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暮轻轻一拽,五个绳结竟同时松脱,整条红绳顺畅地滑落下来。
“太神奇了!”
江安林笑得露出小白牙:“我自己学的哦。”
雷声又至,轰隆一声炸开。
小孩吓得扔掉绳子,一头扎进黎暮怀里。黎暮搂紧他,两人一起钻进被子。
“呜呜……”
“不怕不怕,睡觉了。”
他把红绳仔细收进树袋熊的内袋,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哥哥在这儿,乖。”
江安林在他怀里轻轻哆嗦两下,渐渐安静下来。哥哥的胸膛很暖,手臂环抱的样子让人安心。
“哥哥……”
“嗯,我在。”
“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
江安林闭上眼睛。他终于不用一个人睡了。新家很好,外公外婆很慈祥,哥哥也很温柔。
他有家了。
-
五年后。
江安林十岁,黎暮十三岁。
被黎家收养的这些年,江安林渐渐从那个沉默瑟缩的孩子,变成了爱笑的小太阳,总是快乐带回家中,与他们分享。
黎暮推开铁门,放学回来时,院子里隐约传来嬉笑声。
他左右看看,却没见到人影。直到抬起头,才看见别墅院中那棵桂花树上,正坐着个顽皮的小男孩。
“江安林。”
被叫到名字的江安林一愣,慌忙低头往下看去,抱着树枝的手猛地收紧:“哥哥?!你……你今天怎么提前放学了?不上晚自习吗?”
黎暮站在树下,神情沉沉的。明明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初中生,浑身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威严。
“我、我这就下来!你等等……”江安林急得脚下不稳,赶紧把摘下的桂花一股脑儿塞进口袋。
黎暮轻叹了口气,声音没什么波澜:“不用下来,今晚就在树上过吧。”
“可以吗?”江安林眨了眨眼,脸上竟露出一丝当真似的期待。
黎暮:“………”
“可以,当然可以。”黎暮转身走进屋里,掏出钥匙开门。
天天爬树,简直像个小猴子。
*
作者有话要说:
be文,慎入。攻受不是同一个户口本。
两人的感情甜。
写着练手的
第2章 命运
江安林很喜欢在树上玩, 这周都爬了不下十次,他今天要是再心软过去接,名字就倒过来写。
“啊——!!”
一声惊叫划破空气。
黎暮猛地回头, 只见江安林脚下一滑,整个人悬在树上, 两只小手死死攥着树枝, 两条细腿在半空中慌乱地晃荡:“救命啊——哥哥!!”
黎暮心头一紧, 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刚赶到树下, 江安林便直直掉了下来,正好落进他张开的双臂里,他整个人往后趔趄两步,躺在了地上。
“嘶……”
桂花树枝并不算高,摔下来本也不至于太重, 可这孩子瘦得跟纸片似的, 真要摔在地上, 肯定会痛。
得,今晚就练练名字倒着怎么写吧。
黎暮沉着脸,一言不发。
江安林伏在黎暮怀里, 悄悄抬起眼,吐了吐舌尖:“哥哥, 我故意吓你的。其实你不用来,我也能跳下来。”
黎暮抬头估量了一下树的高度:“脚扭了怎么办?磕到头怎么办?”
江安林把脸埋在他胸前蹭了蹭撒娇:“不会不会啦。”
黎暮将人轻轻推开,捏住他的耳朵:“爬树的毛病能不能改?”
“唔,疼疼疼……”江安林立刻捂住耳朵讨饶, “不爬了不爬了, 快松手, 救命啊!”
黎暮松开手, 起身拍了拍衣裤上的灰,推开别墅大门。
江安林捡起地上的书包跟进去,从兜里掏出一把桂花放在茶几上,仔细摘成小朵,放进文具盒里慢慢研磨。
黎暮径直走向书房。江安林见他不理自己,也不摆弄他的“实验”了,追过去软声哄道:“哥哥,哥哥,你生气啦?”
“哥,我的好哥哥。”
“黎暮,黎暮?”
“小气的黎暮,又生气咯。”
黎暮回过头,那个叽叽喳喳的小男孩还在笑,捏着脸做了个鬼脸,吐出舌头。
他没忍住笑出一声,又迅速板起脸。
江安林凑过去,用额头抵着他的后背轻轻拱了拱:“你笑了!你明明笑了!理理我吧,下次我真的不爬树了。”
黎暮拍了下他的脑袋:“别拱我。我要写作业,不像某个小学生,只爱罚站,不用写作业。”
黎暮话里带着调侃,江安林却没听出来,依然用脑袋顶着男孩后背,使出自己的铁头功。
“我想把桂花磨成粉,晒干了是不是就能做香包?你教教我嘛。”
黎暮没兴趣研究这些,侧身避开。江安林正用力往前顶,这一下扑了空,整个人直直栽倒在地。
砰——
“呜……”
黎暮心头一紧,赶忙上前扶他:“林林!”
