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知道我失忆过?你真的认识我?你还认识我老婆?”傅郎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余规已经气的有些呼吸不畅:“你最好、最好打一开始就失忆了!”
就在这时,雷云把厢里一个看起来格外厚重的透气的木箱撬开。
里面根本不是什么水果,赫然躺着一个蜷缩着的、约莫七岁的小男孩!
孩子双眼紧闭,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似乎在昏睡。
“余哥!你快来看!”
余规押着傅郎启一起到了那箱子旁边。
“这是怎么回事?”傅郎吓得往后一退,腿都软了,指着箱子语无伦次,“你们玩我?仙人跳是不是?”
余规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拽到箱子前,声音冰冷:“你自己要送的货,你自己不知道?嗯?你刚才不是说,里面是水果吗?”
傅郎看着孩子小小的脸,冷汗唰地就下来了,连连摆手:“我真不知道!这箱子是别人给我们的!他们出了两倍的价钱,只要我们用自己公司的名义和车,把箱子送到医院后勤处就行!东西都是他们装箱封好的!我们只管送!我们家跟医院合作好几年了,真不知道他们会搞这种鬼啊!”
余规盯着他的眼睛,似乎在判断真假,片刻后,他松开手,冷冷道:“傅郎启,过去的你会知道现在的你是这副一点反侦查能力都没有的废物吗?”
傅郎每次听到眼前这位年轻人叫多叫自傅郎启,都会有些头疼:“小伙子,如果你认识过去的我,就别告诉我了吧,过去的都过去了,我现在很幸福。”
余规冷笑:“你还要赎罪呢,这可由不得你。”
看着眼前的孩子,余规想了个办法,但是身为警察,他必须征求孩子的同意。
“雷云,你先去叫医生,要外地的,私立,最快能赶过来,钱我出。”
“明白。”
余规再次看向发愣的傅郎启,喃喃道:“傅郎启,想证明你不知情,我可以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至少,赎一点点罪吧,为你的妻子和儿子。”
傅郎浑身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有些空洞和混乱,他抬手按住太阳穴,眉头紧皱,似乎余规口中陌生的人勾起了某种剧烈的头痛。
“我只有女儿啊,你在说什么?”
余规的手重重按在他肩膀上,因为动怒,力度极大:“你只能配合我行动,傅、郎、启。”
地下实验室。
唐行舟靠在椅子上,手臂上的针孔周围泛起青紫。
抽血带来的虚弱感尚未散去,贾岁拿着失败了好几次的报告脸色阴沉地走了进来。
“唐行舟,”贾岁把报告摔在旁边的台子上,“你可真有能耐,血液样本根本无法合成稳定的qyzj。”
唐行舟撩起眼皮,声音有些沙哑:“我说了,我要见邹理长。”
贾岁走近,俯视着他,妥协了,但语气嘲弄:“我会帮你联系,方舟,但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跟我们谈条件?像你这种心肠软的人,我随便找个人质,都能让你乖乖听话吧?”
唐行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不可置信的笑容:“你又是从哪儿看出来我心善的?就因为我当过警察?贾岁,你们好像比我自己还相信我。”
贾岁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噎了一下,随即怒极反笑:“好,很好!你就继续嘴硬!”他转身要走。
“等等。”唐行舟叫住他。
贾岁不耐烦地回头。
唐行舟晃了晃被软铐限制的手腕:“这里太无聊了,给我个手机,不需要能联系外面,能玩玩单机游戏就行。”
贾岁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提这种要求:“你要求还挺多。”
“不可以吗?”唐行舟反问。
贾岁打量着他,似乎在评估这个要求背后的意图,最后哼了一声:“也不是不行,只是我以为,你这种人打发时间,应该是看看书,或者思考人生。”
“你们太高看我了。”唐行舟淡淡道,“我也是普通人,你给不给?”
