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艳花女士看着白元洲脸上的嫌弃,略微无语,“只是个假设,说得我好像真要为你奉献一切一样。”
“我知道你想说的。”白元洲坐下,“你是不是觉得胡丽好像是被母亲这份责任驱使,把责任看得比人重要。”
“对,我和她聊的时候,她三句不离我是妈妈,艾念是个孩子,她应该挺害怕艾念长大,总幻想她会被抛弃。”王艳花女士靠着墙,“艾念也不像个不孝顺的,胡丽在急什么呢?”
“想这么多干嘛,说来说去都是想为艾念好,等艾念上大学,两个人分开后,胡丽说不定就会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人或别的事上。”白元洲总不能让王艳花女士去摇醒胡丽,说她需要去过自己的生活,她儿子不可能永远陪着她。
且不说胡丽会不会听,就这种做法已经是插手别人因果了,白元洲不迷信,但他怕王艳花女士遭报应。
“我出去了,今天我要带章观甲去艾念外公家,你多注意点胡丽,如果她执意要走,你也别跟着来,我们会看着她的。”
“等等。”王艳花女士拦住白元洲,“你们就留我一个人在家,连章观甲都不留给我解闷,疯了吧你们。”
“别在意,到时候我给你转播。”白元洲说。
王艳花女士翻白眼,转播哪比得上亲眼目睹,不过她也知道自己不适合跟着去艾念外公家,她怕到时候#王秋儿子是同性恋#这个词条上热搜。
客厅的艾念抬起手,止住胡丽嘴里那些胡言乱语,他已经快要被他妈绕晕了,什么叫他还小,应该由大人站在前面,还什么妈妈一定会解决这件事。
如果没有白元洲提前将未来的结果说给他听,他估计真会信他妈妈的话,躲开他爸就能解决的问题,最后选择错误选项得到个最极端的结局,他不敢赌,他害怕。
“艾念,我们该走了。”白元洲对艾念说。
“好。”艾念点点头,起身后低头看向胡丽,“妈,你哪里都不要去,就在这里等我回来。”
“可是……”胡丽想站起来,王艳花女士不动声色地按住她,她想挣脱肩上的手,却发现两只手怎么都甩不了,她也根本站不起来。
王艳花女士挑眉,仅从外表看她就知道胡丽力气肯定很小,可没想到竟然小得如此可怜,“胡丽,你和你前夫已经没关系了,该轮到艾念去面对他爸了。”
艾念一言不发,拉着白元洲离开家,章观甲已经发消息来催了,胡柏天也找好车要来接他们。
到车上,白元洲盯着章观甲和胡柏天看,看得两人后背发凉,艾念则是因为晕车靠着白元洲闭目养神。
章观甲被盯得受不了,开口问:“哥你为什么一直看我们?”
“你俩什么时候有联系的。”白元洲非常好奇。
胡柏天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和章观甲难兄难弟,决定组成受害者联盟,一起化身守护者守护爱情。”
艾念被胡柏天的话刺激得反胃,睁开眼看见白元洲的五官同样皱成一团。
“你们有病。”胡柏天和艾念异口同声道。
几句对话,其中有两个人不高兴,胡柏天与白元洲就像两只狗,互相看对方不顺眼,艾念本来就难受,旁边还有两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更惹得他恶心想吐。
他表情微变,白元洲瞬间就猜到他难受,但晕车他也没办法,只能转动身体让艾念更好靠上他。
皮革味加劣质香水味,熏得艾念头昏脑涨,两个小时后站在地面上,双脚踏踏实实踩在的感觉令艾念感动,然后是干呕,万幸早上没吃任何东西,连口水都喝不下,此刻吐也吐不出来。
白元洲一脸担心:“怎么你还晕车啊,是不坐副驾驶的原因,还是不开车的原因,我真担心你把内脏都给呕出来。”
“少说点这种恶心的话,小心我吐你一身。”艾念避开白元洲拍背的手,这时去街对面烟酒店买水的章观甲回来,他直接接过章观甲拧开的水猛灌一大口。
不适的胃以及混乱的大脑开始缓解,艾念伸了个懒腰满血复活,“走吧,先去吃午饭,吃饱了好去我外公家过端午节。”
最后几个字,艾念笑着说,藏在嘴中的牙齿磨了磨,牙龈痒得难受。
第73章 73.精准点cao
艾念的外公家是在乐县隔壁川县的某个村子里,听艾念说一零年以前都还是挑井水用,洗衣服都是要去河边手洗,还会用到搓衣板或捣衣杵。
