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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文斋 > 耽美 > 冬虫夏草,三人行必有我老师 > 第二章:一株草的贵族生活
  第二章:一株草的贵族生活
  仙人说:修行之道,从苦中来。
  可夏草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剧本。
  打从被君忘生收徒那日起,他的生活——不,是草生,便直线升级成了仙山少爷等级的待遇。
  每日清晨,岳遥会准时为他送来仙茶灵果,还有那套被称为「晨课」的早修课程:不是练拳,也不是炼丹,而是——沐灵气、闻琴音、做吐纳。
  他现在住在清华院主殿西侧的「草观」,小巧精緻,满园皆是灵草仙植,据说都是仙尊亲手移栽,只为让他不「思乡」。夏草第一次走出草观,差点当场落泪:这些草的灵识居然都还活着,一见他就齐声喊「老大」……
  「你这命真是比药鼎还金贵。」岳遥难得说句冷笑话,边为他修剪袖口边吐槽。
  夏草现在已能维持一个「人形」的稳定灵体,虽然依旧半透明,走起路来偶尔还会漂浮,但好歹有了四肢与五官,看上去比刚化形那会儿自然多了。
  可惜的是,脸还没完全长好。
  君忘生说那是因为他的草灵尚未稳固,等修为到了炼气五层,自会凝顏。
  「师尊说得那么玄妙,但我总觉得……」夏草望着铜镜中那张若隐若现、五官模糊的脸,「是不是在演半成品AI建模?」
  岳遥听不懂这句,只默默将他披风拉好,顺手递来一枚玉佩。
  「这是『无忧佩』,仙尊让你戴着。有人敢动你,就会被直接传送到忘尘山门外,被雷劈三次。」
  「……这是护身符还是防狼装置?」
  「你可以两个都当。」
  夏草乾笑两声,总觉得这师兄的嘴毒得很不单纯。
  不过这种贵族式修行生活的确让他有些飘。他每天除了打坐修灵气,就是听君忘生讲道。讲得不算长,但字字珠璣。有时是一段草木生息、有时是阴阳运转、有时却是……人间情爱。
  「万物有情,方能化灵。草木尤甚。」
  这是君忘生的原话。每次说这话时,他的眼神都会在夏草身上多停一瞬,轻而淡,却让夏草忍不住心口发紧。
  这种「注视感」从第一天起就没少过。
  还有另一个问题,也从那天起就跟着他的草生一起升级。
  那便是——京城风流医者,白霽云。
  那人第一次出现是在夏草凝形的第十日。
  当时草观中刚开了第三朵火灵莲,仙尊正在池边替他施针引气,针未落,便听得殿外传来轻浮却带磁性的男声:「忘生兄,好久不见。这次说什么也得让我替你这小徒诊一诊脉,我这医术可是——独步三界。」
  夏草只觉得背后一凉,还未反应过来,一道银白人影已破空而入,姿态轻盈如鹤,手中玉扇轻摇,身后是漫天药香。
  「这就是你那草宝宝?」
  白霽云语带笑意,一眼落在夏草身上,眸中亮得像捉到了千年灵芝。
  「人形化得不错嘛……虽然脸还欠点火候,不过嘛——」
  他话没说完,夏草就已飘到君忘生身后,目光防备如初生小兽。
  白霽云见状倒不恼,只笑:「这么害羞?没事,我温柔得很。」
  说完他竟然真开始替夏草把脉。手指贴上灵体的腕部,不知用了什么术法,竟穿透灵光,准确抓住了他体内草灵脉动。
  「灵气活泼,脉象偏温,草性纯阳……但这草的魂,好像不是这世的。」
  白霽云的笑意微收,目光变得锐利。
  君忘生声音淡淡地响起:「你来把脉,还是来探魂?」
  「我这叫医者之责。」
  「你若再探一步,便不必出这清华院了。」
  两人间的气氛瞬间一紧。
  夏草吓得缩了缩。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刚被收徒没几日,就牵扯出这么两个恐怖存在对峙——一个是高冷偏执的仙尊师父,一个是笑里藏刀的大夫前辈,两人话语中火药味十足,却又像……认识已久?
