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自若,不是为别的,正是出于他内心的一股豪情。】
还没介绍到他的大名,文也好先弯了嘴角眉梢:
【那在走近其人之前,就让我们依照惯例,先去读一读他的诗吧。】
第124章 小寒大寒(二) 子由都摆在这儿了,还
文也好倒是有心留个悬念, 但架不住诗题给得实在过于直白:
【小寒大寒第三十首《和子由渑池怀旧》。】
子由二字都摆在这儿了,还能是谁写的呢?
毕竟从古至今,以子由为字的人里, 能叫大家即刻想起来的, 也就只有那一位。
放眼与他相关的一众诗作,值得被精心挑出来、仔细说道说道的很快,几人心里都有了答案。
基于这些,再结合之前对于这位传说中英雄士的推断,便不难想到这篇的作者会是谁了。
可惜, 现在还不到各位验证猜想的时刻。
伴随着诗题的宣告, 熟悉的画卷徐徐展开:
像是要映衬这周遭雪景似的, 画卷的底色也只余下了一片茫茫的白。
众人屏气凝神, 没想到传入耳畔的不是诗词吟诵, 倒有雁鸟清啼,声声不绝。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等了一会儿不见下文, 杨万里一时按捺不住, 竟是与文也好心有灵犀,同时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 沉寂的画卷陡然活了起来。
一群鸿鹄翩然而过, 偶有几只掉队的,于雪地驻足,留下零星印记。
见状, 陆游便笑:人生一世,诸君以为当以何作比?
一会儿到这里,一会儿又到那里, 偶然间留下一些痕迹,那是苏轼的见解。
在座各位或许赞同,却未必会拘泥于这一种说辞。
陈亮捻捻手指,正要兴致勃勃地开口,又顾及诗歌未完,赶忙闭口不言。
【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鸟飞东西,本无定数。即便鸿鹄在雪地里留下了爪印,也不过出于偶然。
眨眼之间,那几只掉了队的,拍拍翅膀,又振臂而去了。
【老僧已死成新塔,坏壁无由见旧题。】
光幕流转,疏阔的雪景一收,取而代之的却是残破气象。
一座新塔矗立在画卷正中,一旁寥寥勾勒出一位老僧的身影。
人已不知何处去,只留下一座埋藏骨灰的新塔。同老和尚奉闲一并离开的,还有当年题过字的墙壁,如今只剩下一片残垣。
骨灰塔也好,题壁也罢,与雪泥鸿爪又有何不同呢?
辛弃疾微微拧眉,对于陆游提出的问题,似乎仍然毫无头绪。
【往日崎岖还记否,路长人困蹇驴嘶。】
思绪飘摇,从昔年故人又到渑池之旅,路程崎岖遥远,人驴疲惫不堪,往日种种,你还记得吗?
诗歌停留在这里结束,比以往都更有戛然而止的意思。
却又仿佛言已尽而意无穷,显出一点儿余韵悠长的回味。
陆游只管将问题抛出,却并不急着回收好友们的答案,自顾往下看着:
【赶在二十四节气中最后的小寒大寒时分,我们一同欣赏了苏轼的这首《和子由渑池怀旧》。】
提到苏轼,文也好浅浅一笑:
【照例从诗题入手,相信不难判断,子由正是苏轼的弟弟苏辙。】
【至于渑池则是一个地名。】
这说的是嘉佑元年的旧事。
提起典故,辛弃疾如数家珍:二苏在老苏的带领下进京赶考。
他口中解释着,手上动作不停,一边收拾着堂屋,一边听文也好接话:
【途中路过渑池的时候,父子三人曾寄宿在一座寺庙之中,受到奉贤和尚的殷勤招待。】
【为此,兄弟俩还专门在寺庙的墙壁上题了一首诗。】
【嘉佑二年龙虎榜的故事,各位观众应该也有所耳闻。】
说是「千年进士第一榜」也不为过!
