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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文斋 > 综合其它 > 带着老婆孩子去上学 > 第134章
  “一分钱。”
  大男孩从自己皱巴巴的裤兜里摸出了一分钱递过去,拿到白糖棒冰后牵着小男孩走出小店。
  还没等大男孩撕开棒冰包装纸,三岁的小男孩就已经急得在跺脚叫了。
  “吭吭!哥哥棒冰!”
  “马上。”大男孩挣了挣被小男孩跟小猴子似的缠着的手臂,腾出手去撕棒冰纸,“哎呀你急什么呀。”
  他撕开后将棒冰递给小男孩。
  “把棍子抓牢了,要是掉在地上就没得吃了。”
  小男孩已经迫不及待将棒冰塞嘴里了,他点点脑袋。
  天气很热,男孩淌了一脸的汗水,他抿了抿嘴唇,看着吃的正欢的弟弟。
  小男孩吃得欢,棒冰的汁水不停从他的下巴滴落,将背心的领口弄得湿哒哒一片。
  男孩见状笑了,他揉了揉弟弟的头发,“刚刚还病怏怏的,现在吃了棒冰病也好了对吗?”
  小男孩听了他哥的话,立即眼睛都弯了,他咧开嘴笑。
  “哥哥吃!”他吃了一会,将棒冰举到男孩面前。
  男孩推了回去,“小烁自己吃,哥哥不想吃。”
  不过小男孩终究吃不了一整根,等到棒冰融得不成样子了,男孩才拿过棒冰将剩下的吃了,末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棍子。
  时间仿佛又过去了很久。
  一个个子高瘦,眉眼精神的少年抓起书包从路口跳下车便往村子跑。
  一路上,不停有人跟他打招呼。
  “小烁啊,你放学啦?”
  “嗯!放学啦!”
  “跑这么急干嘛?”
  少年兴奋地边跑边挥手,他大声说道:“回去看我的小侄子!!!”
  他一路狂奔,奔回了家。到了家连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冲上楼。
  床边的高壮男人看见他,立即朝他招手道:“小烁快来。”
  少年轻轻地走过去,走到床边后看见抱被中的婴儿。
  很小,跟他以前见过的白白胖胖的婴儿都不一样。
  可眼睛已经睁开了,跟少年一样,很有精神,滴溜溜地盯着。
  “哥。”少年用手指戳了戳婴儿嫩嫩的脸蛋,一戳就能凹进去一小块,“他真好玩儿,叫什么名儿?”
  男人跟他说:“亭亭。”
  “亭亭,韩亭……”
  韩烁滞住了脚步,再也无法迈开。
  他仰起头,望着逐渐散去的云彩,任由微风拂过他干涩到疼痛的眼眶。
  “韩烁……”
  他的耳畔已听不见孟聿修的声音,也听不见鸟叫与树叶婆娑声,世界仿佛按下暂停键。
  他的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无比荒凉地告诉他,走到三角路口,他就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在这个年代,在这个世界,在这个小山村,永远只留下韩洪和韩亭。
  在以后无数的日子里,在那间小房子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兴许五岁的小孩偶尔还会缠着他的爸爸问:“小叔叔为什么还不回家?”
  而韩洪可能会宽慰他说小叔叔去外地上学,要很久很久才能回家。
  韩烁心痛到喘不上气,他甚至想对着天空声嘶力竭,然而他却只是无声地在呐喊,而眼泪疯狂涌上。
  原来最终的爆发是在这一刻。
  他痛苦地挣扎着,一面是二十一世纪的亲人朋友,他所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
  另一面,他一想到永远触碰不到韩洪和韩亭,便陷入无尽的恐慌与绝望,他痛彻心扉到无法站立。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很远的路口。
  而那两个人依旧站在那儿。
  从前他每一次去上学,韩亭总是会哭闹舍不得让他走,可这回他却是挥着他的小手。或许小小年纪的他懂得了他爸爸的内心。
  因为韩洪永远都尊重弟弟。
  他尊重弟弟要走的每一条路。
  以及他的人生。
  “韩烁?”孟聿修抓紧他的手。
  韩烁动了,他有些麻木地朝前走。
  当远处路口的两个身影越来越渺小后,他起伏着胸膛,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紧紧闭上眼睛,死死地攥起拳头竭力去控制自己的意志。
  孟聿修察觉韩烁停下,他跟着停下。
  他看到韩烁表情痛苦地挣扎了一瞬后,猛地睁开眼。孟聿修明白了,他松开韩烁的手。
  “孟聿修,我要回去找他们。”
  “好。”
  韩烁不再挣扎,不再煎熬。他转过头奋不顾身朝来时的路奔跑,他含着滚烫的眼泪,内心在嘶声呐喊:他得回去找他们!