  白霽云倒也不恼,退了一步,笑容又浮上脸:「罢了,我不查就是。反正——」他看向夏草时,语气忽然温柔了几分,「你有事,来找我,我是天下最懂草的男人。」
  夏草:「……」你这句话听起来好像哪里怪怪的。
  白霽云走后,夏草忍不住问君忘生:「他是谁啊?」
  「白霽云,神医世家之子,现任京城第一医馆『归仁堂』堂主。医术通神,脾性……不通人情。」
  「我怎么觉得他对我特别有兴趣?」
  君忘生垂眸替他调气,语气淡淡:「他喜欢稀奇之物。你,是他目前见过最『稀奇』的一株草。」
  夏草翻了个白眼,心道:我成草是我愿意的吗?
  可从那日后,白霽云几乎日日上门——名义是诊脉,其实是骚扰。
  他会送来各种奇奇怪怪的草用护肤品,什么「冰玉花露」、「灵芝面膜」、「蟠桃香膏」……说是要帮夏草「保叶嫩顏」。
  还会盯着他的草叶角度评论:「今天这叶翘得不错,有活力!」「这片有点黄,要补灵液。」
  最让夏草气得抓狂的一次,是他竟然提出要帮他「除草根螟虫」——还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过来。
  「你以为我是茄苳树吗!?」
  夏草差点一脚踹了他出去。
  可白霽云不仅不怒,反而笑得更开:「哎呀,会生气就对了,有草味儿了。」
  夏草气得差点炸毛,偏偏每次报告给师尊,君忘生只是淡淡一句:「你若不喜,便施术将他逐出去。」
  但偏偏——
  夏草每次都没真的动手。
  他总觉得,白霽云虽然嘴欠又花,但……好像对他,真的不是单纯在闹。
  而且每次诊脉时,他的手总是温的,语气总是柔的。
  就像……
  真的在乎他一样。
  **
  白霽云走后,夏草还在气头上,嘴里碎念:「这人到底是医生还是变态?照他那样诊脉,我都快被研究成仙草标本了……」
  岳遥在一旁淡淡道:「若你真成标本,他八成会花黄金百斤做柜子供着。」
  夏草猛翻白眼。
  「不过话说回来,这人真的这么厉害?」他瞥向门外,「怎么感觉全仙山都对他礼遇有加?」
  岳遥神色复杂,迟疑了下才开口:「白霽云虽风流,却不是等间之辈。归仁堂是皇族供奉,他是御医之首……」
  「咦,他不是医馆少主?」
  「他是大夫,也是——帝君的义子。」
  「哪个帝君?」
  「……就是那位不常现身、传说中能调三界气运、创『万药仙录』的大佬。」
  夏草愣了。
  那位传说级大佬,竟与这油嘴滑舌的白大夫有关係?
