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道德水平确实高,一转眼就把谢雨眠送到别人怀里。
薛驰脸色一僵,他明天还有早八,确实得赶紧赶回去。
……
谢雨眠当天晚上就做了一个非常漫长的梦。
他梦到小时候的自己,大概八岁左右,孤零零坐在孤儿院门口的台阶上,望着天边发呆。
其他孩子围成一个小圈在远处玩闹,有小孩提议给谢雨眠一个教训。
一块石头朝小腿砸过来。
谢雨眠蹲在地上捂着头,被人丢石头一声不吭,乌葡萄似的眼睛,圆溜溜的,被打疼了,也只是瘪着嘴。
他为什么会被打呢?
只因为他差一点就要被一个富裕的家庭看上收养,但好巧不巧,想要收养他的那户人家的女主人怀孕了,就此作罢。
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总是格外早熟,他们知道被收养,会比在孤儿院好很多,但不是所有孩子都会被收养,来收养孩子大多数都是中产往上的人群。
谢雨眠因为长得漂亮可爱,几乎每一个人见到他,都想要收养他。
但是他特别倔,死活不同意。
刚满八岁,谢雨眠已经有选择不被收养的权利,院长劝了几回,索性也不劝了。
“孩子,要是哪天你的亲生父母过来找你,你就拿这个给他们。”院长手里拿着一个银质的长命锁递给谢雨眠。
谢雨眠拿着长命锁,竟然隐隐想起了谢世伟的脸,记忆不算清晰,只有几个片段。
谢世伟跟一个女人走在一起,而谢雨眠牵着女人的手,奶声奶气地喊妈妈,我要吃糖。
女人温柔慈爱,蹲下身子摸摸谢雨眠的脑袋,“妈妈给眠眠买,不过小孩子不能多吃糖,一个星期只能吃一颗。”
谢雨眠有点失落,但是能够吃糖还是很开心。
碎片在不断切换。
女人抱着谢雨眠唱童谣,每天晚上给他讲童话故事,哄他入睡。
温馨的画面,在梦中他都忍不住弯起唇角。
谢雨眠醒过来的时候,背后基本上被汗水打湿,手指插进湿润的发丝中,他觉得自己的记忆似乎被什么东西入侵,越来越奇怪了。
做梦的时间很长,但是醒来的时候也才六点多。
谢雨眠:【阿珠,原来的谢雨眠跟我是什么关系?】
阿珠:【滴……数据错乱中……】
阿珠的声音一下变得生硬又机械,似乎被强制清除了某些数据,过了十几分钟才回答谢雨眠的问题。
阿珠:【经过检测,并无关系,只是名字相同。】
谢雨眠知道自己问不出任何东西了,再问下去,阿珠估计会数据错乱。
他们两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早上十点。
电话铃响的时候,楚斯聿正在会议室里听季度报表。
周助理凑过来,压低声音:“楚总,刚收到消息……郑晓那边,单方面解约了。”
楚斯聿愣了一下,眉头瞬间皱起来,“郑晓?”
周助理把平板递过去,解约函的红色公章刺眼,“前两天,他工作室直接发函过来的,正式解约。”
楚斯聿盯着屏幕,眉头慢慢皱起来,“为什么没人提前告诉我?”
