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几个老头,年纪比玉罗刹还大,居然还想窥视教主之位?呵呵,真是马不知脸长!活腻味了!
西门吹雪感觉这三老头脑子有病,陆小凤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嘶,这么说,这三老头,也想当教主?三个人,一个牌子,呵呵,得手了之后谁当想明白了?”
这问题问的好,真得手了,不定他们还得先来个猜拳什么的比划比划?呵呵,江湖人比输赢,那可是要流血的,他们真的准备好了吗?
花满楼失笑摇头,
“贪字害人啊。”
确实,若非贪心,只要他们忍住了这一遭,那以后玉罗刹必然会对他们给与更多的信任。在玉罗刹短期不可能亡故的前提下,这不比孤注一掷的出来博这么一个牌子靠谱?
“他们愿意跟就跟爸,我们找我们的。”
此时其实陆小凤也已经有些反应过来事情的原委了,所以这话说的十分轻巧的同时,还带上了几分自嘲。
他有时候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带背锅光环,这短短几年里,愣是连着被人当了几次烟雾弹。他……看上去这么像'大聪明'吗?
陆小凤突然觉得自己这一天天的凑热闹很没意思。
“等着这次回去,我和薛冰的婚期也该到了。西门,我上回听忠叔说,你媳妇那边的厨子,能做得一手好海味?”
西门吹雪听着陆小凤突然转换话题,回头定定地看了他好几眼,这才点头道:
“你要用?”
“不错,咱们接二连三的成婚,总不能宴席也总是一个套路吧,换个口味,也能让来的朋友吃的新鲜。”
这想法不错,便是西门吹雪也难得有了兴趣。
“何三味可以借你。”
说道这个,西门吹雪顿了顿,又道:
“冬日海鲜不好得。”
“这个我有法子,宁波市舶司那边的水师里我有熟人,让他们出趟海就是,只要钱给足,那些水师的兵丁本事的很。”
不是本事大,那是平日粮饷被克扣的多了,所以格外珍惜来外财的机会罢了。当然,这个情况大家心里有数就行,很没必要说出口。
不过说到年底成婚,花满楼又关心了一把问道:
“那些产业都收拾好了?神针山庄那边,老夫人没再多要求什么?”
“都妥当了,不过说到底,还是花伯父有面子。”
那当然有面子了,有江南首富兜底,傻子才会再去计较家业多寡呢。光是靠着花家这份脸面,就能让神针山庄这个因为女子当家,而再江湖朝廷中颇有些被孤立的武林世家,整体生存环境一下就变得宽松了好些。有这个前提在,别说是嫁出去个闺女,再附带上那一大笔嫁妆都是赚的。
陆小凤很明白这一点,所以说这话的时候那是万分的诚恳,心里更是唏嘘的不行。
从小到大,因为和花满楼是朋友,不知道得了花伯父多少照顾,如今连着终身大事都一并帮着操办妥当了。这样的操持,亲爹也就是这样了。
“成婚的时候,七童,我想让花伯父做主位受礼。”
嗯?
花满楼抬眉,没有焦距的眼睛精准的看向了陆小凤的方向。笑着说道:
“哦,若是如此,想来父亲必定十分欢喜。”
“我也十分欢喜。哈哈。”
西门吹雪看着笑呵呵的两人,眼中也流出几分笑意,微微点头道:
“好事儿。”
确实,这个年头能在婚礼中以高堂的身份受新人叩拜的,除了父母,都是至亲。陆小凤这是将花如令当干爹养父了呀。而有了这么一遭,他们三人的关系……越发紧密起来,再不用担心会因为成婚后各自有了小家庭而逐渐疏远了。
说完了这些闲话,陆小凤看了看天色,拍着手回到了正题上:
“明日一早出发?”
“好。”
“慢点走。”
“知道知道,吊着他们嘛。”
因为一早就猜到了结局,所以后续陆小凤一行人的路程走的是波澜不惊,哪怕蓝胡子,银钩赌坊什么的,总能闹出点出人意料的事儿来,也没让他们三个的情绪有多少波澜。直到最后一刻,岁寒三友在漫天冰雪中身亡,才让这三人变了表情。
“何必呢。”
花满楼唏嘘着,一脸的悲悯。
“和江湖中那些普通人相比,他们已经站到了山顶上,只要好好的走下去,不管是成为一代宗师,还是教中宿老,后半辈子的日子都不会差。”
陆小凤冷冷的道:
“可惜,他们的贪婪毁了一切,不过这是他们自己选的路,结局自然也该自己承受。”
西门吹雪捏着被找回来的罗刹牌,上下翻转着看了半响,摇着头道:
“为了一件死物就如此送了性命,蠢。”
花满楼摇着头,紧了紧裹身的皮袍子,转头对同伴道:
“走吧,该回去了,真真是一场闹剧。”
确实该回去了,西门吹雪伸手接了一片鹅毛大雪,突然出声:
“你儿子的满月宴你都错过了,不知回去花老爷会如何生气。”
这个可不好说,不过就花如令那疼儿子的架势,应该不至于太过分,最多就是骂几句罢了。花满楼如此想着。
西门吹雪可不觉得只是这么简单。想想他当初受的待遇,再想想玉罗刹为了看孙子孙女一个月连着两次赶往姑苏的殷勤……
很多时候对于老人来说,不听话的儿子,死哪儿去都不要紧,但孙子,绝对是心肝宝贝。所以花满楼啊,回去后,只怕你第一时间要面对的就是家庭地位急速下降的现实,也不知道届时你承受的住不。
漫天飞雪中,西门吹雪一行人终于赶在年前回到了姑苏。还没走近万梅山庄,西门吹雪就先嗅到了一股股的花香。那是红梅和绿萼梅夹杂的香气,算算时间,也确实到了开花的时节,只是不知为何,竟是比以往都浓郁些。
西门吹雪带着好奇,疾驰着往家里赶去。穿过层层叠嶂的树木林子,在山庄外平坦的门前落马,将手里的缰绳往迎出来的忠叔怀里一丢,西门吹雪快步就往里走,连着周围下人们的行礼都没看上一眼。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急切,只是急促的心跳敦促着他不住的往内院去,眼睛更像是有自己的主意一般,不住的横扫着,寻找着,直到他走进卧房的院落,推开门,看到玉琳和两个孩子的那一刻,他的心才彻底的落了地,眼睛也有了归处,整个人才彻底的圆满。
“你回来了啊!”
玉琳浅笑着抬头,微微起身,露出身边摇床上那两个睁着大大的眼珠子,咧着无齿笑容的奶娃。
“怎么走的这么急?看你这一身的雪。”
玉琳快步走到西门吹雪的身前,小心的拍打着他身上的残雪,眼睛更是不住的打量着他的周身,似乎想要确定他一切完好无缺一般。
西门吹雪的眼睛跟着玉琳的身形在动,等着大氅被接下,西门吹雪突然一个伸手,突兀的就将玉琳抱入了怀里。
“哎,你……怎么了?”
怎么了?西门吹雪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只知道这是他的妻子,里头是他的孩子,这里是他的家,是他的归处。
“有你真好。”
西门吹雪呢喃着吐出这一句,浑身的冰雪在这一刻彻底融化,那常年冷漠的脸,这一刻第一次被勾起了嘴角,流露出满足的笑。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