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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文斋 > 古代爱情 > 金笼里的白月光 > 第160章
  他明知道答案,还是想听陆雪锦亲口说出来,他喜欢陆雪锦认真回答问题的模样,对方不会轻视每个人,不会轻视每封书信,因而也不会轻视他。
  陆雪锦认真回答道:“会不会觉得麻烦……在我看来,兄长每日也在做麻烦事,只要是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总不会觉得麻烦。就像从金銮殿到惜缘殿更近一些……兄长前来我这里便会淋雨一样,兄长可觉得麻烦?”
  他回答道:“朕自然不觉得麻烦……长佑,朕来到长佑这里,会觉得很高兴。”
  “惜缘殿太暗了些,总是瞧不见光亮,长佑在的地方,总是温暖又明亮。”
  他说着,靠在了陆雪锦肩侧,陆雪锦唇畔扬起,扭头瞧他一眼。
  “那是自然……我与兄长是亲人。亲人所在之处,总会觉得温暖一些。”
  陆雪锦:“说起来,我还有一件事要跟兄长说。”
  “现在提起为时尚早,只是我有决断,总要与兄长商议。如今已入秋,待到入冬……我想前往离都一趟。”
  “……一月之内便会回来。”
  ……前往离都。
  ……前往离都去做什么?
  他瞧着陆雪锦的眉眼,总觉得又回到了自己被抬上山的那一日,心底破了一个大洞,往里呼呼地灌入冷风。
  他问道:“长佑与朕这样说……可是要自己前去?朕能不能问……长佑前去做什么?”
  “就算长佑不与朕说,朕也有知道的法子……只是朕想听长佑自己说。”
  陆雪锦闻言道:“南方兴起的教会,我此次前去瞧一瞧,这般兄长也能放心。二来卫宁久不归家,我总要前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我此次前去,便是带她回来。”
  他对自己的过去始终模糊,有的时候他在想,是否自己原本对于一切都并不在意……所以甘愿消抹掉不重要的东西。
  “长佑若是走了……朕怎么办?”
  陆雪锦:“无论我前去哪里……只要兄长还在,我总会返回魏都,兄长这里便是我的家。”
  “若是想我给我写信便是……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总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要手拉手一起去。兄长说是不是?”
  紫烟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了他们的这一段对话,闻言不知道从哪抱来一个胖乎乎的布娃娃,那娃娃是紫烟自己缝的,她不知哪里学来,缝娃娃缝的越来越擅长,芳泽殿有好些缩小版的陆雪锦。
  “圣上若是想公子,瞧瞧娃娃就好了……这娃娃可以当作是公子陪在圣上身侧。”
  他瞧着那些娃娃,脑袋大大的,深褐色的眼珠用宝石做成,都是微笑的模样,瞧着呆呆的。
  紫烟兴许是在捉弄他……他岂是随便用一个娃娃就能敷衍的?
  雨停了,他怀里抱了一只大头娃娃,临走时陆雪锦一直在看他。
  恍惚间怀里抱着的不是娃娃而是真人,他瞧着雨水打湿的屋檐,自己的心也在雨水中一并变得潮湿而腐朽。
  第116章
  “公子, 我们要到离都了。”藤萝掀开马车窗帘道。
  一年的光景转瞬而逝,藤萝瞧着窗外又一季的枯色,不知想到了什么稍稍出神。
  紫烟:“公子,虽说只有一年……这离都的势力似乎洗涤了一番。如今占据离都的其中之一势力便是我们先前所提过的金乌教。”
  陆雪锦:“这般……我们前来只是来找人, 其中势力混乱与我们无关。卫宁那处可有回信?”
  紫烟:“卫小姐说……她会前来接我们, 还有胡王也会过来。”
  藤萝:“这么说……马上就能瞧见殿下了?”
  “不知殿下如今如何了……快要到殿下的生辰了, 殿下若是知晓公子特意赶回来……一定会高兴吧!?”
