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1 劣质恐怖片
夏天的尾声,怀尔斯想回千河镇一趟。
艾旗也想去看看千河,他们决定礼拜五请假,搭早上的飞机,在那儿度过一个週末。
礼拜四晚上,「这是我第一次搭飞机欸!」侧躺在床上,她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上,不敢相信活到三十岁,终于要飞了。
他们聊了太久,关上夜灯时已经快午夜了,她以为会睡得很好,半夜却做了一个圣诞节在妲芝家的恶梦,猛然睁开眼,她坐起身在床上大口吸气。
怀尔斯只要一有动静便会醒来,他握住她的手腕,「来。」
她窝进他的怀里,没有马上闭上眼,在黑暗中独自消化梦里的一切⋯⋯她和妲芝在树林,这次她们几乎快穿过树林,已经看到灯火灯明的气派房子,一隻粗壮的手却从妲芝身后窜出,摀住她的嘴巴,将她拖回林子里。
她喊着她,一张黑色面罩忽然佔据她的视线,那人双眼充血⋯⋯「艾旗。」她抽动了一下,怀尔斯动作轻柔,摸索着她的脸庞,用指腹轻轻将她湿润地泪痕擦去。
闹鐘响时,她发现他还在床上,他通常比她早起,习惯去社区的健身房跑步,然后回来冲澡。
将手机捞过来,时间显示七点三十分,一隻手绕过她的腰,身后有隻大型犬蹭着她的背,「还好吗?」他嗓音慵懒沙哑。
「抱歉昨晚把你吵醒。」
「不道歉⋯⋯没事了。」
换上舒服的裤子和短袖,他说千河镇天气比较凉,所以她在背包里还塞了一件针织衫和铺棉外套。
替俩人泡了咖啡,听见浴室门被打开,他出来、换她进去,是他们不知不觉养成的默契。
将头发梳顺,扎了辫子,把眼镜洗乾净后重新戴上,她从浴室出来时,他也已经换好外出衣,正在喝咖啡、滑手机看新闻。
前往机场的路上,收音机播着流行乐,「你昨晚做了什么梦?」将音量转小,他开口。
「在树林里。」艾旗大概描述了一下,他听得眉头紧皱,用左手抓着方向盘,伸出右手拍拍她的大腿。
「像个充满突发惊吓的劣质恐怖片。」她如此形容,自己讲完后忍不住笑了,毕竟她这个夏天看了一堆,「贝警探——你为什么不喜欢恐怖片?」
「我就怕突发惊吓,会控制不住,在位置上跳起来!」
进到机场后,他放慢车速,循着标志来到停车场,搭着小接驳车到指定的航厦,俩人没有行李要托运,很快就来到过安检的入口,艾旗忽然紧张起来,拉住他的衣角。
「水壶里有水吗?」他们停在入口不远处做最后检查。
「没有。」艾旗拉出空空如也的保温瓶。
「护照?登机证?」她拿出手机,秀出她的电子登机证。
「100毫升的液体容器?」
「我把全部都装进一个夹链袋,就在背包里。」
怀尔斯手掌朝她平摊,嘴角微微上扬,「你准备好了,艾旗。」她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再往上看着他的后脑勺,排队检查护照和登机证时,面前有三个小闸门,他得将手松开,她被离他最远的工作人员叫去。
刷了登机证,比对护照,她被看了一眼,对方放她进去。
他让身后的旅客先过,就为了等她,拉着包包,她加快脚步回到他身边。
怀尔斯做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褪下鞋子,将夹链袋拿出来和包包一起放进塑胶箱里,他通过金属探测器,她也通过金属探测器。
等包包从X光检查机出来,他们抱着东西到一旁的长椅收拾。
「呼——比想像中的简单。」殊不知她忘记还有真正坐上飞机这件事,本来在航厦处还很愜意,听怀尔斯和几个老奶奶聊天。
直到飞机在跑道上加速,她倒抽一口气,右手一伸就往旁边抱住他的胳膊,腾空的那瞬间,她的心脏被高高悬起,「啊!」忍不住惊叫,她大动作用左手摀住嘴巴,啪一声、像打自己一巴掌。
「噗——」怀尔斯没能忍住,她收拢右手,眼神充满警告。
但已经来不及,飞机伴随着他爽朗地笑声,一起往上爬升。
「你很坏欸,怎么可以笑我。」两个小时的飞程结束,在租车公司领车时,她忍不住抱怨,他笑到连同排的乘客都一起跟他笑。
「对不起啦,因为你的反应太可爱。」
「是太可爱,还是太好笑?」
「都有哈哈哈,绝对可以上今年年度总结的榜,艾旗第一次搭飞机的反应。」
于是他们聊着目前有哪些事上榜,她喜欢他飞扬的语调,没了平日下班后疲倦的黯淡,她心里想着好希望他时时刻刻都能这么有活力,就见他的注意力被什么拉走,嘴角不再上扬,怎么了?
租车公司正在播午间新闻,几个关键字传进耳里,她马上看向掛在墙上的液晶萤幕。
『想必大家都无法忘记雪糕森林平台上的追捕和猎杀影片,受害者人数至今仍无法估算。超过半年的追查,I市警局和联邦探员联手合作,终于抓到石竹狂热,也被称为倖存者猎人的一员——派顿·雷格奈,以下为稍早记者在I市警局捕捉到的画面⋯⋯』
週遭的世界持续运转,没有人特别留心新闻。
柜台喊着他们,排在他们后面的民眾出声提醒,他们只是佇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