“市场部那边以为您知道。”周助理声音越来越小。
楚斯聿揉揉眉心,抬手让人离开办公室,给谢雨眠打电话。
“解约的事情,我刚知道。”楚斯聿顿了顿,“下面的人没报上来,是我的疏忽。后续的补偿方案,我会让法务……”
“不需要。”
声音平静地传过来,听不出情绪。
楚斯聿喉结动了动,“如果提前知道,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没关系。”谢雨眠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解约就解约吧,品牌方那边我会处理。”
解约的事情是前几天商定的,这两天才正式拍板下来,说起来也不算亏本,还拿了三倍的违约金。
“我不是……”楚斯聿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楚总,”谢雨眠这个称呼一喊出来,带着明确的距离,“工作上的事情,按照合同走就行,不用特地解释。”
楚斯聿听着“楚总”这两字,握着手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脏闷得生疼。
电话那头传来翻阅纸张的声音,楚斯聿还想说些什么,谢雨眠却没给他机会。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我待会还要开会。”
谢雨眠开完会之后,将可能会出现的问题都交给下属处理,只有重要决策再让助理来通知自己。
谢雨眠觉得自己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调查这具身体的真实背景。
第155章 外婆
谢雨眠当机立断,派人去调查具体的情况,不到两天的时间就得到一些准确的信息。
谢雨眠的妈妈在多年前就已经去世,她的父母,也就是谢雨眠的外公外婆如今只有一位还健在,外公在几年前已经去世。
“谢先生,那位老太太的情况有些特殊。”调查的人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忍。
谢雨眠皱了皱眉,“你直说就好。”
“那位老太太腿脚不太好,现在卧病在床。”
谢雨眠听完闭了闭眼没有犹豫,直接订了第二天飞往的机票。
第二天,谢雨眠独自离开京市,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
谢雨眠的家乡一座典型的江南小镇,仅仅看图片就知道一个非常漂亮的地方。
谢雨眠从机场一路辗转到县里,又到镇上,飞机才三个多小时,从市里到镇上又花了将近三个小时,就连谢雨眠身体素质还不错都差点没顶,在路边干呕。
到达小镇上的时候,正是下午三四点。
谢雨眠走在青石板路上,缝隙里还钻着毛茸茸的青苔。
目光落在黑瓦白墙上,老房子紧紧的挨着,算不上是白墙,还沾了点灰。
挂在门前的灯笼一盏一盏的亮起来,荡漾着灯光在水面上,袅袅炊烟升起,耳边似乎响起了街坊邻里的谈笑声。
谢雨眠有些恍惚,心里生出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本来打算有时间回去看看还有什么亲人在。
只可惜这段时间一直在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现在将所有事情都安排下去,算是抽出时间好好看看这个地方。
赵婺这边也得到谢雨眠离开京市的消息。
派去跟踪谢雨眠的人传回消息时,赵婺正在澳洲开会。
手机震了一下,照片跳出来。
图片上,谢雨眠穿着件浅灰毛衣,正靠在桥栏边看船。
背景是水乡惯有的氤氲,他侧影融在里面,几乎要化开似的。
赵婺盯着屏幕,指尖搭在桌面上,直到手边的咖啡已经冷了。
眠眠,养成了一个不喜欢报备的坏习惯。
一个人离开京市,就连他都没有告诉。
“谢先生已经离开京市,赵总,还要派人继续盯着吗?”
“派人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助理跟在后面问明天行程,并拉开车门。
“改签,今晚回京市。”赵婺本来的打算是在明天早上回去,但现在他觉得隐隐有东西要跳脱出自己的掌控。
“可是赵总,这边还有……”具体事宜还没有完全对接。
赵婺没有重复自己说的话,只是扫了一眼助理。
剩下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给其他人来处理,大体的走向已经被确定好,没有更改的余地。
助理太了解他说一不二的性子,直接哑声。
要不是跟在赵婺身后这么多年,他都不相信会见到赵婺这么不理智的样子,这架势像是想要连夜回去捉奸。
车门被关上。
赵婺又点开那张照片,站在桥边的谢雨眠微仰着脸,从毛衣袖口露出一截手腕。
这才几天不见,赵婺竟然觉得他瘦了。
还有十个小时。
他会亲自把人接回来。
……
谢雨眠找了一路都没有找到外婆家,这里的小巷子横七竖八,弯弯绕绕特别多,不好找,尤其是天色暗下来之后,想要找到更是困难。
小镇上没有住宿的地方,因为没有被开发成商业区域,也没有什么人在这儿开民宿。
最近的酒店距离县里还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谢雨眠就算是再想待下去,看着暗淡的天色也只能另寻机会,明天再来。
谢雨眠从一个巷子里走出来,迎面就碰到中年妇女,那人见到谢雨眠显然愣了一下,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你是温意欢的什么人?”开口说话的中年妇女大概四十多岁,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温意欢?”谢雨眠一下抓住关键词,这位温意欢极有可能跟自己有关系。
将芸的表情有些恍惚,她好像看到多年前的一位故人站在面前,眼前的人真的长得很像那位。
五官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尤其是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