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点点头,抓起手机就去发信息。
她给父母都发了一条信息。
回得很快。
妈妈:【我没空,家裏有事,说好不见面的。】
随后是一笔大额转账。
【别说我亏待你,你自己买些吃的,实在不行找个人陪你。】
她看着冰冷的文字,无声地笑了,仰面躺下来。
半个小时后,所谓的父亲也回了:【我没有时间过来,自己照顾好自己。】
同样的一笔转账。
她是喜欢钱,但此刻她此刻觉得这些钱像是一种嘲讽。
她自己整理东西,去医生那裏那裏出院通知,再去缴费窗口办理出院。
做好这些后她乘坐出租车回到自己的家。
她累了,躺在沙发上,仰首看着屋顶,心中空空荡荡。出于本能,她拍了拍手腕。
伸手去摸,手腕上空空荡荡,系统消失了。
她无声笑了,抓起手机去点外卖,突然间,眼前浮现一道黑影,谢明棠坐在她的面前。
谢明棠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散,眉眼清冷,正静静地看着她。
“谢明棠。”她粲然一笑,伸手去抓,人影消失了。
是幻像。她怅然得失,痴痴地看着虚空,很久才反应过来。
她继续点餐,将爱吃的都点了一遍,放满了整张桌子。
天黑了,对面亮起了灯火。这间房是父母离婚时留下来的,谁都不肯要她,所以将房子留给她。
从那以后,她和姑姑相依如命,直到姑姑死了,她和这间房相依为命。
她撕开包装袋,从裏面拿出筷子,打开鸭血粉丝的盒子。
粉丝和汤汁是分开的。将粉丝放入汤裏,静静等着两者相融。
屋内黑了,她不想点灯。点灯后,屋内空荡荡。
在她吃了一口粉丝后,对面响起开门声,一片欢声笑语。
她失去了胃口,痴痴地坐下来,直到天色彻底变黑。
万家灯火,而她的家裏依旧一片漆黑。
她终于在一片黑暗中摸到开关,啪嗒一声,灯光刺眼,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睁开眼时看到熟悉的一切。
这些家具摆设跟着她很多年了,远远超过父母陪伴的时间。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手机响了起来。
是朋友,【出来喝一杯。】
看着久违的手机屏幕,她怔怔出神,她好像连谢明棠的照片都没有。
那个人像是一场梦,只留在她的脑海裏。
而在现实中,什么都没有。
她拼命地在相册裏翻找,奢侈地希望看着影子,可翻完了几千张照片,依旧找不到。
她放弃去找,拿起画板去描绘,试图用笔尖来证明谢明棠存在过。
画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线条却凌乱不堪。
元笙的手抖得厉害,越是想抓住脑海中的那人。
谢明棠清冷的眉眼,秀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
每一处细节她都记得那样清楚,可当笔尖落在纸上,却怎么也拼凑不出那份独一无二的神韵。
她画了一夜,用了所有的画纸,都没有成功。
大概那就是个梦。
梦醒后,她什么都没有了!
挫败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她。
她丢下画笔,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指尖抚摸皮肤,是温热的,是活着的。
可心裏空荡荡,却像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她看着镜子裏的自己,突然想起谢明棠说的话。
“若是留下来,你将来会后悔。你离开,将来也会后悔。”
现在,她后悔了。
一日的时间没有到,她便已经后悔了。
她低头洗洗脸,走到沙发上,朋友给她很多条信息,她一一删除了。
然后找到自己的自拍照,发给父母。
既然你们不想看到我,那我就天天给你们发过去。那就一起痛苦!
做完这些,她一头扎进床上,眼皮酸涩,重若千金,但她自己一点都不困。
甚至,不断浮现出谢明棠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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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黑夜阴沉如水,谢明棠提着酒壶去找谢明裳。
看着眼前的酒,谢明裳畏缩地后退一步,谢明棠嗤笑,“怕什么?”
殿内灯火通明,摆设奢靡,处处彰显帝位威仪。
“你深夜作何来此?”谢明裳挺直了脊背,努力维持着属于帝王的仪态。
她的目光落在谢明棠手中那壶酒,酒壶是寻常的样式,看不出任何异样,却让她的心险些跳了出来。
“找你喝酒。”谢明棠平静地将水壶放下来,旋即自己坐下,“谢明裳,元笙死了。”
她一面说一面斟酒,甚至亲手倒了两杯酒。酒液在杯中微微荡漾,映着烛火,流光溢彩。
谢明裳不理解她的话,“元笙怎么会死?”
