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他起身准备顺着屋檐离开时,却突然看到有两个人从外面回来。
十七的身形一顿,躲在了一旁。
刚刚确实有几家没人在,本来准备下午或者晚上再来瞧瞧的。
等到那两人走近,是一男一女。
两人都身着非常明艳的北戎服饰,女子的一头红发格外耀眼,身旁的男人高大健壮,那张脸十七认识,是龙霄云。
眼见着那两人说说笑笑的走过来,十七脑海中莫名闪过以前龙昭明看过的话本。
《失忆王爷爱上我》
《捡回来个失忆帝王》
《失忆的夫君居然是白月光》
……
十七闭了闭眼,阻止住自己乱七八糟的念头,蹲在房顶观察着这两个人,还不忘露出一节衣角,以确保龙霄云能够发现自己。
龙霄云刚把手上的东西放下,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视线往屋顶看去。
一旁的蒙秋娜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怎么了?”
龙霄云摇摇头:“没怎么,我说的事情你考虑好了吗?”
蒙秋娜面露难色:“你这个计划自然不错,可他…他还惦记着要杀我呢,我如何取得他的信任呢?”
龙霄云微微一笑:“很快就有办法了。”
十七听着他们说话,说得还是大景话,不过神乎其神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蒙秋娜被龙霄云支走后,他抬头问道:“谁?”
十七从屋顶跳下来,龙霄云看着他瞪大双眼问道:“你是皇兄身边那个护卫?”
“是的,陛下派我来…寻你。”
说完他有些心虚,其实陛下没让他来找人。
龙霄云茫然的眨眨眼:“啊,你不是三皇兄身边的护卫吗?”
“啊不是,属下是陛下的暗卫。”
龙霄云这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遭,他二皇兄把两名护卫赐给了三皇兄。
“我现在不能走,我写个条子给你,你带回去给皇兄。”
龙霄云回头看了看,蒙秋娜还没回来。
“能够深入北戎机会难得,势必要一举夺胜。”
他的双眼亮晶晶的,十八九岁的年纪却已经历经不少,从未变过的是那颗为了大景抛头颅洒热血的心。
十七点点头,等着对方写完信后揣好便离开了。
菅柑等人装模作样的卖了些东西,过了三日才起身回程。
进来没被查,回去自然也没有被查,十七在出了城之后就钻了出来。
“呼。”
他将面纱重新罩上,只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双眼。
菅柑多看了两眼问道:“都打探清楚了吗?”
“差不多了,有些小地方有出入,影响不大,我都记下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很快就到了深夜。
沙漠里的夜很黑很黑,天空中的繁星点点,像是洒在漆黑面上的宝石。
他们寻了一处离水源比较近的地方暂作休息,这一行人不多,除了菅柑和十七,只跟了三名士兵。
这三名士兵都是北戎与大景的混血儿,生得高大威猛,也都可以信任。
五个人围坐在一圈,其中一名士兵笑呵呵的从他们随身带的货物里掏出了半扇羊,看得十七目瞪口呆。
随后他又手脚麻利的用树枝架起了一个人火堆,将羊切开后慢悠悠的靠着。
炊烟飘摇而上,其他几人都咽了咽口水,胃里的叫声格外明显。
“嘿,这羊还是在这大漠里烤着有劲。”
士兵一边烤着一边爽朗笑道,等到滋啦啦的羊肉烤好了,又一个个分了一大块。
十七接过后道谢,立刻埋头苦吃,一边吃还一边夸。
等到他们吃完,困意也逐渐袭来。
十七靠在一旁的货物上犯瞌睡,其他几人都已经睡着了,鼾声震天。
睡着睡着十七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像是狼嚎,又像是狮吼。
他被吓了一跳,立刻睁开眼警惕的环顾四周,还顺手把其他四人给喊醒了。
“有动静。”
菅柑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有经验丰富些的士兵脸色一变:“沙尘暴。”
