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膝下有两子一女, 两个儿子已经结婚生子, 只剩小女儿待字闺中, 但大儿子很早就去世了,留下了女儿, 宋晴。
如今是小儿子和小女儿共同管理社团,两人都是人中龙凤, 但老太太并没有放权给他们的意思, 而是更倚重长子长孙宋晴。
城郊宋宅。
红色跑车慢慢停在古旧的铜门前,一双黑色短靴从驾驶座跨出来, 穿着西装的男人摘掉墨镜将车钥匙递给恭敬地站在一旁的管家, 然后来到副驾驶座给宋晴开门。
肤如凝脂的小手挽上男人的胳膊, 抹胸的纱裙将她的气质呈现出来,宋晴摘掉墨镜侧头低声威胁着, 温润, 你待会儿最好老实点。
男人低头看着女子露出笑容,在他那张好看的脸上显得格外妖孽,阿晴,瞧你这话说的, 我可是你未婚夫呢。
宋晴扭头没理他直视前方, 像一只高傲的天鹅。
哟, 阿晴终于来了啊, 刚走进客厅, 女人略带嘲讽的语调就响了起来, 连未婚夫都来了。
奶奶不是念叨着我家温润念叨得紧吗, 侄女哪能像姑姑一样,过于注重事业还没找着我姑父呢。宋晴笑眯眯地说着,语气就像是说着家常话。
这是只比她大8岁的姑姑宋芝,两人一直不对付,而且是摆在明面上的不对付。
被说到痛处的宋芝冷哼一声顺带送了两人一个白眼。
平白无故被人翻白眼的温润依旧笑嘻嘻的,好像刚才的事压根儿就没有发生,还向客厅里的人挨个问好。
今天是老太太80岁的家宴,因为老太太喜静,就一直住在城郊别墅里,今天也只来了家里的小辈们。
老大一家就宋晴和她未婚夫,老二是一家三口,有个小儿子,今年也才上小学,老三则是孤家寡人。
虽是一家人,但关系并不融洽,在利益面前,家人算不了什么,特别是老太太现在的身体并不好,对于今后社团的大权,两个长辈绝对不会看着它落入宋晴之手。
下午六点,老太太准时从楼上下来。
虽然拄着一根拐杖,但却精神得很,满头的银丝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一身手工定制旗袍,画着淡淡的妆,让人一点都看不出来已是耄耋之年。
奶奶!老二家的小子高兴地轻呼,惹得老人也笑了起来,笑得极为端庄。
众人打过招呼后便入席,席间位置也是严格按照长幼尊卑来的。
晴儿对于这次的比赛可有把握?老太太轻声问道,脸上还有淡淡的笑容。
阿晴这么厉害肯定能行,好歹也是我们宋家的人啊,对吧阿晴?宋芝笑眯眯地看着宋晴,言下之意便已将她和宋家绑定,你若是赢了,是应该的,若是输了,那就是丢我们宋家的脸。
宋晴意味不明地看着宋芝,眼底逐渐溢满温柔,姑姑说的是,不过现在的小辈很是厉害,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若说比起当年的姑姑也有过之的,就说这次比赛有个小姑娘就很是厉害,出道没多久,但实力不容小觑。
宋芝咬牙切齿地看着她,捏紧了手中的筷子,这话不就是说她宋晴已经是过了气的老人了嘛。
两人之间一直有一股火药味儿弥漫着,虽然说得隐晦,但桌上除了老二家小子外,个个都是人精,对那点话明白的很,但奇怪的是却没人出声打断。
哈哈有点压力是好事,奶奶相信这次你能取得好成绩的,这些年一个人在外辛苦了,刚好奶奶今年80了,你和润儿年龄也不小,这几年也经历过很多艰难时期,这次若能赢,咱就赶快定个好时间把婚结了,毕竟奶奶也老了,这个社团终将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老太太叹了口气,慈爱地看着宋晴。
这话一出,桌上众人反应各不一样,老太太这话不就是明摆着说,比赛赢了,社团大权归宋晴,若输了,就滚回去单干吧。
除了宋晴最开始就知道这事表现的很淡定以外,桌上其他人就非常不淡定了,宋芝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老二和他媳妇儿也是震惊得很。
妈,这不太合适吧,阿晴才多大,把社团交到她手里她也没经验啊。老二想要阻止。
是啊妈,虽然阿晴很努力,在舞蹈方面造诣很高,但社团不光光是需要舞蹈的地方,关于管理这方面阿晴也不懂啊。
......
