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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文斋 > 都市言情 > 权臣谋娶锦堂娇 > 第122章
  这话很寻常,可裴瑛眼皮却不由一跳,他声音愉悦上扬,她竟然从杨慕廷清润的眸子看出流连的情绪来。
  而且他神情轻快,似是寒冰迸裂,春风化雨。
  意识到不对,裴瑛赶紧别过脸去。
  而后她又听到杨慕廷轻笑出声:“过段时间师兄再给师妹送另外几册游记手稿。”
  不等裴瑛反应拒绝,杨慕廷已再未多言,只转身径直离去。
  裴瑛却在他身后忽然问了句:“祖母说师兄昨夜遇到了狸奴,也不知是在何时?”
  杨慕廷并没回头,却想也不想便回答道:“戌时三刻。”(19:45)
  无人可窥见他此刻心中的畅快释放。仿佛疯了,就当他疯了。
  为师妹疯癫,他十分甘愿。
  他如此确切地记得,夏日天长,那个时候才刚天黑不久。
  裴瑛心下咯噔。
  昨日宴席散后,杨慕廷先是护送祖父回了华茂居,而后才返回自己歇宿的院子,从华茂居到贵宾院,还要经过自己的朝霞榭。
  裴瑛想到了昨日,院墙外的脚步声。
  正好是那个时辰……她和萧恪还没有回屋。
  可等她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时,杨慕廷已扬长而去,他的身影在裴瑛眼中已化作小小的一个白点。
  想到可能被师兄窥探到自己的私隐,再联想到他今日对自己异常的态度举止,裴瑛心下惊诧非常。
  甚至都不顾上羞耻。
  萧恪这回也许并非太过敏感,杨慕廷可能当真对自己有那方面的心思。
  或许一直以来,师兄掩藏得太好,亦是她察觉得太晚。
  第100章 100 将来 萧恪觉得自己此生不能更……
  萧恪和祖父的谈话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久到裴瑛足够慢慢梳理好自己的不可置信又略带惆怅的心绪。
  她是愿意永远将杨慕廷当师兄看待的。只是如果他不愿意,她只能想办法远离。
  这件事裴瑛还没想好如何与萧恪说,毕竟目前不过是她自己的猜测,她希望师兄只是一时失态,过段时间就能想通。
  午时吃过家宴,二人便和府中众人告辞乘坐马车回了王府。
  “祖父和王爷都说了些什么?”裴瑛知道今日萧恪和祖父商谈的事情很重要,她如今既已决定和萧恪休戚与共,不轻易言论独自脱身,那便会选择一起面对。
  萧恪凤眸沉静,缓缓吐出四个字:“事关将来。”
  裴瑛一愣,遂即了然。
  萧恪所说的将来,自然是关于萧恪的野心筹谋,事关他将来是否当真拥有登上那至尊之位的决心,以及必将面临的政变和血腥。
  裴瑛:“那王爷和祖父都是怎么想的?”
  萧恪在她面前毫不掩饰:“本王之心思,朝野四海都一清二楚,从始至终都没动摇过。”
  裴瑛:“但是王爷并不会贸然出击对吗?”
  萧恪:“本王会遵守履行和陛下的血盟之诺,只要陛下对本王始终如初,我便不会去夺他的皇位。”
  裴瑛:“可陛下育有太子,太子乃名正言顺的未来储君,而且如今太子也不再是昔时那个纨绔皇子,很大可能成为可朔之才,若届时太子声望能力都直追王爷,王爷又当如何?”
  萧恪神情冷冽:“这就要看陛下届时如何做了?既是血盟之誓,那便只约束双方,不会荫及下一代,陛下当也知道此中道理。”
  裴瑛奇怪:“既然陛下知晓王爷的心思,那当初为何会要册立太子之位,而不是不直接册封王爷为皇太弟?”
  萧恪:“陛下刚登极时,朝局不稳,很多事情迫不得已。而且陛下身体病弱,本王对他有愧,为了安他的心,当时朝臣提议,本王并没有反对。”
  裴瑛知道萧恪对外人虽冷厉无情,但对圈定在自己中心范围里的人还不错,甚至算得上重情重义。
  裴瑛:“如此说来,此事的根本还在于陛下。”
  萧恪颔首:“自然。无论是陛下龙体,还是陛下心思,都在他一念之间。”
  裴瑛迟疑了几息,还是问道:“所以陛下龙体当真不大好?”如果皇帝杨绪龙体康健,加之和萧恪有诺在前,萧恪不会早早便为此筹谋?
