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行舟咬紧牙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自己的衣服里感受一点点余规的味道,湿漉漉的,唐行舟明白,再这样下去他会生病。
不知过了多久,地下室的门被推开。
金从勒亲自端着饭菜走进来,放在桌上,语气微妙:“该吃饭了,诺亚。”
唐行舟坐起身,冷冷瞥了一眼饭菜,又看向金从勒:“我不是囚犯,放我出去。”
“自然。”金从勒假笑,“吃完就能回二楼。”
唐行舟嗤笑一声:“检测结果出来了吧?我是alpha的事实,你该认了。”
金从勒的表情扭曲了一瞬,眼神阴鸷地盯着他:“其实我在想,我从来不碰alpha,是因为信息素相斥,也不稀得用转换针,可唯独你……”他向前一步,嗓音低哑,“诺亚,我不讨厌你的味道,也不讨厌你的人。”
唐行舟眼神骤冷,一字一顿提醒:“金老板,我背后是维鹄,你要想清楚,还有,真到那时候,谁上谁还不一定。”
这句话就是实实在在的提醒,金从勒怒极,猛地挥手将饭菜扫落在地,瓷盘碎裂的声音在封闭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唐行舟十分不解的看向金从勒,这又是发火给谁开。
金从勒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昨天为什么要跑?”
“试试能不能从你们眼皮子底下溜回维鹄。”唐行舟漫不经心地整理衣服,“看来挺容易的。”
“那为什么又回来?”金从勒眯起眼,“我知道,我的人抓不住你。”
唐行舟轻笑:“仔细想想,金迦和维鹄还有合作,我回去了好像有点背信弃义,万一你不合作了怎么办?到时候鹄爷会找我麻烦,所以不如留在这儿休息几天。”
每一句回答都有理有据,说完,他径直绕过金从勒,走向楼梯。
门口的手下迟疑地看向金从勒,后者阴沉着脸,最终挥了挥手。
唐行舟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在洗完澡后感觉到自己有点发烫,大概还是病了,他现在不能指望别人,只好自己去厨房煮碗面。
正慢条斯理地吃着,金从勒就靠在门边,目光黏在他身上,不死心地又追问起名单的事。
唐行舟被他烦得不行,筷子重重一放:“金老板,食不言。”
“你当初刚见到我时也是这么跟我说话,我觉得你特别不一样,但其实你就是为了离间我跟我哥吧……”
唐行舟阖了阖眼,真心不想听,继续吃面,有些头疼。
与此同时,余规一路尾随那帮人,终于找到了关押唐行舟的地方。
深山之中,一栋不起眼的小屋,外表看起来就像普通山民的住处,毫无特别之处。
如果不是门口站着几个守门的人的话。
余规躲在树后,眼神锐利。
他一个人确实不太能潜进去,所以全程伏在树丛后,目光锁定这栋小屋,等待时机。
下午,远处传来引擎的嗡鸣,一辆黑色轿车碾过碎石,缓缓停在门前。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被推了下来。
他双眼蒙着黑布,踉跄几步才站稳,直到押送的人扯下布条,他才眯着眼适应光线。
是老齐?
余规瞳孔一缩,瞬间认出了这张脸。
当年,唐行舟和孟尹蓓出车祸时,其中一个货车上原本的司机就是他。
唐行舟跟自己说过,这个人很危险。
余规仔细观察着,那边门口守卫与押送者低声交谈几句,又吸引了一些人看过去。
老齐被放行,大步迈进屋内,余规的目光扫过建筑外围,最终停在顶楼。
他深吸一口气,这个时机刚刚好,余规身形隐入阴影,悄然向目标靠近。
一楼大厅内,唐行舟正在吃面,听见脚步声才侧头看了过去。
见到是老齐,他眉梢微挑:“你怎么来了?”
金从勒都皱起眉,脸上写满同样的疑问。
老齐露出笑容:“昨晚联系了鹄爷,他听说你一个人在这儿,实在不放心,特意让我来作陪。”
“呵,你们鹄爷倒是心疼你,”金从勒对唐行舟讥讽道,“真把你当女婿了?”
唐行舟置若罔闻,起身将碗筷一推:“困了,上楼睡会儿。”
他刚迈步,金从勒立刻要跟上,却被老齐横臂拦住:“诺亚既然要休息,金老板何必打扰?”
“你他妈!”金从勒额角青筋暴起,“我跟诺亚的私事你也要管!”
