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警官和李老师欢天喜地, 余榆神色轻松。想必是在她跑回家告状的这段时间里, 徐巧嘴搞定了这几位。
真是快狠准啊!
徐新桐咬牙切齿地想着。
她一想起自己这么乖这么完美的鱼鱼, 竟栽倒在徐暮枳这颗大白菜,就一阵心痛。
爷爷和余警官他们聊得开怀, 屋内一派和谐, 双方都十分满意,计划着晚上要不要一块去外面庆祝吃饭。
她趁着无人,把余榆拉到房间里说话。
开口第一句就是:“是,我承认, 我小叔又帅又高又优秀,我平时骂他都是口嗨炫耀……但是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小鱼,我小叔这人看着吊儿郎当,谈起恋爱可不是随便玩玩,你还这么年轻,容易吃亏的,你要想……”
徐新桐话痨,一开口就噼里啪啦的。
余榆自然顺畅地接住她的话:“我想清楚了呀。”
然后故意装出一副花痴样,手指在脸上绕了个圈圈,逗徐新桐:“他完全在我审美点上唉~”
徐新桐差点气吐血。
晚上两家人一起吃了顿饭。
余庆礼按着徐暮枳把酒言欢,瞧着是满意得不行。
他们这小区院子里上上下下谁不喜欢这孩子?功课门门优秀,为人处世更是没话说。当年没事儿凑一堆闲聊时,还讨论过这孩子外表瞧着吊儿郎当,骨子里会疼人得很,将来要是有了媳妇儿,姑娘家指定幸福。
李书华作为女人更是明白这点。自打余榆成年后,没事儿就爱念叨八卦,说不然就和徐爷爷商量商量,把这俩孩子凑合凑合算了,反正两人都在广州,小暮瞧着对余榆也上心体贴,没准儿能成呢?
说的时候其实压根没当真,不过是夫妻二人私底下的玩笑话。
可谁知道,竟还真落在他们老余家了。
余庆礼直拉着徐爷爷的手,感慨两家人缘分匪浅。徐胜利爽朗大笑,同余庆礼连着小酌好几杯。
徐暮枳懂礼数,全程陪同在侧,时不时说两句逗趣的话,一桌子人都笑,旁边徐新桐若再掺和两句,气氛更是热烈。
徐爷爷在那边说着“自己总算是放心了”、“做梦都没想过有这一天”、“这些年是苦尽甘来了”尔尔。
这边余榆听着话,却心不在焉抿了口汤。
她不住地看向一旁的人。
他对长辈有礼数得很,压根没功夫不搭理自己,从进了她家门开始,连个眼神都没给过。
她不甘心,暗地里戳了戳他。
男人无动于衷,稀得没搭理她。
余榆轻啧,又加重了力道故意戳去。
手忽然就被一股力道截住。
而后,便被握进一双温厚干燥的手掌心。
他紧紧攥住了她的手,又是一旋,强行同她十指相扣,顺便小拇指曲起,暗示性挠了挠她手心。
极为轻佻的回应。
余榆痒,瑟缩了一下。
他却收了手指,将她捏得更紧。
……早知道不惹事了。
这么明目张胆地调情,成何体统?
余榆窘迫地轻轻挣扎两下,想从对方手掌心脱离。对方却始终不肯放松,像是赖定了她,哪怕满桌子人发现了二人私情,他便就这么公之于众了事。
到底是这人更豁得出去。
余榆悄悄冲他使了个眼色求饶,服了软。
哪知这人好整以暇地偏头来看她一眼,眸光泛着淡谑,静凝她这野猫儿私下里乱蹦乱跳。
争不过他,拉扯一通后索性也放弃了。
两人坐得近,明面上瞧不出什么,可底下,男人见她顺了意,又悄然换了个更黏腻的姿势——从十指相扣,到反手包裹住她,指腹慢慢揉着她手背,力道有一下没一下,有贪恋,也有暗味。
像极了扬州那夜意乱情迷之后,他从后抱着她,埋在她颈窝相依入睡,二人曲线贴得严丝合缝,他也是这样抓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吻过她耳后与肩头。
那是她第一次与他同床共枕,很奇妙的感觉,她竟然一点也不排斥,甚至在他睡着之后辗转难眠,翻过身去,软绵绵地依偎进他怀里。
此番热恋的男女行为再隐秘,也显眼。
更何况余榆对喜欢之物从来不加掩饰,而徐暮枳偏又是个内敛沉稳的,她嘻嘻哈哈惹是生非,他便默不作声地从旁护着她。
放在任何人眼里,都瞧得出这二人有猫腻。
李书华尽收眼底。
那天晚餐结束,李书华眼瞅着自家小丫头悄默声地跑去徐暮枳身后粘着人家,同小时候跟在她身后“妈妈妈妈妈”地叫,一模一样。
所谓,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有妻子则慕妻子。
人之常情。
只是到了夜里,她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思绪繁杂,忧心忡忡。
一看时间,晚上十点。
估计小丫头还没睡呢。
于是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开门,摸到余榆的房间里。
余榆听见门轻微的响动,感觉有人进来了。
她放下手机,扭头看去。
果然是李书华。
“妈,这么多年了,您想我直接过来就是,也不用这么鬼鬼祟祟的呀。”
余榆调侃着,却为李书华腾出一个位置来。
李书华笑眯眯地盘腿坐上床:“和小暮聊天呢?”
