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教出来的,也是和我最像的,处理事情一样的冷静、偏执、狠辣。
萧衍承,你承认吧,我们骨子里流的是同样的血……你和我太像了……我不信你真的能就此放下,真的一点不在乎过去二十年的付出。”
阳光金黄,落影更加黑暗。
萧衍承后牙咬得死紧,大步跨过了台阶。
……
乌柒的飞机比萧衍承晚一班,为了保险起见,萧衍承还是没有让他和他乘坐同一程回来。
中程转机时,乌柒给萧衍承发过消息,此刻,下了飞机了,乌柒点着手机。
乌鸦:【我到了。】
走出机场,乌柒打开手机又看了眼,界面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突然,乌柒敏锐地转头,身后人流涌动,来来往往,没有任何异样。
这个时间点下飞机的人好像格外多了些。
乌柒面色如常地转过头去,拉着行李箱加快脚步离去。
外面排着一长条的黄色出租车,乌柒随手拉开一辆坐了进去。
殊不知,在他转过头的那刹那,他的身后,人群中,一个男人抬起头,他隔着人群和四面八方的同伴对视了一眼,无声传递着消息。
乌柒身后,一排长龙的出租车,明明没有任何乘客上车,却全部将绿色的无客转成了有客,纷纷启动。
……
萧衍承走到大门前,两侧的保镖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萧衍承此刻再也维持不住,他气极反笑地转头,胸膛快要炸了。
哈……连禁足这招都用上了。
他想到萧经义会疯狂,但没想过他会疯狂到这种地步。
萧经义沉在沙发上,眉骨下投下阴戾,目光如蛇一样看着萧衍承,仿佛在看一尊有了裂缝的不再完美的雕塑作品。
没关系,补补就修好了。
“今晚,我让律师把合同拟好,之后昆已彻底就是你的,我只有一个条件,结婚传宗接代,把昆已好好继承下去。”
“不可能。”萧衍承说道。
“那你就别怪我。”萧经义拿过管家送过来的拐杖,用力地一砸地,吃力地站起。
萧衍承拧起眉头,“你要干什么?”
“我知道他厉害,毕竟当初可是见识过的,但一个人再厉害,能敌得过天罗地网的陷阱还是……枪弹?”
“你敢动他?”萧衍承眼神中的凶意像凶兽一样冲了出来。
“他最大的危险就是在你身边。”萧经义继续说道:“只要你签了文件,乖乖结婚生子,我自会放了他。”
萧衍承站在门口,他看了眼手机,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信号。
始终站在角落的手下突然扶了下耳麦,紧接着跑到萧经义身前,耳语了几句。
萧经义嘴角笑了一下,对萧衍承说道:“还是你想先见见他的一部分,你想见他的右手还是左手?”
萧衍承隐忍克制地呼了口气,迈步走向了楼上,经过萧经义时,衣角擦起一阵风。
萧延远是在萧衍承回国后的第十五个小时回来的,此刻天已昏沉,昏暗的别墅大门站着两名凶煞的保镖,格格不入。
他下车闯了进去。
保镖伸手拦住了他。
萧延远:“干什么?老爷子让你拦我的!”
保镖一愣,萧经义只说不要萧衍承离开,倒没吩咐任何萧延远的事情,不过正常人也不会在此刻上去触霉头。
萧延远趁他们愣神之际,直接闯了进去。
“萧衍承!萧衍承!!!”
坐在桌前吃饭的萧衍承,惊诧地看着神经大叫的萧延远。
萧延远喘了口气,“你干什么不回消息,我还以为老爷子动手了结了你。”
萧衍承闷闷地喝了口粥,“你在这里发消息试试?”
“什么意思?”萧延远拿起手机,“靠,怎么没信号?”
他又看向谈定的萧衍承:“你现在还有心情吃饭?”
萧衍承看了眼粥,本来就硬吃的心情更是没了,他彻底放勺子。
萧延远:“什么情况……?”
