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闻人予拉平衣摆,很自然地抬手,帮他把睡翘的几缕头发捋顺。
张大野点了点他的腹肌:“王老师那儿咱还没说呢。”
“啊,这个”,闻人予顿了顿,顺手将滑下的薄被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没忘。我本来准备过年去看他们的时候再说,你是什么意思?”
“那能等到过年吗?”张大野立刻摇头,“所有人都说了,单单落下王老师那成什么了?不像话。”
闻人予垂下眼认真想了想。确实,王老师于他是亦师亦父般的存在。这些年,王老师给予他的支撑和关心丝毫不亚于张崧礼。而对张大野来说,王老师同样是他心中最尊敬的恩师。不论从谁的角度看,王老师都是他们必须郑重对待的长辈。
“也是。”闻人予点了点头,认可张大野的考虑。
张大野立刻来了精神,一把掀开被子就要起身:“择日不如撞日,咱俩收拾收拾,今天就去!”
“明天就走了,今天不收拾东西了?再说……”闻人予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张大野的腰间,“你确定你现在这个状态可以出门?”
“嗐”,张大野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当野哥是纸糊的?赶紧收拾。”
闻人予伸手拽住他:“这样,我们把王老师叫过来吧。我下厨做几个菜,咱们一块儿吃个饭,好好聊聊。你歇着。”
“那合适吗?”张大野有些犹豫,“会不会显得不够郑重、不礼貌?”
“王老师能挑咱俩的理吗?”闻人予把他按回床上,“躺着吧,饭好了叫你。”
张大野盯着天花板琢磨了一会儿,忽然又翻身起来,一把拉开窗帘。闻人予已经走到院子里了,他探出半个身子喊:“哎,师兄!干脆把耒子叫来给你打下手吧,万一……我是说万一啊,王老师一听这事儿要揍咱俩,好歹能把耒子推前面挡一挡不是?”
闻人予正往厨房走,闻言停下脚步回过头,笑着说:“行啊,正好把阿姨也叫来。”
张大野刚要开口——刚才他确实也想到了周耒妈妈,但又担心他妈妈身体不好。这种事儿,老一辈人大多观念传统,万一接受不了,再跟着着急上火,反倒是添了负担。
他话到嘴边,闻人予已经抬起手:“别担心,咱俩的事儿耒子这段时间慢慢说了一些,阿姨心里多少有底了。咱们正式说开她也踏实。”
听他这么说,张大野放下心来:“行,师兄你弄饭去吧,我给耒子打电话。”
……
中午时分,周耒接上王老师过来了,手里还拎着好几个沉甸甸的袋子。
一进门,他就朝屋里喊:“来个人接一下!”
王老师走在他身侧,依旧乐呵呵的:“你看你,我说帮你拎两个你非不让,进门又要喊人。”
张大野闻声从屋里跑出来,先中气十足地喊了声“老师”,又赶忙上前让周耒妈妈搭住自己的胳膊,然后才瞥了周耒一眼,语气嫌弃:“耒子你也太脆了吧?不行跑健身房撸两天铁去,这点儿东西拎这么两步路就不行了?”
“来,你试试”,周耒不服气地把袋子往他跟前递,“我妈真是恨不得把家都给你们搬来,能不沉吗?”
“阿姨,您看看您”,张大野佯装埋怨,“我明天就走了,师兄一个人也不常回家,哪吃得了这么多东西?”
周耒妈妈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都是家里做的,罐头封得严实,香肠晾得干,放冰箱里慢慢吃,坏不了。香肠你明天带上些,煮饭时切几片放进去,满屋飘香,最下饭了。”
尽管张大野知道这类东西不允许携带入境,但此时并没有说破,只是笑着应道:“那行,那我多带点儿,一吃饭就能想起您。”
几人说着话,已经走上木平台。开着油烟机的闻人予这才听到动静,擦着手走了出来。
“你们先坐会儿,我再炒两个菜,很快。”他说着,目光很自然地转向周耒,“耒子,进屋给王老师和阿姨倒杯水,茶叶在哪儿你知道。”
“嘿”,周耒指指张大野,马上抗议,“你不让他干使唤我?”