范成大闻言就笑:二苏、张载、二程、二曾
个个都是响当当的名字。
更别提主考官欧阳修与监考官梅尧臣了。
【几年后,苏轼离京任职,苏辙千里相送,依依惜别。】
【兄弟情深的故事不胜枚举,苏轼外放地方,苏辙同样思念兄长。】
【此次任职,渑池是必经之路。回忆过往,他不可避免地想到当年父子三人进京赶考、墙壁题诗的画面。】
【因此,苏辙有感而发,写了一首《怀渑池寄子瞻兄》。】
既然苏轼这首是和诗,自然还得有个前作。
【说完了前因后果,那苏辙的这首前作又是怎么写的呢?】
文也好不慌不忙,娓娓而来:
【相携话别郑原上,共道长途怕雪泥。
归骑还寻大梁陌,行人已渡古崤西。
曾为县吏民知否,旧宿僧房壁共题。
遥想独游佳味少,无言骓马但鸣嘶。】
与苏轼的相比,苏辙的这首传唱度显然不如。
但无论是否熟悉,众人都耐心候着,默默听完才开了口:
前有「雪泥」,后有「壁题」,倒是一一对应上了。
陈亮搭了把手,与辛弃疾齐心协力将火炉架好。
【刚写完这首,苏辙越看越满意,赶紧派人将诗送到了苏轼那里。】
【好巧不巧,等苏轼接到诗的时候,正好到了渑池。】
【眼看往日题诗的墙壁早已残破不堪,这头又收到了苏辙的这首诗,苏轼更是百感交集,当即和诗一首,让人再捎回去给弟弟。】
这样的巧合固然令人感慨,奈何文也好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里:
【可惜当时不像现在,没个社交媒体,一唱一和还要等上许久。】
【否则写完往聊天框里一发,不知要省了多少人力物力呢!】
杨万里深以为然:别的不说,能有个【百代成诗】也是好的嘛!
你怎知没有?
陆游冷不防来了一句,在四下或惊讶或诧异的目光中,他倒是神情自若:我们身边出了这样的奇事,难道在前人身上就不能发生?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杨万里微顿,但他蹙眉想了想:总觉着有些
不大对劲。
范成大闻弦歌而知雅意,顺口补上。
纵使豁达如苏子瞻,也很难叫他们这些后人想象他对着光幕瞧得兴致勃勃的模样。
毕竟是古人、是前辈,哪怕稍微出格轻佻一些,那都是对人家的大不敬。
我瞧放翁说的很有几分道理。
出乎众人意料,率先附和的人竟然成了辛弃疾。他又将视频暂停,轻点两下,就退回了主页面。
幼安莫非
陈亮和他相交多年,已然看出对方意图:是想亲手试上一试不成?
辛弃疾沉着点头:我们既能以诗名得遇这样的机缘,东坡居士自然也该有。
他一面解释着,一面径直点开【搜索】一栏。
陆游的话倒是给辛弃疾提了个醒。
上下求索
果然,原先的搜索栏下,早已悄无声息地冒出了新的一行选项。
之前匆匆一瞥,辛弃疾没将这行小字放在心上,这会儿听陆游随口一句,忽然福至心灵。
咦杨万里第一个凑过来,嘀嘀咕咕:我怎么没见过这个?
几人纷纷围了过来,辛弃疾定定神:如果这【上下求索】果然如我所料,放翁的猜想一试就知。
他也不忸怩,刚动手落下一个苏字,猛地止住。
稼轩
陈亮望过来的眼神很是一言难尽:你总不能紧张得连「轼」字都忘了吧?
辛弃疾有一瞬的语塞,还是范成大好声好气地解围:别说人家,就连咱们,都不会这么直白地用上自己的大名。
也是。
陈亮暗自扶额,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不说别人,就眼前这几个,取的名字不说和大名一模一样,却也几乎毫不相干。
辛弃疾犹豫着落下随后的两个字:东坡。
苏东坡,中规中矩的一个用户名,总该
【很抱歉,当前未检索到用户「苏东坡」,请您重新输入!】
一行弹窗无情地击碎了他的试探。
换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