  得回去找他们!
  他不愿离开!——
  “韩烁!”
  韩烁的肩膀被晃了晃。
  “韩烁!你做噩梦了。”
  韩烁睁眼的一瞬间,眼眶内似乎还残留着湿意。
  他看见孟聿修紧张的脸色,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拧起了眉,接着他浑身仿佛刚从噩梦中还没走出来般,有些脱力地捂着自己的肚子。
  “呃……”他喘息了声,对孟聿修说,“快快……我特么有点不对劲。”
  孟聿修惊了瞬,他慌张地急问:“哪不对劲?肚子吗?”
  韩烁点了点头,他咬着牙想要揭开被子。
  孟聿修先他一步揭开了棉被,等他看清后,顿时瞪大双眼。
  因为红色的被褥上已经湿了一片,而韩烁的秋裤上也有水痕。
  第83章
  孟聿修知道韩烁这是羊水破了,他学习过生理知识,孟母也多次提醒过他,说韩烁的预产期到了,让他多注意。
  可那些总归是理论知识,亲眼目睹却是第一次,所以他有一瞬间的发懵。
  不过也仅仅两秒钟,两秒后他立即从床上几近蹦起。
  韩烁还没从刚才的梦中抽离出来,他有气无力地在床上支撑起手臂想去瞧自己的下边,可肚子太大,他起身格外费力。
  他看到孟聿修那么大幅度的起床,问道:“我怎么了?”
  孟聿修下了地,又慌乱地托着韩烁的后背跟他说:“韩烁你,你别动,你先躺着,你,你好像羊水破了……”
  “哈?”这会轮到韩烁发懵,他摸了摸自个的肚子,蹙眉道,“不是……还真到二月一号了???我怎么记得昨天才产检?”
  孟聿修来不及跟他说话,他颤着手轻轻拍了拍韩烁的胳膊安抚了下,紧接着跟阵风似的冲出房间,边冲边大喊:“爸!妈!”
  “爸!妈!”
  半夜三更,孟父孟母被敲门声惊醒。
  “爸妈,韩烁羊水破了!”
  听见儿子的声音,孟父和孟母赶紧拉了灯起床,然后打开房门。一家人都没来得及穿衣服,只穿了贴身的秋衣裤,而孟聿修更是两只拖鞋都穿反了。
  “羊水破了?”孟母急得边走边问儿子,“今天才二十二号呀。”
  孟父孟母去了小夫妻的房间,相比孟家夫妇和孟聿修的慌张,韩烁却仍旧靠在枕头上懵逼。
  直到孟母揭开被子瞅了眼,对他说:“哎呀,小烁,你还真羊水破了,快快,得赶紧去医院。”
  韩烁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就要生了,随即脑袋里乱糟糟一片。
  他问:“现在吗?”
  孟母以为他是被吓懵了,于是安抚:“小烁啊,别怕啊,去医院就好了。”
  说着她叫过孟聿修:“小修赶紧的,给小烁把衣服穿了,裤子就别穿了,他现在羊水破了,尽量别让他动来动去。”
  十八岁的男生在他妈的叮嘱下连连点头。
  “那我去叫车!”孟父说。
  孟母:“行行,你赶紧去!”
  接下来,韩烁只觉这一家三口跟打仗似的。孟父跑出房间说去叫车,孟母看到他只穿秋衣裤,便提醒:“哎哎哎,你先把衣服裤子穿了再出去!”
  孟父:“行!”
  孟母急急忙忙地在小夫妻房间的衣柜里将提前备好的小孩物品给拿出来,她一边焦急地思索着还得准备什么,一边提醒正在手忙脚乱给韩烁穿衣的孟聿修:“都说了,别让小烁坐起来,万一羊水流太多小孩不好生!”
  “哦好!”
  韩烁只觉自己跟个瘫痪的人似的,一会儿被孟聿修给拉起来,一会儿又被他给按到床上。
  接着孟聿修将他的头托起套毛衣,又抓起他的胳膊套袖子。
  韩烁还在云里雾里中,他问孟聿修:“这就去医院了?”
  孟聿修忙得顾不上抬头,八成耳朵也没听清楚韩烁的话,只一个劲地点头,回答:“嗯!”
  拖拉机“突突突突”地在楼下响起,孟母冲到窗边,再转过身时,催促孟聿修:“快快,你爸叫到车了。”
  “好。”孟聿修已经给韩烁穿好了棉袄,脚上也套上了棉袜。
  孟母正要拎着装小孩物品的袋子出去,蓦地又折回来,只是一紧张连人名都叫混了,其实她自己是生过孟聿修,可那都过了多少年了,等轮到儿媳妇,她这个当婆婆的也难免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