看着桌上七嘴八舌的三个人,老太太冷声说道:这个家是我说了算,还是你们说了算?
终于安静了下来,但他们眼中的不甘依旧。
在老太太的威严下,饭桌上恢复了以往的虚伪的欢乐,吃完饭后,老太太起身叫住宋晴,晴儿跟我来。
宋晴不紧不慢地上前扶着老太太,两人上楼。
老太太这是老糊涂了,以前偏爱宋晴能说是祖孙偏爱,现在竟然还想把社团给宋晴,我们这么多年的辛苦就是白卖力了?宋芝越说越气,最后将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茶水溅出打湿了桌布。
三妹,说话注意点,妈肯定是有她的考虑。老二虽然也很气,但现在还在宅子里,身为长子实在不应该在妹妹这么说时却视而不见。
宋芝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她就很讨厌二哥装模作样的样子,天天在外人面前一副正人君子,谁不知道背地里做过多少肮脏事。
一旁的温润依旧温和地笑着,好像听不见他们说的事,安静地喝着茶。
这次的比赛有多少把握?老太太坐在书房里的沙发上,将手上的檀木拐杖递给宋晴。
一半。说到这个宋晴皱起了眉头,不可否认,卿墨染是她近几年遇到的最强对手。
听了这话的老太太却是没有一脸淡定,我相信你能行,停顿了一会儿老太太再次开口,要去看看吗?
宋晴突然僵住了身体,站在书房里,头顶的灯很亮,甚至让她感到刺眼,最后强硬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要......
老太太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遥控器,按下其中一个按钮,宋晴身后的一面墙壁突然裂开一道缝向两边滑去,最后留出一道门宽的位置。
机关的轻响传进耳朵,几秒种后就停止了,宋晴慢慢转身,想要让自己表现得淡定,她很少会有这种情绪不受控制的时候。
暗门后面是一间很大的房间,里面生活设施齐全,好像真的有人住在里面一样,但随着暗门的打开,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儿告诉我们事情并不简单。
宋晴抬步走进,当看见床上的人时,情绪终于控制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
洁白的窗帘,洁白的床单,洁白的被褥,但白得纯净的一切在有了床上脸色苍白的女人后显得无情。
床边放了很多医疗设备,女人身上也被插了很多管子,她眼睛紧闭着,好像永远都不会醒来,而事实也是如此。
宋晴走进之后,身后的暗门缓缓关上,她这才不可遏制地颤抖,一步步走向床边,脚步很是沉重。
坐在床边一遍遍摸着这张无比熟悉的脸,没有血色的唇,惨白的脸,手下的肌肤因为常年没照太阳并且有专人按摩而变得光滑。
宋晴握住她的一只手放在脸颊边,任由泪水滴落其上。
嘴唇翕动,往事从记忆里唤醒。
阿青,别哭,你还有我,我会保护你的。
阿青,你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
阿青,等我有能力了,我们就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生活。
阿青,等以后我有孩子了,我就让她也叫你妈妈。
回忆一点一滴地冲击着头脑,曾经的欢乐美好在icu落下帷幕。
良久之后,宋晴直起已经酸麻的腰背,再看了床上的女孩一眼,嘴唇蠕动,细微的声音在空间飘荡,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姐姐。然后擦擦眼泪转身离开。
宋晴敲了敲某个地方,暗门随之而开,走出房间的她又变回了那个带着面具的宋晴。
房间里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依旧睡着,十二年来一次眼都没睁过。
在宋晴准备走出书房时,老太太叫住了她,让管家送你和润儿回去吧,还有,晚了就让润儿住下,天黑路远。
宋晴应了一声不再看老太太,她明白老太太这是在拿她威胁自己无论如何都要赢得比赛,并且希望自己能和温润生米煮成熟饭。
下楼后的宋晴一派自然,叫上温润直接走了。
阿晴这是怎么了,愁眉苦脸的。温润温柔地笑着,眼睛里好像有着宠溺。
没怎么,奶奶让你晚上回我那里。宋晴也回以他一个笑容。
哦?温润挑挑眉,没有拒绝。
两人站在公寓门口,宋晴正在掏钥匙开门,一旁的温润却没有要走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