闻人予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啊,倒完水进来帮我打下手。”
周耒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态度气笑了:“不是,你们要这样欺负人的话我可走了啊。”
周妈妈在一旁拍了拍儿子的手臂:“快去,别贫嘴。大野肯定是身上不大得劲,刚才带着我走路我能感觉出来,脚下有点发飘,不像往常那么稳当。”
“他不舒服?”周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扭头上下打量着张大野,“妈,您问问王老师,当年全班乃至全校数他最皮实,他能不舒服?”
张大野摸摸鼻子,多少有点儿做贼心虚。闻人予立刻给周耒递了个眼色,示意他闭嘴。
可怜的周耒,压根没长这根神经,哪能往夜间活动上联想?只是惹不起眼前这两位大爷,只好认命地“啧”了一声,转身进屋倒水去了。
不一会儿,饭菜上桌。每一道都是家常菜,没什么花哨摆盘却样样透着用心,热气腾腾地勾人食欲。
几人围坐在长桌旁,话题轻松,围绕着菜的味道、周耒妈妈的手艺、王老师这届学生的趣事以及张大野在国外的生活。气氛融洽自在,仿佛只是一次寻常的聚会。
饭吃得差不多时,闻人予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酒杯。
他看向周耒妈妈又转向王老师,面色平静却认真。
“王老师,阿姨,今天请您二位过来,除了吃饭,主要是有件重要的事想郑重地跟你们分享。”
坐在他身旁的张大野跟着放下筷子,一同举起了酒杯。
王老师看到两人的动作,眉梢微微一动,笑呵呵地点了点头:“嗯,你说,我们听着。”
周耒妈妈循着闻人予的声音侧过头。
闻人予音量不高地开口:“我和大野在一起已经有一段日子了,是以爱人、伴侣的身份,往后打算携手并肩、共度一生。”他略作停顿,认真地看着两位长辈,“前些日子,我们已经获得了家里的认可和支持。王老师、阿姨,您二位对我们来说是非常重要也非常亲近的长辈,所以我们鼓起勇气向你们坦白,希望得到你们的理解和祝福。”
闻人予说这番话时,周耒妈妈脸上一直带着笑,那笑容里有种“果然如此”的释然和欣慰。王老师起初显然有些意外,但他没有打断,只是认真地听着,脸上那乐呵呵的表情渐渐变为一种更深沉的动容。
闻人予话音落下,席间安静了片刻。王老师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移过,像是透过如今的他们,看到了当年那两个沉默倔强和飞扬热烈的少年。
他长长地哎了一声,声音浑厚:“好,好啊!你们两个能走到一块儿我特别高兴!”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朝两人举了举:“我早就看出你们亲近。从大野复读那会儿到现在,这么多年了,老师相信你们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走到一起的,所以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却始终笑着,“我只想衷心地祝福你们。这条路不容易,老师佩服你们的勇气也真心地替你们高兴。”
说完,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抬手抹了抹有些湿润的眼角。
张大野和闻人予都有些动容。他们一同道谢,一同举杯,仰头饮尽杯中的酒,随后再次斟满,目光转向周耒妈妈。
周耒碰了碰他妈的胳膊:“妈,来,您发个言。”
周耒妈妈笑着开口,语气柔和:“阿姨不会说话。耒子前段时间跟我念叨,说你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我那时候还没完全转过弯来。”她拍了拍周耒的胳膊,“你这孩子,铺垫了这么久,神神秘秘的,我还以为多大个事儿呢。”她再次转向张大野和闻人予,“两个这么好的孩子能走到一块儿,这是天大的缘分,是修来的福气。阿姨也一样,除了祝福还是祝福,祝你们和和美美、长长久久。”
周耒挠了挠头,似乎没想到他妈如此通透开明,脸上的笑容彻底放松下来。张大野和闻人予向他妈妈道谢后,他再次举起杯:“得!这事儿相当圆满,我必须也提一杯。祝我野哥和予哥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谢耒子!”
张大野起身跟他碰了一下,闻人予也举杯示意。三人眼神交会,似乎无须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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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新年快乐![抱一抱][抱一抱][抱一抱]
谢谢大家又一年的陪伴!
要给你们什么祝福呢?我想了很久。
除了最朴素的平安、健康、快乐与顺遂之外,我还希望你们在新的一年里能更关注自己、好好地爱自己。
如果世界破破烂烂,紧紧拥抱自己吧。你可以在心里种一片花园,建一座森林,甚至经营一整个浪漫无垠的宇宙!
请永远做自己的发光体!
——以免有的宝宝没看到我的微博,我复制一下放在这里!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