  陆雪锦听着, 他远远地瞧见离都的城门,这一年日夜他都是怎么度过的呢……殿下也未曾给他写信。他只能凭借卫宁信中所写,去想象殿下的模样。
  “殿下应当长高了吧?先前就已经和公子差不多,殿下今年虚岁二十了,真想瞧瞧殿下现在什么样呢!”藤萝好奇道。
  紫烟:“公子, 我们到了。”
  他们到了离都的城门处,此地仍然和一年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远远地瞧着彩窗之上的动物神像……那神像受了风雨侵蚀,颜色正在褪去, 变得暗淡萧瑟。
  卫宁与耶格在城门处等待他们。
  “长佑——”卫宁瞧见了他, 朝他招招手。
  一年未见,卫宁在这里皮肤晒成了小麦色,瞧着更加健康了。她穿了胡族的服饰,长裙挂了闪烁的宝石往下坠,行走间叮铃作响。
  他们两人见面, 卫宁面上难掩笑意, 抱着他与他贴了贴脸颊,用嘴唇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
  “当真是许久未见了……你我都长了一岁,为何长佑瞧不见变化, 仿佛我们昨日还在殿外……我还在求你前去救薛熠性命。”
  他不由得陷入回忆之中,对卫宁道:“你也瞧不出什么变化……看来在此地无拘无束,没什么烦恼……多亏了胡王操劳,胡王当真是热心。”
  耶格在旁道:“陆大人,许久不见。”
  “钺儿如今不在城内,前些日子带着下属前往了连城。他传信说今晚会回来。”
  卫宁:“没错……长佑先随我们入城。”
  他在旁边听着,询问道:“下属……?殿下前去连城做什么?”
  卫宁挠挠脸,“这……这些还是等殿下晚上与你说吧。你们二人见面应当有很多话说,还是让殿下亲自告诉你吧。”
  他应声,“这般……也好。”
  卫宁随之一笑,对他道:“我们聊聊别的,知晓你担心殿下,不必担心他,他如今厉害着呢。你是没有瞧见他,现在越来越稳重了,几乎不让人操心。话说回来……你们从京城前来,路上可还顺利?”
  到晚上才能见到殿下,他瞧着天色,思考着殿下会在什么时候回来,心思也到了别处去。他一边分心一边回答卫宁的问题。
  “路上未曾出什么差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说着,他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认真瞧着卫宁道:“倒是你……你一年都没有回去,令节十分想念你。年夜我与他出了一趟门,他与我诉说良多。说来说去……话里话外都在问你何时归京。”
  卫宁闻言下意识瞧了一眼身后的胡王,耶格并不打扰他们,静静地在他们身后跟着。他注意到了卫宁与耶格之间微妙的气氛,将两人的神色收入眼底。
  “耶格……我与长佑有话要说,你先回去,如何?”卫宁扭头道。
  他听着卫宁直呼胡王名讳,不由得稍稍顿住,再瞧耶格那边,似乎对卫宁十分纵容。
  耶格对他们二人道:“那我便不打扰二位了……我会在宫中等待二位。”
  等到耶格与身旁的侍女离去,人一走,卫宁的神情发生了变化。
  卫宁:“令节……他如今如何了?我给他安排了院子,还让侍卫瞧着。但是他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前些日子我爹又给我写了信过来,我倒是想回去,只是殿下这处我仍然不放心。此事我对不起殿下……你我在其中做抉择,选择了一方便是伤害了另一方,我当真不知如何是好。”
  他静静地听着,回应道:“年夜我与他见面之后,让紫烟前去瞧了一趟,后来也让紫烟每月都过去看看,他的吃穿不必担心。只是他原本便不是在意外物之人……这不必我说,纵使你有理由……我也是如此,我不应说你,可……可最终还是要做选择。”
  他们二人陷入了沉默之中,他眼眸瞧着卫宁下意识地摩挲手腕的镯子,那镯子与她戴的胡族首饰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你与胡王,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宁:“我兴许回不去了……不提此事,此事不提也罢。倒是你……你在信中只言片语说不明白,薛熠怎会放你来到这里?他如今如何了?”
  “……”他实话实说道,“他现在的身体很好。一年前,我来这里找了秋神医,让秋神医前去寻古籍上的割颅手术……此手术能让人失去记忆、性格大变,失去先前的人格。”
  四周安静下来,人来人往的人影从他们身侧擦肩而过,卫宁在他身侧瞧着他,眼中透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卫宁:“你……你做了?”
  “……做了。”
  卫宁:“这等天书奇谭……若是换个人说,我是万般不信。可我信你……若是你,此事便有可能是真的。就算他失去了原先的记忆,按照他的性子……就算他不记得九皇子了,兴许也能猜出来你为何要离开京城。他城府如此之深……又怎会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