江安林捂住鼻子,一股温热的液体淌下来。他疼得低下头,蜷起身子,眼眶迅速红了。
“别仰头。”黎暮立刻将他抱到卫生间,用手接水轻拍他的额头,又抽纸巾按住鼻孔,捏紧两侧鼻翼。
过了两分钟,他取来冷毛巾敷在江安林鼻梁上,帮助血管收缩,血才慢慢止住。
江安林很少哭,这次却控制不住掉眼泪。
黎暮皱眉:“很疼吗?我让司机过来,送你去医院看看。”
江安林摇摇头,靠进他怀里。黎暮一边帮他按着鼻梁,一边听见他小声呜咽:“疼……好疼……”
黎暮感觉到他在发抖。
江安林六岁刚上小学时,曾在楼梯上摔了一跤,疼得哭了好几天,结痂时还在抽噎。这孩子格外怕疼。
“早让你别太皮。既然怕疼,就别爬树、翻墙、跟我闹。还没记住教训?”
江安林委屈地瘪瘪嘴,低声说:“知道了。”
听他这软糯的嗓音,黎暮心头一软:“真拿你没办法……”
等司机赶到时,江安林的鼻血已经止住,正在客厅活蹦乱跳地捣鼓他的桂花,磨成的粉装进小碗,端去阳台晾晒。
司机问:“少爷,还去医院吗?”
黎暮看了眼上蹿下跳的男孩,胡乱抓了把头发:“算了,明天放学顺路做个检查吧。”
刚才还疼得打滚、在他怀里哭鼻子的家伙,这会儿不疼了,又开始闹腾。
“哥哥!等花粉晒干,装进布袋里,就是香包了,对不对?”
黎暮轻拍了下他的屁股:“写作业去。晒干了也会发霉的。”
“好吧。”
黎暮把人关进书房写作业,无意间瞥见他月考的试卷,数学56分,英语42分。
黎暮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自己回回考全省第一,怎么弟弟恰恰相反?
江安林正咬着笔头苦思,忽然被拎到沙发上。黎暮像个大人似的站在他面前,拿起旁边的鸡毛掸子。
“解释一下,数学56,英语42。我给你补课都补到哪儿去了?”
江安林用抱枕护住脑袋,一本正经地回答:“补到狗肚子里去了。”
黎暮瞪大眼睛。这又是从哪儿学来的话?
他终究没舍得真用掸子,只在男孩屁股上轻拍了几下,就惹得对方吱哇乱叫。
江安林抓住他的手,眼里泪光闪闪:“好痛。”
看着这双湿漉漉的眼睛,黎暮再也下不去手。
父母工作忙,每晚十点多才回家,平时都是他带着江安林。
把弟弟惯成这样,他也有责任。每次考试不及格、作业不写,他舍不得用力打,也舍不得狠骂,真是栽在这小子手里了。
“写作业。”
“收到!长官!”
江安林又嬉皮笑脸地坐回去写作业。写了不到十分钟,就开始在课本上画小猪,旁边写下两个字:我叫黎暮。
黎暮坐在书桌左侧,弟弟在右边,一瞥就能看见他的小动作。他无奈地摇摇头,没有制止。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孩,从小到大虽然闹腾,有时候又气又想笑。
江安林写了半小时,趴在桌上睡着了。
黎暮轻轻抽出他的作业本检查,错题不少,字迹歪扭,辨认起来很费劲,但确实都写完了,没留空白。还算听话。
黎暮将他抱到沙发上,盖好毛毯,低头在他额间轻吻了一下。
“就这样一直无忧无虑地长大吧。”
…
一周后的周五,没有晚自习。黎暮刚走出校门,司机已等在路边,车上坐着江安林。
初中和小学离得近,司机总是先接江安林,再来接黎暮。
车门打开,黎暮刚坐进去,旁边的江安林就扑了过来:“哥哥,给你。”
黎暮接过,是个红色小布袋。这布料……似乎是江安林衣服上的口袋?这孩子把自己衣服剪了?
江安林立马解释:“我找妈妈帮忙缝了一下,做成荷包了。那件旧衣服太小穿不下,我才剪的,不是故意搞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