虽然小时候寒暑假会被王艳花女士丢到外婆家,白元洲也见过捣衣杵这种老物件,但那棒球棍似的木头棒子,在他外婆手里不是捶衣服的工具,而是用来充当竹条吓唬他和章观甲。
不过白元洲很得意,他一次都没被吓到过,毕竟那捣衣杵打身上可不得了,他外婆总不可能把他们打死。
“听你话里的意思,你们小时候估计没少追鸡撵狗,换做我是你们家长,竹条揍你们一次得换三四根,我还要在院子里种下几颗竹子,这样就不用特意去找竹条了,直接现掰现用。”艾念边说边拦下出租车,说明地址后只等司机把他们带到村子。
随着远离热闹的县城中心,道路两侧出现农田,路上也遇到敲锣打鼓的队伍,倒是堵车堵了好长时间。
知道前面老旧的二层自建房出现,白元洲注意到艾念僵住的身体,看来那就是艾念的外公家了。
付了钱,下了车,四个人就站在房子对面,胡柏天和章观甲在看房子,而白元洲和艾念是看坐在房子堂屋里的男人。
农村人家大多沾亲带故,外人来到村子旁人问一句就知道是哪家的亲戚,因此四个眼生的男生出现,确实是个稀罕事。
“我以为就算装装样子,他们也会等晚上吃饭的时候才把人叫来……”艾念话没说完,只是变为嘲笑,“老不死的没几年活头了,到现在依旧不准备做两件好事积点德。”
“走吧,我们先去打个招呼,两天不见,你爸的肚子应该不痛了,我想想要不要再给他来一下。”白元洲挽住艾念的手臂穿过马路。
堂屋里只坐着艾建华,他手机放着短视频吵得人耳朵痛,此刻阳光照在街对面,所以堂屋内部比较暗,稍微亮一点的位置是在门边,而艾建华就背对着门,靠着门框看他妈毫无营养的短视频。
白元洲站在艾建华身后,艾念站在另一边,沉迷于手机的艾建华毫无察觉,是路过的其他人看见艾念,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你是胡丽的儿子吧?”
艾念不认识和他说话的女人,或者说这个他妈妈这边的亲戚他都不愿意费时间费精力去维持,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有来往。
艾建华听见声音,被短视频摧残过的大脑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但抬头看清身后白元洲脸的时,他反应过来了。
“又见面了,这也不是你家,你来这做什么?”白元洲问。
艾建华觉得这话应该是他对白元洲说才对,但肚子上隐隐作痛的部位让他果断闭紧嘴巴。
白元洲很满意艾建华地不多话,他用眼神警告艾建华后,问艾念:“我怎么没见到你外公,还有你外婆和舅舅舅妈呢?”
“不知道,外婆和舅妈估计在厨房,其他人应该是去玩了。”艾念冷眼看着艾建华,像看个死人。
艾建华再蠢,也反应过来艾念就是自己儿子了,面对外人唯唯诺诺,面对有血缘关系的儿子倒是想起来自己是老子。
正要张口冲艾念大呼小叫,艾念理都不理他往隔壁隔壁门走。
隔壁门内是看电视的小休息区,四四方方的窄小房间里放着沙发和冬天烤火用的火桶,再从穿过右侧的一扇门,就是通往二楼的木楼梯,厨房就在楼梯下。
艾念打小就不爱喊人,文静这个词死死贴在他身上,小时候叫不出来,长大后喊人也总是带着几分尴尬。
但可能是白元洲深深影响到他,他比往常多了几分自在,声音竟然意外的沉着冷静,平白在步入夏天的月份里增添几分寒意。
“婆、舅妈。”艾念轻敲木门,叫住厨房里忙碌的两个人。
戴绿色围裙的艾念舅妈先转头,看见是艾念后满脸惊讶,接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瞥向艾念身侧。
艾念将舅妈欲言又止地态度尽收眼底,他能猜到舅妈是想看谁,“我见到他了,你们为什么不把他撵走,他和你们没得任何关系吧,让他来还要多洗两个碗,不累么?”
“他是你外公叫来的……”艾念舅妈不想掺和进这件事里,在她看来自己公公简直是老糊涂,曾经把亲女儿往火坑里推,推完了拍拍手又当无事发生,但她的立场注定是说不上话的,能跟艾念舅舅关起门来私底下劝说两句就算帮忙了。
“小念啊,你妈呢?”白发苍苍的外婆这时开口问,往常胡丽回来,第一时间就会来厨房帮忙,今天却没看见胡丽身影,“你妈见到你爸了?”
艾念深吸一口气:“我妈不会来的,他只跟我有关系,所以我来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