  裴瑛头一次打听皇帝龙体,萧恪会心一笑,心中熨帖。他前段时间就有感觉,裴瑛如今并不排斥与自己议论朝政,并会站在他的角度思考那些问题了。
  “本王与陛下并肩多年,又是生死兄弟,自然也希望他能长寿一些,然而陛下常年顽疾缠身,一到冬日更是徘徊在鬼门关,生死根本不能预料,因此本王必须时刻严阵以待。”
  至此那个位置,若他不争不抢,万一哪日山陵崩塌,朝臣遵循正统,顺利扶持太子登极,那他还有什么好的去处归宿?
  因为一旦手握滔天权柄,最好便是一直能够将其紧握在掌心。
  否则将是万劫不复!
  因此随着他权势日盛,和太子一党的争锋迟早会到来。
  不是你死,就是他亡!
  萧恪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坐在身侧的妻子,他如今更是舍不得裴瑛跟着自己吃苦遭殃。
  自然而然地,他俩同时想到了祖父裴昂。
  裴瑛比他先一步开口:“所以王爷是如何同祖父阐述将来的?”
  祖父自要视裴氏祖训为圭臬,尤其看重根基正统,可如今萧恪如同天际落下的山脉一般横亘在正统规矩之外,况且如今她和萧恪乃是荣辱与共的夫妻。
  她也很想知道在这种两难的情况下,祖父会给出什么答案?
  她不怀疑祖父和裴家对自己的疼爱,她只是也在将这个当做将来会面临的抉择难题,在萧恪和裴家面前,她该如何才能两全,做到不负如来不负卿?
  如果不能,她又将何去何从?
  正当她凝眉沉思之际,萧恪却已然坐过来,伸出胳膊轻轻揽住她:“瑛娘,别担心,本王定不会叫你为难。”
  裴瑛抬头,眉头依然沉沉皱着:“嗯?”
  萧恪拂开她的黛眉:“方才我跟祖父保证过,无论将来你我立场如何,本王定不会再如从前那般胁迫你。”
  他诚挚的目光落入她眼眸,裴瑛此刻自是信的,转而将自己的心思告诉他:“妾身也在想,如果将来王爷和太子殿下势必刀兵相见,而裴氏与王爷依旧分坐两端,妾身又当以何为继?”
  她只能将自己分成两半,一半报以夫君厚爱,一半与裴氏同往,以求两不相负。
  不想萧恪却铿然有声:“瑛娘且放心,本王不会让裴氏和裴公有机会与我立场相左。”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就算裴昂有祖训要遵循,但他却偏要在那条路之外,寻到第三方答案。
  而今天,他觉得自己已经寻到了。
  与其说裴昂恪守正统,不如说他以天下百姓为重,他更追求天下太平、河清海晏、百姓乐业。
  他不松口与自己为伍,仍是对自己是否拥有一颗帝王之心感到迟疑。
  那么他萧恪定会让裴昂对自己充满信心,并愿意出山推举。若当真能事半功倍,他何乐而不为?况且为了他和王妃的将来,无论前路多艰,他都在所不惜。
  裴瑛动容至极,甚至不知要说什么话,只能紧紧拥住自己的丈夫。
  ……
  去年刚成亲时,裴瑛曾温柔小意地恳请自己同她去秋游,那时他的确日理万机,但更深层次的原因,却是不想自己耽于儿女之情。可没成想,不到一年,萧恪的心思便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皇帝畏惧严寒却能耐住酷暑,皇帝本人也不喜随意迁移居所,并未摆驾去东边沿海避暑,但皇帝也体恤百官炎夏辛劳,便允许官员轮流休假一月。
  早在肃清竟陵王一派时,萧恪便已经想好夏日要带裴瑛去避暑,秋日可与之赏秋。无奈萧恪实在公务繁忙,又逢裴昂六十大寿,裴瑛也不愿此时和萧恪独自外出潇洒。
  于是萧恪认真合计一番,认为待到八月时,两人最为合适单独外出游玩。
  裴瑛问他为何?
  萧恪轻笑,但面带歉疚地告诉她,他们去年八月成的亲,但那时他俩分毫不熟,大婚之礼流程完备,但洞房之夜着实生硬而潦草。
  他真心想要好好弥补妻子。
  此事当真勾起裴瑛于新婚那夜的回忆,那时的萧恪当真如外界传闻那般冷肃威严,就连与她的情事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必须如此。和今时今日,满眼满心都是她裴瑛的圣辉王爷可谓是判若两人。
  裴瑛甚少沉湎于昨日的不堪,更多的是感沛今时萧恪的温柔炽烈。萧恪与她商量此事时恰好在傍晚,于是那一夜,萧恪着实见识到了裴瑛欢喜动情时的热烈奔放。
  直教他销魂蚀骨,彻夜不歇。
  而裴昂寿辰过后,萧恪与裴瑛更是心意通达,灵魂相融。
  秋天的某一日清晨,萧恪和裴瑛带上若干侍女和护卫随从,便悄悄去了一趟吴郡的碧水城。
  碧水城与京都相隔不远不近,骑马两日便可抵达,坐马车三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