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子茉就躺着,看男朋友变魔术似的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木画架,铺好纸张,拿出一个纸盒,里头躺着五顏六色的短粉笔。她好奇问:「那盒是什么?」
周陌作画一向专心,很快进入状况,不再说话。
商子茉瞧着画板,有一丝茫然,怎么变成这样?她的「全副武装」忽然没了用武之地,原本不是气氛正好吗?看他专注的模样,大概不画完不会停手。不愧是艺术家,够随兴。
她灰眸骨碌碌地转,殷殷叮嘱:「要把我画得很漂亮哦。」
「主色调要用粉红色哦。」
「要把我画成十八岁哦。」
周陌轻笑,「我做不到。每个年龄有每个年龄的美丽,值得去捕捉与描绘。再说,我没见过十八岁的你,没办法画。」
「那还不简单,我手机里有高中毕业照。」商子茉说着,捞来手机,开始翻找照片。
「下次再画吧。我现在已经打好草稿了。」
「哦。」商子茉安静下来,但没过一分鐘就问:「我可以看看吗?」
周陌失笑,「才刚勾好草图呢。」
「不一定,取决于打算画得多精细。细节堆叠得越细緻,越是花时间,当然成果也就越美。」
商子茉躺着没事,拎过那几本画册来看。
每一幅的她神情都不同,使用的媒材不同,色调都不同,背景都不同……每一幅都是她,却都是不同的她,她从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有这样多的面貌;她原来有如此的,美丽。
这些画里面藏了多少光阴?
画里面堆叠的不只是细节,还有他点点滴滴的爱。在她还不知情的时候,他便深爱着她。
商子茉抚着画册,凝视着专注在色彩中的年轻男人,感觉心房饱饱胀胀的,被从未有过的深切爱意充满。
她忽然想起她最爱的故事「小王子」,轻声道:「『你为你的玫瑰花费的时间,使你的玫瑰变得如此重要。』」
周陌心领神会,墨眸中流转着温柔光辉:「『玫瑰园里的玫瑰有很多,但你只有一朵,你比任何玫瑰都重要,因为你是我的玫瑰。』」
没想到他立刻就能接上她的话,商子茉感觉自己简直要被甜蜜坏了,拋了个飞吻给他。真是太有默契啦!
周陌一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们在医院初次见面的那天,你唱了一首歌,记得吗?」
「我忘了。是什么歌?」
「歌词我不记得了,只记得是台语歌。你唱得很好听。」
「嘛,我在唱歌方面是有一点点天赋啦。」商子茉小小骄傲一下。
「我后来听到一首歌,觉得很契合我对你的心境。是一首张雨生写的老歌:『河』。你听过吗?」
「没有。」她抱着画册,灰眸闪亮亮的,「你唱给我听。」
周陌想了想,低沉地唱起来:
「当你平躺下来 我便成了河
回绕你的颈间 在你唇边乾涸
窃想你的眼神 我恋恋不捨
聚为一泓泉水 深邃清澈
当爱燎原成灾 你徐徐侧身
堆积肥沃河床 我是朝圣的人
我是客途的雁 却一往情深
从此无意追逐 新绿的春
任我流吧 层层冰川
亿年换几吋 我也寧愿这么盼
等到昏黄 等到痴傻
魔咒缓缓退尽 你笑得厉害
天曾缺掉的角 无非此等神采
我将残翼放下 从河中走来
你正頷首告知 这里有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