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靳原的神色变得冷淡起来:“的确是叔叔踩空了台阶摔下去的,但至于说了什么,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你去警局的时候,李耀赫还在么?”
路临:“不在了,他叫了救护车把叔叔送医院后就不知道去哪了。”
周靳原问他:“你有他们家的住址么?”
路临:“有。”
他在手机地图上搜了个位置,给周靳原看。
虽然不知道周靳原想做什么,但他迅速提醒:“不过你千万别去他们家,他爸爸很疯的,之前坐过牢,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做得出来。”
“谢谢,我知道。”
他很早之前就了解过了。
这些追究的事暂且放一边,路临叹了口气,说出了目前最担心的:“希望叔叔没事,不然念念和容姨肯定会很难过的。”
说着说着,他又道:“唉,我都没想到,念念居然还会这么冲动。”
周靳原垂着眼睫,回答说:“因为这是她最在乎的。”
朋友家人,在简念心目中最重要的。
“那也是。”被他这么一说,路临也跑偏了题,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他,“那你当初还答应和念念分手?”
“你之前虽然可能比不上我和林林在她心中重要,但应该也算占了一席之地吧。”
周靳原:“……”
路临故意这么说的,他作为娘家人,总不能给周靳原太多自信。
隔了会儿,见周靳原没说话,路临又没忍住,开始控诉他:“你都不知道,念念当时哭得多伤心,我和林林骂了……不是,帮你解释了好几天,才安抚好她的。”
周靳原:“…………”
尽管路临说得夸张,但周靳原每次一想到分手后简念哭的场景,都会下意识地心脏抽疼。
“是我对不起她。”他轻声说。
本来就够悲伤了,现在又提起了这些陈年往事,气氛似乎越来越沉重,路临也不想在这时候给人添堵,迅速拉回来话题,道:
“不过你还是比我了解念念的。”
周靳原看了过去:“?”
路临:“就之前啊,你发现我不是念念男朋友那次。你知道她海鲜过敏,也不喜欢去海边玩。我还以为你是骗我的,后来我去问了她,才知道是真的。”
周靳原觉得有点好笑:“我干嘛要骗你?”
路临坦坦荡荡:“你们都分开三年了,这些念念之前好像也没有啊。海鲜她之前不过敏,后来才查出来的。还有……”
路临越说越觉得奇怪,又回到了当时的想法。
对啊,他因为和简念分别两地几年不知道,但周靳原不也是这样的吗?他怎么知道的?
“诶,周靳原你——”
他还没问出口,来换药水的护士推门而进,路临只好起了身,方便护士操作。
等换完药水,周靳原拜托他照看一会儿,自己则去收拾整理了。
“我应该半小时就回来。”
“哦哦,行。”
路临坐在了他的位置上,只是没一会儿,这人又折返回来,俯身贴着简念的额头试探了下温度。
确认烧逐渐退了,周靳原才放心离开。
路临:“……”
坐在病房里,有些无聊,盯着病床上的简念看了一会儿后,路临就有点昏昏欲睡了。
但是不能。
他拍了拍脸,索性打了个视频电话给林瑚提提精神。
已经是凌晨了,林瑚也没睡,很快点了接通。
两人互相报了下自己这边的情况后,似乎就没什么话可说了。
路临也没感觉到他们俩之间这么容易尴尬,但好像就是从不久前他去高铁站接林瑚那次,两人之间的关系就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林瑚好像一直在躲着他一样。
不再和简念一起每周都会来工作室找他了,也很少会在发小群里接他的话,甚至有时候他私发的消息,林瑚也是若有若无地回。
要是放在别人身上,路临一般不怎么敏感,但是林瑚,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很快就能察觉到。
“我给你买的冰敷的,还有消肿的药膏,你用了吗?”路临只能想到用这个开启话题。
他凑近了屏幕,看到林瑚的脸颊上的红印和肿胀似乎还是没消。
在他凑过来后,林瑚迅速反转了镜头。
“没有。睡前再擦,免得蹭了。”
路临比她还着急:“那你现在没事可以用冰袋敷一下脸。”
林瑚没回答。
半响,才有点不耐烦地说了句:“我自己的事我会记得。”
说完,林瑚又觉得语气似乎有点太重了。不过她想要和路临保持距离,这样就是最好的选择。
想起自己的事更是一团乱麻,简叔叔的伤更加重要,林瑚不欲再多想,便直接打算和路临说要挂视频了。
然而还没开口,那边突然传来声音:“林林,你看一下我。”
林瑚把手机拿正,淡淡地瞥了一眼屏幕。
路临在镜头那边,给她学着跳了手势舞。
他四肢不协调,每次跳都仿佛机器人上身,僵硬得不行。以前每次和简念林瑚拍这种视频,都会逗得她们俩哈哈大笑。
林瑚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才会把他的舞蹈全部看完。
“不好笑吗?”
