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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地下室,他们在九楼最靠近里面的一间房间,发现了钱钺真正的住处。一打开房间,钟迎和搜查的队员都愣住了,整个房间的风格极度整洁,装修用的是暖色调,看起来温馨又舒适,让人联想到一个刚从大学毕业初入职场上班的年轻人努力地经营自己的生活。
  但这个房间确实是钱钺真正的藏身之所,而不是那个任浩月曾经去住过去过的出租屋。这里有钱钺没来得及销毁的神女山派出所的案件分析,靠窗的小黑板还写着钱钺的日程安排,而日程安排的时间停留在夏历3025年12月1号就没有更新,那个时候钱钺还在市局刑侦支队办理专案。
  房间内的家具已经落了一层细细的灰,有很多钱钺的个人物品,房间不大却处处充满了钱钺的个人痕迹,看起来钱钺在这个房间里住了至少几年的时间。但遗憾的是他们并没有发现房间里与钱钺真正身份有关的东西。
  突然靠窗的衣柜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所有搜查的人员都戒备起来凑过去,才发现是一只黑白相间的猫咪嘴里叼着一条鱼,看见房间里出现这么多陌生人,它跳入窗下,只留下那条濒死的鱼在地上扑腾了两下就没了声息。
  那只奶牛猫的身形非现健硕,动作轻盈,钟迎下意识地跑到窗边去找那只猫的踪迹,只看到猫咪闪入建筑缝隙的身影,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如果不是地板上的细灰因为猫咪走过形成了脚印,屋里的人都以为刚才的猫咪是他们出现的幻觉。
  “这是一只猫?”
  “钱钺养的吗?”
  “看起来不像是家养的。”
  “它是来送鱼的吗?”
  ……
  队员们小声地议论,无论是房屋的主人还是猫咪,都不能回答他们的问题。
  最终无功而返的钟迎站在整栋大楼的外围,仰望直插云霄的钢筋,逐渐有暖黄的灯光从窗户亮起,也有人从外面回来进入大楼。
  钟迎和她的队员们不知道这栋大楼以及里面的人们会何去何从,但是钟迎知道,经过这件事,这栋大楼的游离时代结束了。
  这栋楼供养了钱钺,钱钺也供养了这栋楼。
  —
  审讯室里,钱钺一言不发。
  “为什么绑架并杀害江冲?”
  “为什么携带枪支,枪支从何处获得?是否预谋杀人?”
  “五年前金月市多名商人连续死亡是否是你所为?”
  “为什么要冒充身份进入警局,你的真实身份是谁?”
  ……
  无论罗帼眉问什么问题,钱钺都保持沉默。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钱钺的dna样本已经送到检验室采集检验。等待的间隙,罗帼眉坐在钱钺的对面,审讯室里一片安静。
  审讯策略、审讯方案,在钱钺身上不奏效。她似乎打定主意不陈述,也不辩解。
  而钟迎也没有带来好消息,钱钺的服务器没有得到破解,关于去钱钺的过去她们仍然一无所知。
  钱钺也不吃不喝,没有知道她接下来想做什么。
  钟迎从现场回来,也进入了审讯室,和罗帼眉一起坐在钱钺的对面。在一年前的寒冬,她曾经和钱钺并排坐在澄州的审讯室里,面对一个隐藏多年的杀人凶手,可是现在,钱钺坐在了对面的位置,钟迎心里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她和钱钺朝夕相处了那么久,几乎下意识想到去这种一声不吭的态度说明了什么:没有找到谜面的人,不配向她提问。
  神女山派出所里,除了钟迎,和钱钺亲近的就是任浩月,但是任浩月人在澜省,有了新的工作安排,并不能回到这里参与审讯。
  钱钺身上的案件涉及重大,这是文河争取过来给罗帼眉和钟迎审讯的机会,可是如果一天之内没有突破钱钺的口供,那么就会有新的人来接手这项工作。
  还在医院住院的姜声将一份调查报告发到了罗帼眉的手机上,她这段时间没有闲着,仍然在高强度跟进对钱钺的调查,她调取分析了二十年前至今祁明霞能找到的资金转账,在海量的数据当中发现一笔十年前汇入省城十三中的教育支出。
  顺着这条线索,姜声再去找了省城十三中这些年的教育明细,找到了一名叫做祁安的学生,这不是祁安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姜声的视野,还有一次是发现钱钺租住的出租屋房主名叫祁安。
  网络上搜索祁安,没有任何记录,但是去找祁安当年的同学和老师,很多人都对她印象深刻,一个天赋异禀的少女,几乎不用做什么就能成为全校的风云人物,何况祁安为学校拿过许多竞赛名次,甚至带队参加国际计算机大赛获得金奖。
  这样的经历在网络上搜索不到任何信息,只能说明被人为删除了。
