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本来没想要走的。毕竟我不可能把你一个人扔在燕京。”唐明霏笑着看向红了眼眶的好友,还有心思跟她开玩笑,“但最近,你的幸福吵到我了。”
林静水被她逗得一下笑出声,然后,多年不曾落泪的人,眼泪唰的一下掉下来。
“还回来吗?”林静水只问了这一句。
短暂地回来看一眼,和继续长久留住,是不一样的。
“我想一想。”彼时的唐明霏,也只能给她一个这样的答案。
唐明霏离开一段时间后,林静水陪同傅丞山参加某个上流晚宴时,没想到会碰到韩勋,更没想到韩勋说要跟她聊聊。
傅丞山只看了韩勋一眼,然后起身离席,给他们一点时间。
韩勋开门见山:“她回广市了?”
这个“她”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林静水无所谓地耸耸肩:“两条腿长在她身上,我哪知道她去哪儿。”
孰料,韩勋下一句话是:“看来是去新疆了。”
林静水稍稍偏开目光,低头抿了一口酒:“不知道。”
“禾木,对吗?”韩勋胸有成竹地看着林静水,“她说过以后一定要去那里长住一段时间。”
林静水轻咳一声,迎着他的目光,掷地有声地说:“你不用试探我,我说了我不知道。”
韩勋抿唇一笑:“林静水,你真的很不会撒谎。”
林静水唉声叹息地望着韩勋的背影离开,翻出手机想要给远在新疆禾木的唐明霏打个电话。
在将要按下通话键的那一刻,大拇指往下一滑,手机屏幕回到了主界面。
没什么好说的。
如果韩勋没去,就是徒增唐明霏的烦恼;如果韩勋去了,那林静水就更没有必要拨打这通电话了。
成年人的感情,各有各的有解法。
临近春节,花市十分热闹。
在国画的各种类别里,有一类叫“岁朝清供”。
所谓“岁朝”,指的是一年的开头,即现在的春节。
岁朝清供,供奉的自然是冬末春初的花卉,再配以最能表现时令的物件,参差列于案头,得一个辞旧迎新、岁岁欢愉的好彩头。
林静水特地挑了一幅《岁朝图·庚午花朝日》。
这幅没骨花卉画,出自清代岭南地区的著名国画画家——居廉。
他将“清六家”之一恽寿平的没骨画法继承发展,广泛运用撞水和撞粉法,成就“居派”艺术。
其擅画花鸟、草虫,笔法工整,设色妍丽。
居廉的岁朝清供图不少,林静水在其中挑了一幅她认为最清新雅致的。
对着岁朝图摆设好时令花卉等物,林静水后退几步,此时窗外阳光正浓,明亮亮地斜照着这处小景致,真是清雅怡神。
傅丞山沏了一壶普洱茶,招呼林静水过来品茶。
二人坐在茶桌前,一边喝茶,偶赏岁朝清供,一边闲叙着往事,说着来年的期许。
感叹最多的,就是二人之间的缘分。
明明是故事的开始充斥着欺骗、错过、遗憾、错位、误解、隐瞒等各种负面词汇,任谁来判断,都会觉得肯定不会有好结果。
可是天地间的因缘际会实在太过玄妙。
到最后,这个故事竟会演变成这样一个超乎所有人预料、美妙而浪漫的奇迹。
这番世间难得的缘分,日后自当珍之重之。
“你应该早点找到我。”傅丞山耿耿于怀地说。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林静水搁下热气氤氲的茶杯,“现在回想一番,就当时那个时间是最合适的。刚刚好。早一点,晚一点都不行。”
“不好。”傅丞山不大满意地摇摇头,“太迟了。”
“郁达夫曾写过,山里的桂花因为开得迟,所以日子经得久。”
“哦?我是否可以将这句话看作求婚?”
“当然。”
“我愿意。”
“太好了。”
二人的茶杯轻快地碰在一起,随后笑作一团。
茶香氤氲,岁朝清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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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故事的结尾讲究余韵悠长,
到这里结束刚刚好。
一期一会。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