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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走后,大殿内空空荡荡,元笙不觉提了口气,这一刻,她感觉到了皇权的威仪。
  皇帝又如何,没有权势,哪怕做了皇帝也会受制于人。
  一直沉默的谢明棠,嘆道:“元笙,该回去了。”
  “回哪裏?”
  “清凉殿。”
  元笙疑惑:“我们不去吗?”
  “不去,让她自己去玩儿,萧焕与杜然会盯着。”谢明棠并不在意。
  元笙却害怕,“阿姐,你不怕万一吗?”
  “不怕,你都可以回去,你怕什么?”谢明棠反问她,唇边扬起若有似无的笑意,在通明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
  元笙不满地看她一眼:“走啦,我们回去!”
  原本以为刺激的一幕,如今去看,全在谢明棠的掌握中。
  新帝登基,谢明棠这个太上皇退到清凉殿,日子陡然轻松下来。
  回到殿内,谢明棠掀开腿上的毛毯,径直站起来,元笙挑眉:“你装得真像!”
  “嗯,你该回家去了。”谢明棠提醒她,“你该与元夫人道别,择日回去。”
  “你能不能不提这件事吗?”元笙莫名烦躁,“昨晚你对我很好了,不会冷嘲热讽,你现在看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她倒打一耙的话让谢明棠无言:“昨晚的事情不许再提。”
  “你不让我提,我偏要提。”元笙不满,走到她的面前,盯着她的眼睛:“你昨晚缠着我……”
  谢明棠心思再沉稳也禁不住这样的华,吓得当即捂住她的嘴,眼神警告一番。
  “那我们今晚再来一回?”元笙眼巴巴地看着她,她却冷笑:“不愿意。”
  元笙不解:“你昨晚可喜欢了,一遍遍喊我小七。”
  谢明棠不理会她的话,转身朝屏风后走去,元笙抬脚跟上,好端端的怎么变了?
  屏风后,谢明棠背对着她,抬手解开了霜色外裳的系带。
  动作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裏之外的疏离。
  元笙跟进去,看着她褪下外裳,露出裏面素白的中衣,腰肢纤细,墨发如瀑垂在身后。
  昨夜烛光下,这具身体曾与她热烈纠缠,每一寸肌肤都染上过彼此的温度。
  元笙上前一步,想从背后抱住她,像昨夜那样:“阿姐。”
  谢明棠侧身避开,将褪下的外裳搭在屏风上,声音没什么起伏:“回去吧!”
  元笙的手僵在半空,讪讪收回。
  她看着谢明棠的背影,心裏像被猫爪子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痒痒的。
  元笙被赶了出来,她转头看向殿门,着实想不通谢明棠的心思。
  为此,她再度求问系统,系统慷慨:“欲擒故纵。”
  “我不信。”元笙反驳,“你这分析得不对,她不是这样的人!”
  系统:“她连给自己下药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元笙张了张嘴,好像说的也对!她想了想,落寞地离开宫裏。
  回到元家,元夫人又在打牌,不过这回是和婢女玩儿。见到她回来,元夫人眉梢轻挑,眼前的女儿换了一身女子罗裙。
  多少年来,她都没有见过女人穿回裙子。
  “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的小元大人也知道穿裙子了?”
  元夫人放下牌,语气裏带着惯常的调侃,眼睛认真地打量女儿的模样。
  换了身衣裳后,她的身上多了几分属于女子的柔婉。
  皮肤在碧色衣裙映衬下,显得白皙通透,唇不点而朱,鼻梁挺秀,就连眼睛也跟着变化,大而明亮。
  元笙心情不好,眸色阴沉,反而更添一种忧郁的美感。
  元夫人心情好极了,眯了眯眼睛,道:“我此刻能明白陛下为何喜欢你了。”
  元笙却说:“我们昨天睡了。”
  原本以为元夫人会生气,没想到她只是愣住了,语不惊人死不休:“那你们昨天才睡?我以为你们早就睡过了。”
  这是古人该说的话?元笙震惊不已,道:“您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话?”
  元夫人纳闷:“你天天住宫裏,我还以为你真的脚踏两条船,原来你们都是清白的。阿笙,你背的骂名不值得!”
  “但是她今日不理我了。”元笙闷闷的。
  元夫人托腮:“尝到你的味道?”