余下几人均是一惊,马上收拾东西,把骆驼上的绳子给每个人的腰间都绑上,以免被卷走。
十七被夹在中间,因为他体型最为娇小,如果刮起来很容易就被刮跑。
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暗,十七感觉脸上的面纱已经抵挡不太住风沙了,但这时候可没有功夫去纠结这些。
活下来最重要。
几人在那一名经验比较丰富的士兵指引下弯着腰,逆着风缓慢行走,起码要确保自己不会被吹走。
驼铃本来清脆悠扬的声音,竟然也变得鬼魅起来,像是沙中的恶鬼笑声,只待将人吞噬。
*
“风沙太大了,陛下先回去吧。”
元福苦口婆心的劝道,龙朗月脸色阴沉,呼出一口气转身钻进了营帐中。
他们这边只有一点风沙,不严重,见识多广的士兵判断出来,这场沙尘暴的中心点在沙漠中。
龙朗月想到还未归来的一行人,心久久不敢放下。
希望他们还没有返程,在北戎城内也比在沙漠上安全。
但他能做到的也只有祈祷了。
面对这等来自老天的疯狂,即使他是万人之上,也无能为力。
龙朗月第一次体会到担忧与无力,他揉着自己眉心安静的坐着。
元福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又跑去找沈大夫想再开了一副安神的药。
沈微歌却拒绝了:“陛下无病,而是药便有三分毒,多喝无益。”
元福公公急得嘴上都起泡了,沈微歌见他这样也有些无奈,但确实不能再喝了,药又不是什么好玩意。
第71章
风沙席卷了一整个晚上,龙朗月就一整个晚上没有睡着。
闭上眼就是十七的脸,他突然有些后悔。
可任他如何去算,也不会算到会有突如其来的沙尘暴,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一同的那位极有经验的士兵能够帮助他们顺利脱困。
不不,或许他们根本就还没出城,如果还在城内,那肯定不会有危险的。
任如何去想如何去求,烈日终究还是战胜了黄沙,将其破开一道裂口,撒下与黄沙无异的金色光芒。
元福公公来瞧了三遍,每次都见龙朗月还是那一个姿势,心中不免得有些担忧。
“陛下,尘暴已停,可要派人进去找找?”
吴副将同样也在担心,那都是他手下的兵,虽说十分信任他们的能力,但担忧却是不可避免。
龙朗月沉吟半晌问道:“这尘暴可还会卷土重来?”
“不一定,沙漠之上天气变化多端,属下难以断定。”
“罢了,或许他们还留在北戎未归,若是让其他人遭难,朕寝食难安。”
吴副将抱拳道:“陛下体恤。”
又过了两日,龙朗月心中的不安加重,可面上却还要故作镇定,他还要安抚其他将士们。
龙朗月实在闲不住,一闲下来就想到十七,干脆去把那个刺伤龙霄云的叛徒给处理了。
其实事情也挺简单的,这叛徒也是大景与北戎的混血儿,只不过和其他人不同,他被他那北戎的父亲洗脑,深埋在北地军多年,最后传信让他趁乱将龙霄云给刺杀。
可没想到这人武艺不精,没能一击将龙霄云给杀死。
光是听他这么说,龙朗月都能想到当时场面的惊险。
龙霄云再天赋异禀,也都是还是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这也是当初为何让吴副将辅佐他的原因。
这次是运气,下次就说不好了。
于是元福公公这两天每天深夜都看到自家陛下带着一身血腥味回来,而也就在短短几天,老兵们回忆起了当初龙朗月带兵打仗时的雷厉风行和铁血手段,新兵也领教到了何为“战神”。
又一夜,龙朗月没有去牢里,而是坐在桌前画了一幅画。
元福公公悄悄瞥了一眼,正是那十七护卫。
他心中也有些担心,这么多了,连封信都没有传回来,也不知道情况究竟如何。
*
十七吐掉嘴中的沙子,用纱巾给自己擦了擦。
沙尘暴来的突然,他们只来得及保护好骆驼,剩余的都随沙而去了。
包括他们的食物和水源。
而这已经是他们没有进食喝水的第二天了,好消息是那名经验丰富的士兵判断出来他们距离北地不远了,今天落日前兴许能到。
因为太饿了,几人只能找些沙漠上有些什么能吃的勉强果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