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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文斋 > 都市言情 > 一世无双 > 第106章
  他们顺着一路走下去,拐进了街角最热闹的茶馆。
  此刻正是午时最热闹的时候,说书人的醒木 “啪” 地拍在案上,惊得满座茶客都竖起耳朵。
  厉翎拉着叶南缩在最角落的茶座,跑堂的沏上两杯粗茶。
  “话说景国铁骑踏破骁国城门,公子南急修血书,八百里加急送往震国。” 说书人拍着醒木,折扇在掌中敲得噼啪响,“那信纸沾着血,看一眼能让铁石心肠都软三分!”
  叶南笑了,这说书人实在太夸张了,他就写了个信,都能让当时的震国太子厉翎窃出震国兵符,不惜与自己的父王作对,若是血书,那还了得。
  想到这里,他眼底泛起些暖意,侧头看向厉翎,厉翎听得认真。
  叶南轻叹一声:“当时,你着实比我想得更快就到了。”
  厉翎的手指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当时只想着见你,一路狂奔。”
  这话让叶南心中一暖,他刚要再说些什么,就听那说书人续道:“震国太子厉翎见信,连夜提兵救援,二十万铁骑直杀得景国兵将哭爹喊娘,连滚带爬退了好几十里!”
  “听着还挺还原。”叶南噙着笑,眼角余光瞥见厉翎嘴角扬起的弧度。
  厉翎低笑,刚要接话,说书人突然话锋一转,折扇 “唰” 地展开,指着台下:“当晚军帐之内,烛火摇得暧昧,公子南为谢救命之恩,亲手解了震国太子的铠甲,以身相许……”
  “噗 ——” 叶南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茶水溅在手背上,他慌忙用袖子去擦,耳根却红得像被烙铁烫过。“这、这说的什么浑话!”
  厉翎低低笑出声,伸手替他擦去唇角的茶渍,重复道:“听着是还挺还原的。”
  “过分了!” 叶南握着茶杯,瞪了厉翎一眼,“你还笑!”
  厉翎挑眉,往他那边倾了倾身:“接着听。”
  “两人在帐里折腾到后半夜,军帐的影子在地上摇摇晃晃,巡营的卫兵都绕着走。” 说书人眉飞色舞,声音有着点狎昵,“那帐子里的动静啊,啧啧,听得人耳热!直到天快亮了才歇着……”
  叶南的脸烧得厉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偷偷瞄了眼厉翎,见对方听得专注,甚至还端起茶盏抿了口,气得伸手在桌下拧了他一把。
  厉翎闷笑一声,反手握住他的手。
  “这民间话本也太没规矩!” 叶南压低声音,气鼓鼓地说,挣了挣手却没挣开。
  厉翎捏了捏他的手,声音里带着笑意:“如今刑法宽和,是你说,让百姓说话自由,不必拘束,今日只是凑巧听到了我俩的话本,若就此下令禁止,怕是很难了解民间真正在传什么。”
  正说着,说书人猛地一拍醒木,拔高了声音:“谁料次日天光大亮,竟是公子南端着铜盆进帐,太子殿下反倒赖在榻上,说是腰杆都直不起来喽!”
  “……”
  空气瞬间安静。
  叶南先是一愣,转头看厉翎,见对方脸上的笑意僵住了,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手里的茶盏被捏得咯吱响。
  “这个话本是谁写的?” 厉翎的咬牙切齿地问。
  叶南笑着凑到他耳边,故意用他方才的话回敬:“如今刑法宽和,百姓说话自由,不必拘束,况且多听听这些,才能知道民间真正在传什么。”
  厉翎被他堵得语塞,脸色更沉了。
  说书人听有人在问话本,以为生意来,抖开本蓝布封皮的册子:“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二圣秘辛》!此乃新晋才子月绕九歌所作,保准比前本更精彩,二文钱一本。”
  “月绕九歌?” 叶南愣了愣,“这名字……”
  “林枕月!” 厉翎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户部工作还是太少了,他倒有闲心琢磨这些污糟东西,回头就让他去管互市的账册,算盘珠子拨到他手软,看还有功夫写这些!”
