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易镜声音慵懒,是真的累了,明天,你就做你的事吧。”
“睡你的。”凌经年的吻落在他耳尖,“我带你洗个澡。”
“那还睡什么了。”易镜笑着睁开眼,伸出手拍他的脸,“想在浴缸再来一次?”
又是一个吻,落在鼻尖。
“当然。”
什么时候洗的澡,易镜不记得了。他早就晕在凌经年的臂弯里,等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凌经年早就不在床上。
易镜起身,忽略浑身的酸软往厨房走去。他现在饿的一口能吃一个人。
到了厨房,就看见锅盖上贴着一张纸条,是凌经年留下的,里面是饭菜,自己热一下就可以吃。
易镜勉强满意的勾了勾嘴角,热好饭坐在桌前吃。
他给凌经年发了个消息,通知对方自己醒了。
那边没回,应该是在忙,易镜没再发,吃完饭就窝回去睡回笼觉了。
他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迷迷糊糊的睁眼,拿出手机看,发现是凌经年。
易镜接起来,没好气的说:“怎么了。”
那边顿了顿。
凌经年回味了一会儿这黏黏糊糊的嗓音,半晌才开口:“别睡了,四点了,你晚上还想不想睡。”
易镜的脑子勉强清明一点,闻言说:“我想不想睡有用么?不是得看凌少爷让不让我睡。”
凌经年:……
他无奈道:“别嘴贫,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易镜闭上眼,险些又睡过去,迷茫的做出选择:“我想吃火锅。”
凌经年轻轻“嗯”一声,说:“底料要辣的还是不辣的。”
易镜说:“辣的。”
凌经年拿起一包放在购物车里:“嗯,不辣的。”
易镜:……
他无语了:“买去吧,我挂了。”
睡了太久,他头有点疼,这疼在他起身之后越来越明显,易镜差点倒头又钻回去。
拄着头坐了一会儿,易镜找出煮火锅用的锅,简单刷了刷,摆在桌子上,开始烧水。
水正咕噜着冒气泡,门外传来凌经年的开门声。
易镜抬眼,正对上来人带着笑意的眸子。
那是一双有温度的眼睛,蓦然间,像是春日融了冬冰。
这笑容感染了他,于是他也笑了:“回来了,吃饭吧。”
在证据提交的第一天,凌商就被带走了。
抓他的时候,他正收拾行李,准备躲到国外去,未曾想自己的亲儿子下手这么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扣上了手铐。
证据齐全,接下来只等判决。
等的这段时间,凌商没少折腾,利用他身体上那些大小病,一门心思要争取保外就医,毫无例外的被凌经年给打断了。
一路不通再寻一路。
他费尽心思联系上了曾经的心腹,但正如易镜所说,整个凌氏都被凌经年进行了洗牌,凌商所谓的“心腹”,早就不听他的差遣了。总是明面上答应的好好的,背地里就把他忘的一干二净,堂堂凌氏集团前总裁,也算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落魄到了这种境地,真就没人救他。
监狱里头也有点人情事故的,大家的罪名不公开,但也许是凌商杀妻夺财实在恶毒,到底没瞒住,在监狱里扩散开来,成了众人都嗤之以鼻的存在。
各种肮脏的暴力手段都在凌商的身上得到了体现,那段时间,他可谓是过的生不如死,唯一能让他喘口气的,就是凌经年派来的律师来和他交流的时候。
这男人即便死到临头,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也没想着向自己的儿子服软,整个人往律师对面一坐,像个威严的雕像,不承认任何一项罪名,也不接受证据的指认。
终于在半个月之后,他上了法院,坐在被告席上,看到了自己的儿子。
和自己的狼狈不同,凌经年穿着一身肃穆的黑色西装,不像是来参与庭审,更像是来参加凌商的葬礼。
凌商眼神一滑,在听证席上没看到凌经年的那个小男朋友。
正想着,庭审开始了。
一条条证据将凌商早年造的孽压的很死,听证席上不断传来谴责和鄙夷的私语。
凌商上一次忍受这种“屈辱”,还是在二十余年前,他入赘了夏家的时候。
