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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玉琼面色一僵,刚想反驳,就听门外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走动。
  两人瞬间绷紧了身体,齐齐抬头看向门口。
  “咚、咚、咚——”
  一片死寂中,门被叩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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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冒了实在撑不住了,今天比较短小 实在抱歉大家[爆哭]明天尽量多更一点
  第54章
  沈玉琼和楚栖楼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目光, 两人又变回了伪装的外貌,楚栖楼沉声问:“谁?”
  “二位客官,小的来送些安神茶。”
  听声音, 是方才那店小二。
  楚栖楼眯了眯眼睛, 道:“多谢,我们就不用了。”
  门外静了一瞬, 店小二声音带了几分威胁的意味:“客官, 若是不服这安神茶,晚上恐怕睡不安稳。”
  怕是喝了睡得太安稳, 直接不用醒了吧。
  沈玉琼拍了拍楚栖楼,轻声道:“去看看吧。”
  两人将门打开一条缝,店小二目光直直落在沈玉琼身上,又转向楚栖楼, 阴影笼罩下的脸上看不清神色,却莫名给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二位客官远道而来, 想必累坏了,快些服下安神茶, 早些歇息吧。”
  他手里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两个茶盏。
  沈玉琼垂眸瞥了一眼,欲要将托盘接过来:“多谢,我们马上就喝。”
  那托盘却是纹丝不动, 被店小二牢牢端着。店小二嘴角渐渐扬起一个弧度:“客官,现在喝吧,喝完,我好将杯子拿走。”
  看来此事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沈玉琼眸光微沉,劈手朝店小二后颈砍去, 准备先把人弄晕。
  结果他的手刚举到一半,那店小二动作却比他更快,猛地抬手挡住了沈玉琼的攻击,甚至箍住他的手腕让他分毫动弹不得。
  这速度和力量,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店小二该有的!
  不管这人什么身份,绝对和幻境核心有关。
  “师……哥哥!”楚栖楼本欲帮他,却不料那店小二扯了扯嘴角,单手将手中托盘一抛,转瞬间便擎住了楚栖楼。
  楚栖楼本想想办法挣脱,但见沈玉琼气定神闲,心念一转,料想师尊这是想顺势而为,摸清幻境基本情况,便没再动作,只紧紧握紧了沈玉琼的手。
  店小二的嘴角越咧越大,他哼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装着茶杯的托盘从空中坠落,茶盏“当啷”一声,齐齐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滋——”沾了茶水的地板迅速冒起泡泡,然后变得焦黑。
  这茶水怕是奔着要他们命来的!
  沈玉琼心里泛起一阵恶寒,寻常幻境不会对生人有如此大的恶意,这个幻境里的人却是一上来就下了死手。
  那其他进来的人呢?
  来不及多想,师徒俩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强烈的眩晕感袭来,是幻境场景在更替。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两人交握的掌心传来的温度格外真实。
  再之后,掌心的温度消失了,沈玉琼呼吸乱了一瞬,猛地睁眼。
  “老实点!赫勒的狗探子,进去吧!喏,里面还有你们的老乡,好好叙叙旧,等着明天上路!别想着给我耍什么花样!”
  肩上不客气地怼上一股带着狠劲儿的巨力,沈玉琼一个踉跄,下意识抓住铁栏杆才稳住身形。
  眼前的视线重新清明起来。
  生锈的铁栏杆,发霉的稻草,昏暗的灯光……狰笑的脸庞。
  沈玉琼眯了眯眼,认出这是那个店小二。
  他没了那副装出来的恭敬模样,神色狠戾,重重甩上了铁门,用一条小臂粗的铁链拴上了牢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将军,今天抓到了四个形迹可疑的人,开战在即,属下疑心是赫勒的探子,本想除之而后快,谁料他们格外警觉,属下便把人带回来和前几日抓到的一起关起来了。”
  依然是“店小二”的声音,这次毕恭毕敬。
  那头的“将军”没说话,“店小二”就焦急道:“将军莫非又是心软了?并非属下草木皆兵,大战在即,赫勒人又惯来狡猾,我们不能被他们钻了空子,宁可错杀一万,绝不放过一个!否则遭殃的就是我们了!将军,想想我们身后的百姓!”