“金老板,诺亚是我老板,请你放尊重点。”
唐行舟恶心了一下,头也不回,加快脚步上楼。
房门关合的瞬间,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从背后袭来,毫无防备地将他猛地拽向后方。
他的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后退去,那只手则紧紧扣住他的腰部。
唐行舟本能地想要反抗,手肘迅速抬起,狠狠地向后撞击。
就在他的肘击动作刚刚启动的一刹那,一股熟悉的甜香突然钻进了他的鼻腔,以及一句:“是我,行舟。”
这声音让他原本紧绷的肌肉在瞬间松懈下来,但是由于惯性,他的手肘还是不可避免地向后撞去,尽管他已经尽力控制,但最终还是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身后的人身上。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传来一声轻呼。
“你没事吧?”唐行舟急忙转身,满脸担忧地去拉开衣服下摆,看向自己刚才打到的地方。
余规站在他面前,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那一下让他有些疼痛。
唐行舟看到淤青,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愧疚,他连忙伸手去摸余规被打到的地方,抬头关切道:“很疼吗?我不是故意的……”
余规看着唐行舟近在咫尺的脸庞,这是白天,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将他的容貌清晰地映照在余规的眼中。
他不痛,他现在很暖很暖。
明明昨晚才刚刚见过面,可是不知为何,余规还是想说好久不见。
他凝视着唐行舟,嘴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唐行舟见余规一言不发,自己也回过神来,瞪大眼睛抱怨道:“你怎么还是来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来吗?”
余规突然伸出双臂,将唐行舟紧紧地拥入怀中。
唐行舟的身体微微一僵,他能感觉到余规的呼吸变得灼热起来,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侧额边,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我不放心你,从他们天台翻进来了,”余规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行舟,我不想跟你再分开。”
唐行舟无奈,这时候也不能把余规赶走了,毕竟老齐来了。
他比金迦这群人聪明太多,不好骗。
唐行舟认命地将头埋进余规的锁骨间,深深吸了一口对方身上熟悉的草莓味信息素,终于哑着嗓子开口:“我也不想跟你分开。”
余规瞳孔骤缩,下一秒便毫不犹豫地扣住唐行舟的后颈俯身吻下。
这个吻有些颤栗,舌尖撬开齿关时,唐行舟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不知是谁咬破了谁的唇。
唐行舟被吻得双腿发软,整个人无力地靠在alpha身上,任由对方支撑着他,贪婪地攫取着彼此的呼吸。
“唔……余规……”破碎的喘息从交缠的唇齿间溢出。
余规却在这时猛然停住,两人额头相抵,同样急促的呼吸交织在咫尺之间。
“行舟,我想要你。”
“不、不行,这是在金迦的地盘……”
“我知道,所以我停下来了,我怕再亲下去我会控制不住。”
唐行舟耳尖泛红,他跟余规的亲近说实话很少,除了两三次标记,就只有之前那疯狂的五天。
果然,没过多久,就传来了敲门声,是老齐:“诺亚,需要再吃点什么吗?”
唐行舟冷声回应:“不需要,我有些头晕,先睡了。”
“那好,我去给你拿点药。”
等老齐脚步声远去,余规的掌心已经贴上他发烫的额头:“是不是昨晚打湿了发烧了?”
“没事。”唐行舟下意识摸向后颈,突然僵住,“对了,你带阻隔贴了吗?这里有齿印,幸好我现在头发有点长给它挡住了。”
余规点点头,从外套里拿出阻隔贴,却在取出阻隔贴时带出一盒香烟。
唐行舟盯着烟,喉结滚动:“你什么时候抽烟了?”
“这个只是潜伏成张三的时候装的。”
“可是你先前不会,专门学的?别骗我。”
余规动作顿了顿,老实交代,“你走之后试了试,那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不想你,又害怕你是不是……死了……”他撕开阻隔贴包装,不敢继续说下去,指尖轻抚过唐行舟后颈的齿痕,小心翼翼地将阻隔贴覆上,“是我逼着你离开,对不起。”
“不是的,是我本来就要离开上愉了,不是你的错,海北墓园在维鹄一直以来逃跑的路线,我们很清楚河底什么情况,当时边上挖的有逃生通道,连接的几块墓碑,腰上有绳子,我不会死的,余规,这也不是你的错。”唐行舟环住他的腰把脸重新埋在他肩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