他话还没说完,萧经义站在楼上突然叫了一声:“萧衍承。”
他看到萧延远,眼神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他在这里。
他视线在萧延远身上停留了一瞬,这次兄弟二人似乎又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如果萧衍承掰不过来,在萧延远身上努努力也不是不行……
真不知是哪支基因出了问题。
他子嗣单薄,只有萧明空一个儿子,但萧明空终究也只是他的命令下,生子后才出家,最终在佛前拜了一辈子,也没这毛病。
但看着浪荡不羁的萧延远,衣服都没好好穿,裤子上永远破着几个洞。
萧经义动摇的心再次按下了。
他微不可察地摇摇头,为何老天如此不厚待他。
“萧承,上来吧……”
萧延远看了眼萧衍承,然后用壮士断腕视死如归的目光目送他缓缓上楼。
书房内。
萧经义递给萧衍承一份文件,“看看。”
萧衍承扫视了一眼,这份文件确实是他想要了,之前他在位时,尽管管理得再好,但萧经义始终通过控制公司的股东拿捏着一部分的股份,很难清除。只要他想,集团董事长的位置还是他的。
然而现在,萧经义将不会再过问集团的任何事情。所有的股份全权转让,这意味着,萧衍承可以彻底清除之前的顽疾,完全掌控公司。
但唯有一条。
这份合同必须在他结婚生子后才生效。
萧衍承内心忽然一笑,为何萧经义觉得一份合同就能拿捏住他。
萧经义不动声色地坐在椅子上,似乎是看透了他所想:“我知道,以你的能力,能把昆已夺回来。
但……如果我毁了它呢。”
萧衍承身体僵住了,他垂下的手紧握成拳,“……你不会的……”
萧经义突然笑了,“昆已是我创造的,如果它不能在你手里完好地走下去,如果将来接管他的不是我的血脉,那一切又有什么意义……不如我亲手毁了它。”
萧衍承咬紧了牙关,突然想到几年前,萧经义病重,他临危上阵,几天不睡熬着集团和医院,看着萧经义做完手术从手术室出来,浑身死寂,虚弱地插着氧气管来呼吸。
萧经义笑得欲癫欲疯狂了,“看看你的眼神,都忘了我教过你什么了吗,越到关键时候,越是要沉得住气。你难道想要杀了我,毕竟继承人只能是你。”
萧衍承的眼神顿时一沉。
萧经义头上的一缕黑白头发垂了下来,“好啊,不如我呈了你的心意,昆已集团总裁弑父的消息怎么样,消息一经传出,你我二人在一间房间,我死了,你觉得你的名声还会好吗,还能像现在这样安稳的坐上那个位置上吗!集团的名声败了,谁又会和你合作?
反正……我也活不久了,我不如亲手把一切带走。”
萧衍承看着萧经义,那层虚伪示人的皮子拔下,露出血淋淋的现实。
“疯子……”
萧经义将文件缓缓推到萧衍承身前,“集团继承人,还有……呵……一个男人,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萧经义看着无动于衷的萧衍承:“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不过……每过一天,一根手指头,怎么样?”
萧衍承冷静,几乎无声地注视着萧经义,比起对方的全然在握,他呼吸慌乱许多,微微上挑的眼尾,此刻全是冰寒。
萧经义看了眼手表,“现在距离午夜还有三个小时。”
就在萧经义看到萧衍承抬起手,以为一切要结束的时候。
萧衍承突然转身,猛地推开门,奔下楼去。
萧延远就站在门口,看着他直奔向大门,快速地跟了上去。
萧经义眼中的镇静不再,抓住栏杆,“萧衍承!!!”
萧延远还没摸着头脑,在他贫瘠的思想中,他正打算让人去找乌柒被绑在了哪里,但手机又没信号,结果还没为他好兄弟想到破解之法,萧衍承就冲了出来。
紧接着,在萧经义的喊叫中,萧延远的惊诧的目光中。
萧衍承直接给了拦门的保镖一拳,保镖没有防备,厚实的一拳直接将保镖砸的撞上了墙。
“!!!”
萧衍承甩了甩手上的血,眼光扫向楼上,夹杂着血气。
萧延远清清楚楚听到他亲爱的弟弟飙了脏话。
“去他爹的继承人……”
尽管和萧衍承亲如兄弟,但萧衍承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状态,连看到囧事都屈指可数,更别说对方失态的骂起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