  “将军”似乎终于被他说服了,沉声道:“阿朝,你说的对,此战事关重大,我们赌不起。”
  “明日开战,就拿他们开路,探探赫勒人的态度吧。”
  沈玉琼的心猛地一跳。
  这将军的声音……太耳熟了。
  他一时间有些恍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沉默地继续听着。
  “是,将军。”“店小二”,也就是“阿朝”,喜出望外地应下,随后宽慰道,“将军无需过度忧心,赫勒早已是强弩之末,只要他们不又搞些阴谋诡计,此战我们占上风,将军只待不日攻破赫勒,班师回朝,到时陛下定然封赏将军,将军也可与家人团聚了。”
  “团聚……”“将军”喃喃着,“八年了……”
  等两人对话彻底结束,沈玉琼才断了窃听法术,他仍在思考着刚才两人的对话,刚一动弹,便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他吓了一跳,便听那人笑吟吟道:“吓到哥哥了?”
  是楚栖楼,他还在,沈玉琼微微松了口气,下意识答道:“没有。”
  “没有就好。”楚栖楼微微跟他分开些距离,沈玉琼终于能抬起头,他见少年虽然被关到了牢里,但衣衫发饰丝毫不乱,依旧一副花枝招展的模样,也不像有什么问题的样子,但还是问了一句:“你没受伤吧?”
  “多谢哥哥关心,看样子他们留着我们还有用,没把我们怎么样,我们都没受伤。”
  这个“我们”终于触发了沈玉琼的神经,他猛地发觉,周围气氛好像不太对劲。
  他安慰自己,毕竟都被关到大牢里了,对劲倒是不正常了。
  但当他转过身,看清眼前的场景时,还是一寸一寸石化了。
  狭窄的牢房里,挤满了人,还都是熟人。
  上官越一脸忿忿,被面无表情的上官敛护在身前。往后……少女一身青衣,盘腿坐在个垫子上,一脸好奇地打量着他,虽说容貌和小时候有些差别,但这是少盟主云念无疑。云念身旁站着个高大的男人,微微侧身挡在云念身前,呈现一个防御的姿态,这人沈玉琼也知道,是云念打小的贴身护卫,夏升。
  再往后……沈玉琼看见了尉迟荣铁青的脸,略略心虚地下意识移开眼。
  他和楚栖楼虽然都改变了容貌,但楚栖楼少年时长什么样尉迟荣又不是不知道,他肯定能认出来,至于沈玉琼自己,他当日戴着面具尉迟荣都把他认出来了,更别提现在这张和自己有三分相像的脸了。
  看尉迟荣那活像吞了苍蝇的脸色,不光认出来他和楚栖楼了,恐怕还将两人刚才的互动都看在眼里了。
  惭愧,实在惭愧。
  尉迟荣的三观正在光速摧毁又在光速重建中,他从一开始看见沈玉琼的惊喜,到看见楚栖楼的嫌恶,以为楚栖楼这小畜生不要脸又在纠缠沈玉琼,发誓这次一定要狠狠揍楚栖楼一顿,把被迫委身于他的沈玉琼抢回来,再到亲眼看见沈玉琼对楚栖楼满脸关切不似作假,也并无嫌恶,最后终于明白,两人不仅和好了,貌似还比之前更好了。
  尉迟荣的眼里快要喷出火来,恨不得马上拉过沈玉琼质问他,到底为什么又对楚栖楼妥协了,是不是楚栖楼这小混账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不然他怎么一次次跳进这个火坑。
  不过眼下还有许多旁人,尉迟荣又不能不管不顾直接问他,只能铁青着一张脸,把满腹疑问和牢骚憋在肚子里,再寻机会问沈玉琼。
  说到人,除了这几个,沈玉琼目光再往后扫过。
  有两个结伴而行又容貌相似的女修,看装束约莫是南明宫的两位少主,一身花里胡哨彩衣的青年,彩衣吴家的少主……
  林林总总,竟有十数人,挤在这间黝黑狭小的牢房。
  沈玉琼以前进幻境也有过被关到牢里的经历,但这么热闹的,还是第一次。
  看来,这些人都是之前被拉入这个幻境,又被困在这里的修士。
  这群人里大多为世家大族的继承人,修为怎么也低不到哪去,这么一群人竟都被困在这牢房里,看来情况相当棘手。
  这边四个新来的“狱友”和牢里其他人面面相觑,都在打量对方,一片寂静中,上官越先出声了,他大咧咧道:“我看诸位仙友都挺面熟,想必都是为破解幻境而来却落入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