“人各有命。”谢明棠端起酒一饮而尽。
谢明棠没有表露出悲痛,谢明裳警惕,自然不会相信她说的话。
她那么喜欢元笙,元笙死了,她怎么会无动于衷,甚至半夜有闲情雅致来找她喝酒。
两人各怀心思,谁都不会相信对方。
“人各有命?”谢明裳重复着这句话,声音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你倒是看得开。”
谢明棠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她惯来如此,谢明裳却没来由紧张,“你为何不伤心。”
“朕来杀你的。”谢明棠笑了。
谢明裳心头一凛,面上却强笑道:“姐姐这话,我听不懂。”
“就是杀你,元笙死了,你也不必活着。”谢明棠再度给自己斟满酒,“朕不过是做戏给天道看,而你的任务也结束了。”
她端起酒杯把玩,“谢明裳,在朕眼中,你不过是跳梁小丑。”
酒香醇厚,萦绕在鼻尖。但谢明裳嗅出了血腥味,“你今日过来就是故意折辱我?”
“折辱?”谢明棠品着这两个字,“你配吗?”
她懒得露出这般狂妄的姿态,似乎无所顾忌,惊得谢明裳一句话不敢说。
她放下酒杯,指腹摩挲着光滑的杯沿,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漠然。
谢明裳后退一步,出于对死亡的畏惧,猛地出手打翻桌上的杯子。
白瓷的杯子落地,砸得粉碎。
哐当一声,像是索命的铃铛,吓得谢明裳大气都不敢喘。
谢明棠只淡漠地看着她,不发一语。
【作者有话说】
下章正文完结。
第97章 正文完结
脱别人的衣裳,自己为何要脸红。
谢明裳的畏惧与胆怯, 丝毫不像一个皇帝。
谢明棠忍不住笑了,目光没什么变化:“你喜欢元笙吗?”
“喜欢。”谢明裳坦然承认,“喜欢又如何, 阿姐,你最大的错便是沉溺感情。”
谢明棠看似无情,背地裏却抓住唯一的感情救命稻草,这是缺爱的表现。
殿内灯火略显迷离, 照得两人身形变幻莫测。
谢明棠重新给她斟满一杯酒, 灯火投下她修长的身影, 她静静地看着对方。
谢明裳咬碎了牙齿, 她笑道:“你敢自尽试试吗?”
她不敢了!自从登基后,谢明裳就格外惜命。登基只是一道槛,她迈过去了,不代表她可以掌控江山。
谢明棠淡然地笑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谢明裳恐慌不已。
“我是女帝, 我若死了, 你怎么和朝臣、天下人交代!”她声嘶力竭,想要辩驳, 想要以天下江山为要挟。
谢明棠盯着她狰狞的面容,心境平和,“你死了, 他们不会在乎。这个世间的人需要活下去,需要明君,而谁是皇帝, 对于他们来说, 不重要。”
他们的生活裏只有自己, 只有耕作,至于高高在上的皇帝是谁,他们不在乎。
谢明棠盯着她惊恐的眼睛,淡笑道:“你还是这么自以为是,谢明裳。”
两人对视,谢明裳从故作镇定到此刻的惊慌,她想要后退,想要躲避,更想要活命。
“酒不喝吗?”
“我不和你争了。”谢明裳朝她跪了下来,痛哭流涕,甚至开始忏悔,“阿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和你争,但是我想过杀你。我本生活在府内,与世无争,是元笙、元笙让我站起来。谢明安回来后蛊惑我激怒我,让我一时昏了头。”
“你废了我的帝位,我可以回到府内,甚至去帝陵给先帝守陵、你别杀我。”
听着她忏悔的话,谢明棠毫无波动,甚至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你喜欢元笙,为何要将责任都推在元笙身上?”
喜欢一个人不该是满心都是她?呵护她,爱护她,怎么可以陷她于危险中!
这还是喜欢吗?
谢明棠对爱情有了更新的认识,失望道:“你不喜欢元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