了这一局。
她知道祝玉仟肯定会答应的,毕竟,这个心腹大患,也是她的心腹大患。
她做好了准备,万无一失,这一局是虞父的必死局。
只是没想到,会连累到周澄宇。
看着虞青枝脸上出现的愧疚之色,祝玉仟又是叹了口气:
“他对你倒是一片真心……”
她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而后微微叹了口气:
“其他几个对你又何尝不是一片真心呢。”
“你知不知,出事之后,他们几天几夜没合过眼了。”
祝玉仟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许洛发了疯似的用手刨挖石块,十指磨得血肉模糊,那双养尊处优的手如今惨不忍睹。”
“林砚寒,开出天价搜寻你的消息,每一个声称有消息的电话,他都亲自接听,不肯放过丝毫可能。”
“何彦秋几乎是住在公安局了,夜不眠日不食,整个人都瘦脱了形。”
“楚佑泽动用了家里所有的人脉,黑白两道的寻人,短短几天,他憔悴得胡子拉碴。”
“而鞠靖川短短几日,瘦了一大圈,头上都有了白发。”
祝玉仟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缓和着自己的情绪:
“虞青枝,有这么多人担心着你,你下次做事,能不能……”
“稳重一点,多多在乎别人一点!”
虞青枝脸上出现了一抹复杂的神色,有感动,有触动,更有深沉的思量。
见她神情动摇,祝玉仟心下稍慰,看来自己这一番肺腑之言还是有用的。
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只见虞青枝轻缓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抱歉,虽然我很感念你们在乎我,在意我,愿意为我付出。”
“但我必须说,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这是我的选择,我自己的路,我要走的路,不会被任何人左右。”
“在那刻,我必须想办法和那个畜生做割舍,而将计就计,是我最好的办法。”
虞青枝的手缓缓握上了祝玉仟的手,唇角扬起一抹清浅却坚毅的弧度:
“但我很感谢你们挂念我,担心我。”
听到这话,祝玉仟心头竟涌起一种果然如此的感慨。
是啊,这才是虞青枝啊。
她抿了抿唇,不打算再多说什么。
目光却触及到了虞青枝捏着她的手上。
她耳后一红,刚想将手收回,却又怕触动了虞青枝伤口,硬生生停住了动作,僵硬又别扭地说道:
“谁关心你了?就那群男的关心你。”
她冷哼了一声:“我才没担心你呢。”
她刻意地强调着:“除了那群瞎眼男的谁要担心你这么冷情的人,我才不会担心你呢。”
虞青枝笑了笑,没有戳穿祝玉仟的口是心非。
祝玉仟自己嘟囔了几句,话锋一转:
“我听说,他被楚佑泽他们抓去了没有送到警察局,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第85章 也给我用用 你们知道什么,男人的容貌……
没有送到警察局吗?
虞青枝大概明白了。
她垂下眼眸, 稍稍思虑了一下,开口问道:
“现在网上舆论怎么样?”
“舆论?”
祝玉仟愣了一下:“就那样,谈论你失踪, 骂你担心你的掺半。”
虞青枝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爆炸的事情吗?”
祝玉仟摇了摇头:
“没有, 楚佑泽把这事情压住了, 现在大家的讨论还停留在你被车撞失踪那里。”
压住了。
想来是不想事情发酵,影响搜寻。
虞青枝眨了眨眼,她望向祝玉仟:“你帮我给他们带个消息, 就说找到我了。”
祝玉仟点点头:“那是肯定的。”
“另外,帮我准备一下。”
虞青枝手指轻轻点了点床:“我要直播。”
?
祝玉仟惊了:“直播?”
她猛地站了起来:“在这里吗?”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虞青枝点点了点头, 整个眼睛都瞪大了:
“你疯了, 这是病房, 你知道什么是病房吗?”
“而且, 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直播?浑身的绷带石膏,你坐起身都难,还直播?”
她一句接一句地追问, 越说越急,声音也不自觉扬高, 根本不给虞青枝插话的机会。
直到她过大的动静引来护士敲门提醒。
“这是医院, 有什么事去外面吵, 别影响病人休息。”
她这才收声。
祝玉仟冲护士歉意地笑了笑,连声保证会注意。
目送护士走后, 她转回脸看向虞青枝时瞬间沉下了表情。
她板着脸坐到床边,一言不发,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不赞同,不配合。
看着这样的祝玉仟, 虞青枝心头反而泛起一阵暖意。
瞧瞧刚刚还说自己不在意不担心,这样子哪里是不担心不在意的样子。
她仿佛触摸到了某种从未体会过的名为亲情的温度。
即便这份温暖是从一个刚知道身份不久此前还相互敌对的妹妹身上传来的。
人的感情真的很奇妙。
虞青枝轻轻笑了笑:“我知道。”
“但不这样……怎么卖惨呢?”
祝玉仟的目光缓缓移到了虞青枝的脸上。
她眨了眨眼,沉默了片刻后,妥协了:“我知道了。”
她起身走出病房,拨通了林砚寒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瞬间接起,可当她告知虞青枝的消息时,对方却异常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我们知道了。”林砚寒的语气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祝玉仟不由诧异:“你们……怎么一点也不惊讶?”
“我们一直派人留意你的动向,”
林砚寒的回答简洁直接:“得知这个消息,比你打电话要早一些。现在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
祝玉仟心头升起股果然如此的感慨,她没有再问,刚准备挂断电话,电话另一头又传来了一道声音。
“青枝她……怎么样?”
是鞠靖川在问,他的声音乍一听起来语调平稳,却掩不住话语里暗藏着的担心和焦躁。
刚刚听林砚寒说他们已经在往医院赶了,按照车程来讲,最多一个小时,他们就能见到虞青枝了。
可鞠靖川还是现在问了。
只怕是连这一个小时都等不了。
祝玉仟沉默了一会,她沉默的这段时间,对面也在沉默着。
似乎所有人都在屏息等着她回答一般。
看来等不了这一个小时的,何止鞠靖川。
也不知道该羡慕虞青枝还是该替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