“嗯。太早了,睡不着。”
李书华点点头,大概心里装着事儿,又莫名顿了一下。
不是爱拐弯抹角的性子,这番前来本就是有意提醒,于是她直接问道:“小鱼,真的想好了?就是小暮了?”
余榆愣了一下,敏锐察觉母亲话中意,立即紧张起来,不安地问道:“妈,您不喜欢他吗?”
李书华怕她多想,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小暮是个好孩子,有计划有魄力,前途无量,这我们都知道,也是满意他的。但是呢,你爸是男人,有时候看女婿,以为男人事业前途好了,才能给女儿幸福。可在这件事情上,妈妈倒是觉得,陪伴与长情比什么都重要。”
余榆静静的,没有说话。
李书华的声音如同清泉,在黑夜里缓缓响起。
这场景莫名的熟悉,像是……她高考失利那一年。
那一年李书华也是这样,悄悄摸进她房间来,抱她安慰她,说着一些她懵懂的,却至关重要的人生道理。
她知道李书华是担心自己,更是担心徐暮枳——为人父母,哪有不操心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
可她哑口无言,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自己的母亲。
李书华并没有余榆想象中那样焦虑,只当今日这事是闲聊,慢慢悠悠地说起一桩前段时间的事。
“上个月我和徐爷爷还聊天,徐爷爷可高兴,说小暮的职业规划,听说是动摇了。”
“这事儿我们也是那天才知道的。去年,萨戈兰冲突最激烈的时候,他差点被一颗随机的炮弹击中,昏迷醒过来时,和他同行的一位外国记者被炸死了,血肉模糊,新鲜的,冒了一地的血。他也受了伤,缓了好久。”
“所以我就和你爸猜,大概是这次经历,改变这孩子想法了。”
徐爷爷没有说太多细节,想必是徐暮枳顾虑影响,有意隐瞒,这才挑挑拣拣地对爷爷说的。
可李书华他们是几十年阅历的人了,教育了一辈子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这孩子的性格与志向,以及当下人生里最易出现的思想岔子?
稍稍联想推测,便能摸出大概。
“他大概,是想谋万世,而不谋一时。”
李书华说到这里,便隐约可预见徐暮枳将来的仕途。
她不禁叹道:“小暮阅历深了成熟了,想法自然也大了。咱们这些人望尘莫及,也就揣摩揣摩他的意思,具体怎么做,还得看他自己呢。”
“小鱼,妈妈只是希望你幸福。但如果,你觉得这样就是幸福,那妈妈永远尊重你。”
余榆垂眼,听得十分认真。
到最后时,缓缓绽开笑,扑进李书华怀里,吧唧两口亲上去:“李书华我爱你!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的。”
李书华咯咯笑着,却渐渐红了眼眶。
她伸手,把闺女抱得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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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榆在榆市呆了一周便回了广州。
倒不是为了徐暮枳,而是今年岗前培训提前,她得回广州,正式开启大五的实习生涯。
她给自己预留了两天时间,租下了李书华当初给她看好的那套房。
搬出宿舍那天,徐暮枳来宿舍楼下接她,见她东西多得不行,有些好笑。
他拿起她一只史迪奇玩偶,忍不住晃了晃它,对它道:鱼女士,是你吗?
幼稚。
余榆一把夺过自己的公仔,啧他一声。
同余榆关系最好的那位宿管阿姨就趴在窗口看着他们俩。饱经风霜的女人一眼就看出小姑娘和男人的关系,玩笑道:“小鱼,系你男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