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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文斋 > 耽美 > 图殫家三少主 > 05 军营
  进入内墙之际,时间刚过傍晚。
  因为无论怎么拒绝都行不通,图殫骆稍早让魁桐跟着菲斯先一步到城门口通知图家殫二少主,只留日葵跟冬夕下来,然后边翻书边思考接下来的安排。
  据他所知,国主这会儿应该已经歇下,他会被安排进二楼的客房,到时不再有人来打搅,他可以静下心模拟明天会面期间可能出现的问题。
  他希望争取到的职位最低也要是第三分队长。剑卫跟骑士军同样採取小队制,除了上头的两位正副卫使,底下共分成七支分队,四至七队人数收得多、负责巡防区域交界,只有前三队留在主城内以随时为主教待命,正好合适。
  除此之外,和骑士军一样,剑卫前三队加起来仅仅二十人,但不像骑士军的人都得要有一定的武力值,剑卫这二十人更看重其他能力,比如追踪或隐匿。毕竟,虽然两方都是直属双主的护卫队,两者领域截然不同:剑卫前三队负责查案、追案,骑士军前三队负责追捕、行刑。
  他相信自己的「特能」可以完美符合,只要能够按计画顺利的製造出展现机会。
  正思考着,马车已经停下。
  野犬梟开门走了出去,图殫骆随后跨出门外,却因为起身过快而眼前泛黑。图殫骆扶住门框等待晕眩过去,然而下一秒,他突然感觉身体腾空,视野更是呈现上下颠倒的情景。
  他一怔,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野犬梟倒掛着扛在肩上。
  准备下马车的日葵见状一惊,上前要捞人,却被野犬梟一手挡下,她还要上前,翟莯一个跨步阻隔其间。
  野犬梟瞥了瞥翟莯,往前方房子大步迈去。
  他一转身,荻渃立刻看向日葵,几不可察地摇摇头。日葵明白这是别轻易惹事的暗号,但望向野犬梟的眼神仍含着掩饰不了的慍色。
  「等、你想干嘛?」图殫骆压低声音道,眼角馀光瞥见两侧立着更多的骑士军,一张小脸难看到了极点,却还得撑住笑脸。「我警告你,放我下去!」
  野犬梟挑挑眉,饶富兴致地侧头回望,「哦?连警告都用上了,这是生气了?」
  图殫骆咬咬牙,忍无可忍低吼──当然音量还是十分克制的:「任谁被用上这种扛猪肉的姿势都不会有多开心好吗?」
  他的形象!他的仪态!通通在一天内让这个男人给毁了!
  图殫骆还在心里怒吼,就听野犬梟「哦」了声,而后,他再次感觉到整个人腾空一瞬,再回过神来时,他人的确变换了个姿势。
  「这样行了吧?」野犬梟朝横躺在他臂弯里的图殫骆勾勾嘴角,「满意了?三少主?」
  图殫骆头一回生出想砍人的衝动。
  「……你到底想干嘛?」
  「你不是晕车?站都站不稳了,我是好心才帮你一把。」
  「不需要你好心。」图殫骆看着两旁纷纷投来的震惊目光,太阳穴不断抽痛,「刚才只是一时起得太快,我可以自己走,放我下去。」
  野犬梟看看他,再看看四周,将脸凑近他面前,低语:「反正不远,你能少走几步路,我也能抱你走一段,岂不皆大欢喜?」
  ──欢喜个屁!