  不过学校里保留了当年的纸质资料,其中就包括那次国际计算机大赛颁奖时祁安和队友的颁奖照片。
  在这张照片里,祁安的样貌和钱钺并不相同,很难联系到是同一个人,但是却有一个眼熟的人,竟然是方漫宇。
  姜声把中学时代祁安的材料整理好发给罗帼眉。
  在另一间房间里,罗帼眉和钟迎看完了这些资料,抬起头互相看了一眼,有了答案。
  而钱钺身上采集的dna样本比对结果也出来了。
  两人看到检测结果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难以置信。她们都明白了,这就是撬动钱钺的筹码。
  拿着两份资料,罗帼眉和钟迎重新走进了审讯室。
  惨白的灯光落在钱钺的脸上,她已经八个小时没有喝一滴水了。
  罗帼眉看着对面脸色苍白的女孩,轻声问:“你的本名叫做祁安对吗?钱钺是你编造出来的名字,过往经历一片空白,但是祁安却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罗帼眉咀嚼着这个名字:“祁安,钱,我早该想到,你想做一并斧头,所以你给自己取了这个钱钺的名字,对吗?当然你的中学时代的样貌和现在大相径庭,我猜测你整容了。”
  钱钺抬起头,看着罗帼眉。钟迎看着钱钺的神态,明白她们在钱钺这里终于获得了提问的资格。
  可是钟迎严重闪过一丝悲痛,下意识地别过头去。罗帼眉将dna检测报告摊开放在钱钺面前:“你也姓祁,想必和祁明霞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是dna检测结果显示,你并不是她的女儿。”
  钱钺的脸碎裂开来,她紧紧地盯着面前的检测报告,眼睛里露出困惑的表情。
  “怎么可能……”她的嗓子因为长时间不进水,开口变得异常艰难,下一秒就有人递了一杯水进来,里面加了清凉润喉的药物。
  钱钺捏住水杯,一口一口地缓缓喝进去,审讯室内外的人都在紧张地等待钱钺的反应,这决定了他们下一步的工作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现场异常安静,只有钱钺轻声喝水的声音。最终她轻轻放下水杯,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对面的审讯员,突然笑了起来:“我不是她的亲生女儿,那又怎么样呢?”
  第104章
  罗帼眉将祁安的高中入学记录和祁明霞支付学费的记录摆在钱钺面前:“九年前, 你还是省城十三中的一名高三学生,你很有名,所以即使你删除了网上关于你的竞赛报道,但是和你同学校的师生对你还是很有印象, 你的学生档案仍然也保留在十三中的档案室。”
  钱钺没有否认“祁安”这个名字。
  罗帼眉将一张合照放在钱钺的面前, 指了指其中一个人:“你和方漫宇是同学,算起来你们九年前应该是十八岁, 所以现在你是二十七岁, 但是你提交给警局的档案显示你应届毕业就考入警局, 今年二十三岁。”
  钱钺对于罗帼眉的话脸不再有波澜,
  罗帼眉:“祁安,无论是你进入警局之前的人生还是进入警局的这一年,你的身份都被隐藏起来, 以前是被祁明霞隐藏, 后来是被你自己隐藏,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呢?”
  钱钺这才抬起头看着罗帼眉:“罗政委, 我并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 那么在乎身份名利这些东西, 所以你这个问题并不能激起任何我对祁明霞的的不满。”
  罗帼眉点点头:“你的心理素质很强,从你进警局的时候我就领略到了,刚才我告诉你和祁明霞并非生物学上的母子关系, 你也不追问为什么。我想,你和祁明霞之间一定有着外人外人难以想象的紧密连接, 否则我们作为她多年的老同事, 不可能那么多年都没有察觉到她有一个女儿,这不是她一个人可以瞒下来的,这是你们两个人的合作。你也许对于你不是她的亲生女儿这件事早有察觉, 但是我认为,她并没有告诉你,你的亲生母亲是谁。”
  钱钺:“这很重要吗?”
  罗帼眉:“你听过‘祁朝云’这个名字吗?”
  钱钺眼睫微动,没有说话。
  罗帼眉盯着钱钺的表情,知道对于“祁朝云”这个名字一定不陌生,三十多年前祁朝云创建了“女巫之刃”这个杀手组织,主要在丰宜县一带活动,而这几年又有疑似这个组织活动的迹象,罗帼眉几乎肯定,就是对面这个女孩对于“女巫之刃”的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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