他一生高傲,被夏家按住脊梁,成为了赘婿,后来得以报仇,毁了夏家,如今却依旧被这桩陈年旧事压在审判席上,坐立难安。
不知道坐了多久,在这里的每一秒都是折磨。
终于,法官的锤音响起,把他彻底敲在耻辱柱上。
——凌商,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凌经年被拉着走向自己的刑场,最后和凌经年对视一眼。
看到了儿子冰冷的瞳孔。
恍惚间,他想起凌经年小的时候,真是一个很活泼的男孩,长得想他,性格随了妈妈。
夏曦很爱他,给他买很多玩具,带他到处玩耍。
而自己,通常被当做母子俩的背景板,偶尔也会收获一双小手递过来的雪糕、零食、玩具。
那时候,儿子很爱他。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也许是夏曦逐渐精神不济,自己开始筹谋夺权,他们都疏忽了凌经年。
也许是他对夏曦下药这件事,不知什么时候暴露在凌经年面前。
也许是夏曦终究没撑住,死在凌经年生日的那天晚上。
就再没见过那么活泼的儿子了。
大门在他身后关上,凌商走向自己的刑场。
凌经年也不再逗留,走出法院,阳光撒在身上,难得温暖,一身轻松。
开车回到老城区,昏黄的灯光带给他无限的安心与稳定。
沉重的房门打开,入目是一片漆黑,唯有中心一簇火光,像那晚的火柴一样。
赶走了母亲身死的潮湿,烘干了他周身的泥泞。
易镜站在他面前,面庞被跳动的火光照亮,手上的蛋糕甜香,萦绕着整个房间,温柔无比,像家一样。
他的嗓音还是那么勾人,今日却带了少见的沉稳与认真。
“凌经年。”
耳中嗡鸣,心跳擂鼓,是心动模样。
易镜一字一顿的说。
“新生快乐。”
——end——
第20章 番外1
假期结束,两个人下了飞机,打车往在校外租的公寓去,中途刚好路过这个庙,人比较多,路上稍微有些堵。
司机话多,闲谈道:“这边的月老庙也不知道灵不灵,有时间我和我老婆也去看看。”
易镜正闭着眼睛养神,闻言开口:“月老庙?”
司机惊诧:“你们来上这么久的大学,不知道这个庙吗?”
见易镜没说话,司机自顾自说:“都说情侣来啊,拜了月老庙,在姻缘树上挂了签,就能生生世世,长长久久。所以这里一直都挺火的,不少外地来的情侣,专门为了来这里打卡呢。”
司机说到一半,就看后座上的两个乘客齐齐往窗外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开口说:“我们就在这下了。”
说罢,拿出手机扫了钱,司机没反应过来,说:“可这是姻缘……”
他一下卡住,耳边响起付款到账的声音,大脑嗡的一下,停摆了。
易镜拉着凌经年走到人群聚集的地方,看了眼五十一位的票价。
凌经年在一旁轻笑:“怎么想来这里了?”
“你不是也想来。”易镜驳他。
凌经年把钱从手机上扫过去买了票,握住易镜的手腕:“那就进去看看。瞧瞧这月老庙到底灵不灵。”
月老庙在进了门的最前面,离得很远。门口有卖香的摊位,易镜走过去问:“大娘,这香都有多少钱的?”
大娘指着依次摆放的香,说:“这个六十六,这个九十九,这个一百八十八,那个两百六十六,你想要哪个?”
易镜微微蹙眉,凌经年抢先一步,指着那两个最大的:“我要二百六十六的,拿两个。”
大娘喊了句“好嘞”,笑开花了。
易镜:……
两大捧香抱在身上,顿感压力,他们抱着香在一旁粘了油,往前走。
“我看他们都是在这里点了火,把香放在里面,然后跪下就好了。”
看着面前巨大的火坛,易镜微微叹了口气,说:“一起放吧。”
刚巧上一对情侣走了,二人上前。
火焰极高,喷起的热气让人睁不开眼,两人的香放进去,立刻窜起一大蹙火焰。
随后动作整齐的走到两个蒲团面前,跪在上面,按照前几个情侣的做法,磕了三个头,起身的时候,径直往庙里走。
马上进去的时候,凌经年回头看了一眼:“好高的台阶,我觉得台阶越高的庙越灵,你觉得呢?”
易镜笑了:“那之前怎么不见你去别的庙?”
“啊……我骗你的。”凌经年伸手,捏了捏易镜的颊边,“和你一起来的庙,我最希望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