  图殫骆头疼地用扇尖抵住前额。他们的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吐息,周遭顿时涌起一阵窃窃私语。
  野犬梟满意地拉开距离,回首对一干下属道:「路途颠簸,三少主累了,会在我房里休息,没事别吵我们。」
  眾骑士军的眼神从「军长居然带了女人回来?」转变成「军长带回来的这个人居然是个男人!」,不过是须臾之间。
  「你房里?」图殫骆抓住话中重点,在抬头时,他因眼前所见愣而住。
  眼前所见的并非记忆里的冰晶宫殿,而是以灰白石砖砌成的五层式长方建筑。他回头望去,眾骑士军身后有着两列马厩,中间宽敞的空地摆满各式各样的器具,于空地遥远的另一侧座落着一栋一模一样的建筑。
  他会意过来:这里是宫殿后方的军制用地,骑士军与剑卫的习武场兼营区。
  「……宫里何时起不再提供客房了?」
  「提供是有提供,不过从前门进来要走一定程序,麻烦死了,用专用道回来这比较快。」野犬梟跨入骑士军屋舍大门,转进第一个走道,「怎么,嫌这里脏,不合你三少主的美感?」
  图殫骆不接他的碴。「氏族入住骑士军军长房里,恐怕不合规矩。为免国主大人和主教大人怪罪下来,少国主还是让我走正常程序入住客房吧。」
  野犬梟轻哼一声,笑道:「我的地盘,我就是规矩。上面要真怪下来,我顶,没你的事。」
  图殫骆觉得晚点要多吃两颗头痛药才能入睡。
  野犬梟推开走道尽头那扇门,里头空间相当大,有座壁炉,也有独立卫浴,摆设相当简单基本,让看惯奢华装饰的图殫骆微微皱眉。不过野犬梟脚下未停,图殫骆这才发现房里有另一扇门。野犬梟用脚踢开门走进去,这里比主卧室狭窄,东西也多,从随意堆叠的方式来看,这里全是些杂物,勉强能看见中间摆着一张木床,显然原本该是一间客房。
  图殫骆掩饰不住眼角的抽搐,瞪视眼前连他家仓库都不曾凌乱至此的景象。
  「你要我睡这?」
  「不然呢?」
  「……没有别的选项了吗?」
  野犬梟挑眉,又走到主卧里,直接把人丢到柔软的大床上,自己随即压了上去。他俯下身,嘴角微勾。
  「那这儿?」
  图殫骆呵呵表示:「刚才那儿窄小温馨,凑合着一晚,还在接受范围内。」
  野犬梟哼笑着翻下床。
  「你那个侍女在门外,让她把你的东西放下就出去,我讨厌间杂人等随便进出。」野犬梟自衣柜抓了条浴巾和棉被往床铺扔去,「浴室先给你用,我去叫人清两间房给你的人睡。」
  说完,他拉开门,与外头拿着行李的日葵擦身而过。
  日葵立即快步入内,当她看到坐在床上发丝微乱、被褥半掛身上的图殫骆时,她脸色霎时半是红半是白,眼睛根本不敢多逗留在他身上。
  图殫骆没料到她人真的在外头,忍不住喃喃:「狗鼻子好灵敏。」
  「三少主,您、以后离少国主能远则远,他的举止过于出格,根本……」日葵边说边关上门,想了下委婉的讲法,「对您的意图……太明显了。」
  图殫骆扬眉,轻笑了声,把棉被往一旁掀开。「我也想说他是迷上了本少主,不过并不是。」他摇摇头,「是不是很惊讶这世上居然有人可以不受我的魅力所吸引?简直让人怀疑他是不是那方面有毛病。」
  「……那是怎么回事?」日葵按下狐疑追问。
  「他对我来这儿的目的起了疑心。」
  「什么?从何时开始?」
  「打从一开始。」他往后倒回床舖,低咳几声,双手枕于脑后,「你当真以为他不知道国主邀我入宫?或者国主邀我来是为了什么?他是骑士军军长,更是国主儿子,一个关于久未进城的氏族子弟被国主举荐要职之事,于公于私,都不可能不知会他。他刻意问我来的目的,如果我说出『受国主邀请』之外的任何回答,就代表心虚。那为何心虚?除了别有目的,还会是什么?他当下就能直接把我当作可疑份子逮捕起来。」
  日葵瞪大双眼:「可是,您不是回答了是受国主邀请吗?」
  「这就说明他是个疑心重的人。或者该说,是动物的野生直觉?」他轻声笑了笑,「总之,他并不相信我的目的这么单纯,一路找理由把我扣在身边就是为了看紧我,像现在就是。你觉得入宫程序能复杂到哪?或是多清出一个房间有多难?至于刻意做些亲密举动,其实目的差不多:愈多人看见就愈多人记住我,要是不想冒险,我就得安分。而若真做出什么,不必他查,有一群人便会主动告知,信息轻易就能到手。」
  「那,那您的计画……」
  相比日葵的担忧,图殫骆倒是一派气定神间。
  他佈局多年,和翟莯分头努力这么久,要是只因为一个意外出现而放弃,岂不辜负他们与守宫之间的情谊?
  他不想,更不会。
  「区区小事,不足掛齿。」图殫骆笑笑坐起身,「好了,把东西放着就去休息吧,待会儿那隻狗回来发现你还在,我等等可不好过。」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日葵瞥了眼凌乱的床舖,紧绷的心再度高高悬起。
  「您……有事马上叫人,无论多晚,我都会赶来。别忍着,绝对要。」
  图殫骆一愣。「你好像误会什么了?」
  「三少主,请您一定要喊人,要反抗,绝对不要忍耐。」
  「……你肯定误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