“不好笑。”
在病房里又要保持安静,又要记动作跳舞,全程无伴奏,路临累得半死。
“行吧,不好笑就不好笑,那你别不高兴了。”
他轻喘着气捧着手机,绞尽脑汁想着还能做什么来哄林瑚。
却没看到林瑚别过了脸,眼眶微红。
第85章
李耀赫回到家时, 他爸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弟弟则在一旁写作业。
屏幕上正好播放到一部古装剧里英雄救美的经典场面,李诀纶边看边对小儿子, 笑嘻嘻地说:“以后要是有人打你, 你就直接打回去,千万别憋着, 直接往死里揍。这样才能保证没有人欺负你。你那些班上的女同学,看到你这么厉害,也会喜欢你的。”
“想当年,你妈妈也是被我英勇的身姿吸引的……”
还没说完, 楼道里有人走了下来, 孙江月把衣架往桌上一扔,响亮道:“你再教儿子这些乱七八糟的试试!自己是个没出息的,还想让我儿子和你一样?!”
李诀纶没当一回事, 翘着腿, 叼着烟嗤笑说:“你有出息,还不是也每天在家里给我洗衣服做饭?我再窝囊, 也比你们女人强。”
孙江月直接抬腿给他踹了一脚。
“那你有本事就别找我拿钱!自己滚外面去, 爱干嘛干嘛。”
李诀纶没坐稳,被她一脚踢得从沙发上滚了下来,站起来后拍了拍裤子,他也是彻底火了。
“别以为老子平时不打女人, 你就真的蹬鼻子上脸了。你赚的那几个早餐钱, 够谁吃的?要不是我, 你早饿死了!”
“爸爸!”这样的争执听过了无数遍,李耀赫直接打断了他们俩的话。
他干瘦的一个人,穿着宽松的衣服空荡荡的, 忽然出现在眼前,吓了李诀纶一大跳。
“你这几天到处鬼混,今天倒是知道回家了?供你读书可是花了大价钱,你以后要是不好好报答,我——”
“是不是你让人去跟踪简老师的?”
一而再再而三被打断,李诀纶也不爽了:“你老惦记着他干嘛?他一个精神病,还管他叫老师?我看你也是读书读傻了。”
李耀赫没在意他的辱骂,只不卑不亢地说:“爸爸,如果和你有关,你应该去和老师道歉,还有赔付相关的医药费。警局那边,你也要主动去说明情况。”
“说你傻你还真傻了?我有什么错?”李诀纶凑过去问:“是我跟踪的他吗?是我推他的吗?和我有什么关系?而且我的几个朋友也就只是说了他两句,他自己经受不住怪谁?”
李耀赫没想到真的和自己的父亲有关。眼前浮现过简怀东倒在他面前的画面,他浑身彻底冷了下来。
李耀赫失控地问:“那你为什么要让他们对简老师说我自杀了?!”
他第一次在家里大吼,其余的三个人都被他的声音弄得怔愣了好一会儿。
孙江月先回过神来:“你还真的去找简家人的麻烦了?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我说了别招惹事别招惹事!你就不能让我们家安静一天?”
被儿子吼,又被老婆骂,李诀纶脸上无光,也跟着扬起声来:“呸,我要不是喝醉酒了会管你的事?娘们就是没用,怕这儿怕那的,就等着被人揍死吧!”
李诀纶说着就要推门出去喝酒散心,然而刚打开门,就有人冲了进来。
孙江月一眼认出,是他平时的狐朋狗友之一,也是游手好闲之辈。
“李哥,李哥!”对方慌慌张张。
李诀纶理了理几天没换的衣服:“急成这副鬼样干嘛?你偷人金手链又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