  叶南笑得欢,被厉翎拽着往茶馆外走,踉跄间回头看,见说书人正唾沫横飞地收着赏钱,满座茶客的笑,浪涛似的涌出来。
  厉翎一路没说话,回到宫中,拽着叶南的手腕往书房走,布衣还没换。
  推开书房门,厉翎反手就把门关了。
  他转身时,叶南正往窗边退。
  “不笑了?” 厉翎挑眉,一步步逼近,“刚才在茶馆笑得倒欢。”
  叶南往窗台上缩了缩,气短了半截,“我笑那说书人想象力丰富,把殿下赖床说得跟亲眼见似的。”
  “小南,你倒是会狡辩!” 厉翎伸手就去抓他,却被他灵活躲开。
  “哎,别恼啊。” 叶南绕到书桌另一边,打趣道,“你想啊,百姓好奇心重,就爱听这些宫内秘史,若不把剧情编排得跌宕起伏,哪有人买账呢,我们两人的话本能养活多少说书人呢。”
  厉翎的脸色稍缓,却仍板着脸:“说什么不好,偏编这些登不上台面的。”
  “怎么登不上台面?” 叶南来了兴趣,“我反倒觉得有趣,成日公务繁忙,倒是可以把民间的话本收上来,晚上读一读,很是有趣。”
  叶南说这话的时候凑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耳畔,厉翎伸手扼住他的手腕往怀里带。
  叶南早有防备,顺势往他胸口一推,借着力道退开半步,眉眼弯弯:“怎么?被我说中了,你就是这么想的吧?”
  厉翎喜欢叶南现在生动的样子,比几年前那种冷冰冰的好太多了,仿佛一朝又回到了少时。
  “看来小南真是了解我,你知道我现在怎么想吗?” 厉翎的声音沉了沉,危险的意味靠近,“我现在想把你办了。”
  叶南的脸“腾”地红了,转身就往门外跑,刚摸到门环,后领就被人抓住。
  他挣扎着往前挣,却被厉翎轻轻松松拽了回去,后背撞在坚实的胸膛上。
  “想跑?” 厉翎的呼吸喷在他颈窝,“给朕赔罪。”
  说着就拦腰把他抱起来,叶南吓得踢腾着腿:“放我下来!这是书房!”
  “那就回寝殿。”
  “厉翎,别犯浑,青天白日的……”
  厉翎偏不听,抱着人往寝殿走,路过花园时,正撞见薛九歌和林枕月并肩走来。
  林枕月手里都捧着卷宗,抬头撞见这场景,慌忙低下头去。
  “陛下,公子南。” 薛九歌倒是见怪不怪了。
  林枕月跟着低低顺了声,额角的碎发垂下来。
  厉翎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故意颠了颠怀里的叶南,扬声道:“你们两人来得正好,朕刚好有事找你们,从明日起,让林枕月主持全国互市账册,薛将军多盯着点,白天让他算账,晚上…… 多练练筋骨。”
  他说这话时,眼神似有若无地往薛九歌那边瞟了瞟,嘴角勾着抹耐人寻味的笑。
  薛九歌先是一愣,随即想起能整日跟林枕月待在一起,耳根微微发红,忙不迭应道:“是!臣遵旨!”
  林枕月还没反应过来,懵懵懂懂地抬头应声,看见厉翎怀里的叶南正瞪着眼睛朝他使眼色,顿时更糊涂了,讷讷道:“臣、臣一定好好算账,筋骨也会好好练的。”
  话一出口,他忽然觉得不对,又想不出哪里错了,只挠了挠头,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主持全国互市账册?自己这是要升职了?
  再看厉翎和叶南身上那身布衣,林枕月双眼放光,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冒出来:公子南莫不是在扮猪吃老虎?方才那模样看着像被欺负,指不定是谁把谁按在榻上……这样的内容,有人看吗?
  他正想得入神,薛九歌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朝远处努了努嘴。
  林枕月回神,见厉翎已抱着叶南转过回廊。
  叶南在厉翎怀里笑得直抖:“你看林枕月那傻样,怕是又在琢磨写话本了。”
  “朕会亲自买一本看看,以评估他的工作量。”
  叶南笑得抽气:“你这是在迁怒!”
  厉翎威胁道:“你别笑,马上就到你了。”
  穿过抄手游廊时,叶南瞥见廊下开得正盛的桃花,伸手想去摘,却被厉翎故意偏了偏。
  “老实点。”他说着,大步流星往寝殿去。
  叶南的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沉稳的心跳声,嘴上却不求饶:“厉翎你放我下来!像什么样子!”
  回应他的,是寝殿门被 “砰” 地撞开的声响,以及厉翎带着笑意的低语:“很快你就知道,什么叫样子了。”
  《大宸史》记载:
  开玄三年
  厉翎和叶南推行变法的第四年,运河全线通航,商船排着队走,人称“金锦水道”,田里收成比往年多了一半,米价压到两文钱一斗,药农入了户籍,官府开了惠民药局,戊国的乌金工坊扩到一百二十家。
  第95章
  螣国国师白简之当初带着几百名鬼军消失在螣国边境的风沙里。
  此后五年,西戎的戈壁上总有银发白袍的身影掠过。
  最初只是个蜷缩在山下的小部落,却在野蛮残忍的争斗中,一步一步蚕食西域其他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