  元笙:“不是,反了。”
  元夫人嗯了一声,又问:“你肯定惹人家生气了,你去负荆请罪就好了,回来找我干什么。”
  “你有办法吗?”元笙笑着询问,“您见多识广,肯定知道怎么去哄她。”
  元夫人笑了笑:“拿你自己去哄,不过,新帝登基,陛下不是伤了吗?你俩带伤?”
  “打住,您别乱说!”元笙急忙打断元夫人的话,“您怎么突然不正经了?”
  “我很正经,是你的问题不正经。”元夫人唉声嘆气,“我以为你开窍了,没想到你从来都没有开窍,不过昨晚开窍了。阿笙啊,既然她不要你了,我们回金陵,我给你找新的妻子,如何?”
  “我呢,也没有指望你做皇夫做皇后,阿笙啊,你没那个脑子和他们玩儿。听我的,与其留下,不如去找寻新的感情。”
  “那您怎么办?”元笙脱口而出,凝着母亲的眉眼,心中揪痛,“我舍不得您。”
  闻言,元夫人抬了她的脑门:“关我什么事,我带你回金陵,怎么弄得和我生离死别一样的。”
  元笙嘆气,浑身无力地趴在桌上,脑子裏天人交战,糊涂得厉害。
  “阿笙啊,你没有那个脑子和她们玩儿,真的,远离她们,你会长命百岁。”
  元夫人认真劝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做生意,元家的生意不用管,败了就败了,我也不会在意。或者你领养个孩子,我给你养着,培养她做生意,如何?”
  “你呀,从小就被我宠坏了,不适合做这些,你就适合在家躺着。”
  母女二人的话题不在一起,元夫人说了半晌也没有劝说元笙,“我留在这裏和去金陵,都是一样的。”
  “算了,我劝不动你。”元夫人摆摆手,“我给你留一笔钱,你自己折腾,我要去金陵了。”
  “你要走了?”元笙浑身一颤,“您去金陵干什么?这裏不好吗?我会好好孝顺你的。”
  元夫人剜她一眼:“长公主登基,你心上人身子又好好的,阿笙,你还敢待在这裏?”
  元夫人慢条斯理地捡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小口,言辞却锐利如刀。
  “阿笙啊,你能自由出入说明太上皇掌控朝廷,但她又将帝位给长公主,究竟是何意?”
  “生意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京城局势不明,你留在这裏只会有危险。”
  她每说一句,元笙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说的,对吗?”元夫人笑着往她嘴裏塞了一块点心,“快收拾东西跟我走。”
  元笙嚼着点心,去金陵与留在京城,并无不同。
  但这回谢明棠的心思,她着实摸不清。她无法放弃元夫人,也不想放弃谢明棠。
  可人的感情会维持多少年?
  谢明棠待她的感情好,将来呢?
  想起父母之间的感情,她的心提了起来,爱时你我不分,分开时连相似的人都不愿看一眼!
  “阿笙,你自己好好想想。”
  元笙犹豫不定,元夫人拉着她打牌,“玩两把就会忘了这些事,不要多想。”
  元笙看着面前花花绿绿的牌,眸色深深,“阿娘,我舍不得你。”
  “我就在你面前,你又没有嫁出门,你哪门子舍不得我!”元夫人愁得直嘆气,皇家姐妹争权夺势,她们不过是普通百姓,自该敬而远之。
  元笙恍然无所察觉,只道:“我此刻跟着你走,会不会对不起太上皇?”
  “哪裏对不起?就因为昨晚?”元夫人挑眉,“她不是将你赶出来了,何必想那么多,走,收拾东西,明日就回金陵。”
  “我……”元笙被拉着站起来,耳边裏的系统跳出来:“宿主,你赶紧和她说清楚,再不说,将来还是要说。”
  元笙紧张,舌尖狠狠抵着牙关,无视系统的话,跟着元夫人去收拾行囊。
  元家内有密探,她们做什么,谢明棠都会知道。
  女儿如此听话,喜得元夫人极为高兴,抓住她的手嘀嘀咕咕:“我和你说,陛下那样的女子,也有许多,我给你找。你还记得对门的李姑娘,仙气飘飘,做生意也是好手。”
  “你若是喜欢她,我们就去就成亲。日后,她也可替你操持生意。不仅如此,还有斜对门的王姑娘,书画一绝,才冠金陵,对你也十分有好感。”
  元夫人絮絮叨叨说着,元笙则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像是听到了,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她听不听到不重要,身边伺候的婢女听到了。
  婢女看向一旁的小主子,旋即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