“可以。”贾岁同意了,“但只有单机游戏,别的功能你想都别想。”
下午,一部老旧的、只能玩内置游戏连不上任何信号的手机送到了唐行舟手上。
他靠着椅子,手指缓慢地在屏幕上滑动,玩着一款简单的消除游戏。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运行的轻微声音响起。
唐行舟手指一顿,抬眼望去。
电梯门打开,进来的只有贾岁一人,他推着一个医院常见的带轮转运箱走了进来。
唐行舟眼神沉了沉。
贾岁没说话,沉默地将箱子推到实验室内室,然后动手打开。
箱子里,赫然是一个昏昏沉沉的小男孩。
“到了这鬼地方,耗材也得一个一个进货。”贾岁语气平淡,没有一丝一毫的敬畏生命之情。
唐行舟声音染上了微微地怒火:“不是已经有我了吗,为什么还要弄新的孩子来。”
“从你身上提取的东西,就算真能研究出点什么,最终不也得在新鲜个体上做验证吗?”贾岁转过身,看着他,“你之前不是说手里有成品吗?交出来啊,交出来,证明有效,说不定这个孩子就不用被实验了。”
“我说了,我手里有成品,你们没必要再牺牲无辜的人。”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善良吗?”贾岁逼近一步,挑眉蛊惑,“又为什么这么在乎这些人的性命?方舟,把成品交出来,对大家都好,也不用再有人为实验献身。”
唐行舟眼神冰冷,抬眼反抗:“交给你们,然后让你们以后谁犯了罪,就随便改个基因,换个身份继续活下去?这就是你说的人类发展?”
“话不能这么说。”贾岁含笑摇了摇头,靠近他,“科学总是需要代价的,你看看你,怎么半点没遗传到你亲生父亲的聪明?他当年为了推进实验,可比这果断多了,你真该学学他的心狠。”
唐行舟厌恶地扭开头,依旧是:“你在说谁?我的父亲是唐敬。”
话不投机半句多,贾岁见他这副态度,也懒得再浪费口舌,瞥了一眼箱子里昏睡的孩子,问:“晚饭吃什么,你现在可不能真死这了。”
“随便。”
“行。”贾岁不在乎地点点头,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实验室重新归于沉寂,活物只剩下唐行舟和眼前的孩子以及箱子里的几只小白鼠。
唐行舟的目光落在那个孩子身上,眉头紧锁。
他强撑着身体走到孩子身边,突然看见小孩悄默默的睁眼了。
“你醒了?”唐行舟立马蹲到他身边。
“我……”七岁小男孩见到生人有些害怕,眼皮一睁一闭,显然有些难受,“我好晕。”
唐行舟环顾四周,找到了一瓶可以喝的矿泉水,他扶起孩子给他喂了几口。
“好些了吗?”
小孩看着他,犹豫道:“张三他说草莓很好吃的,骗我到小巷子里,我怎么就晕了?”
其实演的一点都不好,这些话大概是怕孩子睁眼后对直接问坏人“你是唐行舟吗”而坏事,于是采用了这样迂回的法子。
也只有唐行舟听得懂了:“我是唐行舟。”
小孩眼睛一亮,毫无防备的从自己裤子里面拿出一个东西递给他。
“这是一个叔叔让我给你的,我很害怕,但是……叔叔是警察叔叔,我最相信警察叔叔了,我肯定也是最棒的小警察,对吗?”
唐行舟心疼地抱了抱他,温柔又真诚地哄道:“对,我一定会保护你的,我和那个叔叔绝不会让你有事。”
惜路:还有三四章的样子
第86章
两日后,镇上比往日喧嚣许多。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都说有大人物要来考察。
这通表面的忙碌之下,医院地下三层,迎来了它真正的“贵客”。
实验室的门打开,走进来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眉眼倨傲的年轻男人,身后跟着低眉顺目的贾岁。
唐行舟认得他,邹理长的小儿子,邹亦申。
邹亦申目光扫过被束缚在椅子上的唐行舟和躲在角落里的小孩,眉头厌恶地皱了皱,他看向贾岁:“怎么还有多余的人?”
贾岁连忙解释:“那只是个小孩,说不出去的。”说完,抬眼看了一眼唐行舟,这两日,唐行舟一直护着这个叫奥奥的小孩,为此,主动交代了很多事,贾岁便暂时没动孩子。
邹亦申瞪了一眼几个人,这才舍得给唐行舟一个眼神了:“你就是方舟?”
“邹理长不敢来?”唐行舟反问道。
邹亦申嗤笑一声,自顾自在对面坐下,姿态放松中透着居高临下:“见你还用不着我爸亲自出面。”
“可我说过,我要见他本人。”唐行舟直视着他。
“你想见就见?”邹亦申语气转冷,“姓方的,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唐行舟扯了扯嘴角,不理会这个挑衅,而是笑道:“听贾岁说,邹理长本人不是已经到香菱镇了吗?这么点距离,都不愿移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