  他心里一惊,正欲再问,忽听一道天音从仙山主殿传来,沉而威赫,却又不失温柔:「夏草君,随我入主殿一叙。」
  这声音,不是君忘生的,却与他有某种……莫名相似之处。
  夏草与岳遥对视一眼,后者已低头恭声道:「是大主尊唤你,快去。」
  仙山主殿,常年为上仙禁地。能让君忘生也须行礼者,只有一人——仙宗本尊,天衍帝君。
  夏草随灵光指引而行,一路穿过云桥水殿,来到山顶玉坛。殿门敞开,雾气氤氳,远远望见一道高大身影立于玉阶之上,背对着他,手中轻抚一株正在盛开的「逆时草」。
  那草与他……有些相似。
  「来了。」那人语气轻淡,却如雷震魂。
  夏草立刻跪下行礼:「草灵夏草,拜见帝君。」
  那人缓缓转身,一袭深墨金纹道袍,五官俊冷,与君忘生有七分相像,只是气场完全不同——不像是人,更像是一整片天地的意志化形。
  「起来罢。我观你灵台已稳,可承神魂,便不必拘泥礼数。」
  夏草起身,仍不敢直视对方眼神。
  帝君道:「你可知,自己体内封着的是什么?」
  夏草一愣:「不是……草灵核吗?」
  「不全是。」他伸出指尖轻点夏草眉心,一缕青光自体内流转而出,在空中凝成一道古纹印记——赫然为「魂命双符」。
  「你本魂属人,但命属草。此为罕见的『逆命体』。」
  夏草愣住。
  「你前世既为人,死后未入轮回,却与高原虫草精魄相合,灵魂不灭、反生智慧。更特殊的是——你所化之草,非凡品。」
  帝君语气一顿,接着道:「那不是普通冬虫夏草,而是——神农九草之一,名曰『息命』。」
  夏草喉头微震:「息命草?……不是说已绝跡?」
  「万物循环,草亦有执念。这草从不自行成精,若遇魂魄愿栖其中,方能再生。你,便是息命草万年以来的唯一承体。」
  夏草震惊,脑中一时混乱:「那……我会怎么样?」
  帝君盯着他,眸色沉深:「灵核异变之人,生为天命之逆,万灵之秤。你若修成,将能改天命、逆生死。亦可能被眾道争夺。」
  夏草嘴角抽了抽:「所以,我是那种一出生就要被抢的剧情工具人?」
  帝君竟然轻笑:「可这工具人,还挺会说话。」
  他袖袍一拂,一道玉璽飘至夏草面前。
  「今我赐你仙籍,入天衍谱系,名列『君』位,封号『夏草君』,为本座义子,自此无人可擅动你一分。」
  夏草愣愣接过玉璽,感觉自己草生再升级:从灵宠→徒弟→义子。
  是怎样?他要不要再参个仙帝选举啊?
  但他还没来得及感慨,帝君目中闪过一丝异色:「你灵核已有躁动之象,须早日稳固,否则后患无穷。」
  话音落下,帝君袖中一动,拋出一枚金光流转的丹丸:「服下此丹,压制三月之乱。三月后,我自为你择术入道。」
  夏草刚接住丹药,忽然门外传来一声熟悉的嗤笑:「三月?恐怕你们小夏草撑不过三日。」
  白霽云竟不请自来,踱步进殿,手持一卷古医书,满脸笑意:「我刚才查了药册,那逆命体灵核,一旦稳不住,最先毁的就是心识——也就是魂散人形崩。」
  他笑吟吟看着夏草:「你还笑得出来不?」
  夏草:「……你是来诅咒我还是来救我?」
  「我当然是来救的。」白霽云走近两步,竟当着帝君面探出手指,「让我再把个脉。」
  夏草本想躲开,但帝君竟没阻止,只说:「他可诊。」
  白霽云的手指轻搭在他腕上,神情渐渐凝重。
  「你体内的灵核……不是单纯异变,而是,有封印在解。」
  「什么?」夏草一惊。
  「有人早在你成形之前,便在你体内设下封印。现在,你的气运、身份、甚至被捡上仙山……都可能是封印啟动的一部分。」
  夏草震得发冷:「你是说……我从死后化草开始,就被人安排了命运?」
  白霽云神色罕见地沉重:「很可能是这样。」
  帝君却淡淡道:「万物皆有因果,你当断之。」
  夏草眼神微乱,握紧手中那枚玉璽,心中第一次生出对这「富贵草生」的迟疑。
  而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冰冷而诡异的声音:「他若不归本座,一切果报,皆将倒转。」
  两道黑影,悄然降临主殿外。
  一位黑衣高冠,面若死灰;一位紫袍魅笑,眼神妖异。正是——鬼王与道士。
  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