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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文斋 > 都市言情 > 礼物 > 53 锁定
  「我就说都五年了,他怎么还不来找你!」陈医生激动站起,「嘿,Belle,你难不成还要守着这种男人不放吧!你都不会难过吗!」
  「Come  on!你也不想就这样孤独终老吧?我那表弟真的很好,又帅又聪明,是医学院前三名,比那个始乱终弃的男人好多了!他都想约你吃晚餐了,你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呢?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脑海努力压制一早上的新闻字句因为他的话又开始翻涌,贝映深吸口气,「碰」的一声把水果礼盒重重放在他的诊疗桌上,面无表情瞪向他。
  「Daniel,你的学术报告写完了吗?」她盘起手,「花园除草了吗?你家那隻贵宾今天遛了吗?还有,你暗恋的Lucy,你拿到她的电话号码了吗?」
  「既然你的事情那么多,就不劳烦你再操心我的人生大事了!」冷声说完,贝映背起皮包,「拜拜!」
  今天有很多事要做,因为公寓电视的插头被Cassie的狗咬坏了,她去学院领完服装设计专业证书,还要去电器行找新插头,晚上还跟休假来伦敦的何允湛约了吃饭。
  去电器行前顺路来看望好久不见的陈医生,谁知他一见到她,就提起她两週前在讯息里一口拒绝的相亲邀请,还拿早上社群平台突然炸出的新闻跟她打破沙锅问到底。
  「嘿,你真是⋯⋯」陈医生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抱着水果礼盒苦思许久,蹦出一个词:「伶牙俐齿!」
  可见五年过去,这位华裔英国人的中文水平提高不少,那股伦敦腔却依然不减,偶尔也仍会產生语境上的困惑。
  贝映全当他是在夸她了。
  她走出诊疗室,柜檯边的电视正在报导英语新闻:『柏林国际音乐节将于明天伦敦时间晚上七点开幕。』
  一声大吼突然传入左耳。正摸鱼的柜檯小姐吓得一抖,手上的手机摔在桌上。
  贝映回头,陈医生朝她大步走来。
  「我说了多少次⋯⋯」他皱眉,「你买水果能不能不要买葡萄?我和我的狗都不爱吃葡萄。」
  贝映无语。这人还真是不见外,有得吃就行了,还挑?
  「你不爱吃还有很多人爱吃。」她微笑,「比如你的同事、你的病人、你的表弟,也比如⋯⋯Lucy。」
  没理他瞬间吃鱉一样的脸色,贝映转头就一溜烟走了。
  她走出门,而诊所内的电视新闻,持续播报着——
  『柏林国际音乐节最佳男歌手入围者华人歌手段星野,于今日伦敦时间下午三点在希斯洛机场转机时离奇失踪⋯⋯』
  『什么?你去那边干嘛!我给你的机票不是去柏林吗!』
  『⋯⋯老闆,你要不要把理由说得再拙劣一点?』
  一个身形高瘦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长风衣搭着黑裤黑皮靴,戴着一副墨镜,游走在伦敦的大街。
  偶尔有风吹过,拂起他一头张扬耀目的红发。
  伦敦秋天溼冷,体感温度比实际上还低,可即使如此,段星野额头还是浸出一头汗。
  探出一直在风衣口袋里攥紧的手,他撩了撩瀏海,掌心摁了摁胸口,然后深吸口气,心跳却仍快得荒唐。
  这种状况在这几年是极其少有的。
  段星野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五年前频发的躁动状态,但他明白,这一次的亢奋,不是因为躁鬱症。
  这五年,他努力创作、发表、演出、频频得奖,在与星石保持唱片合约的友好关係下独立门户,开设个人公司,商业合作与演出邀约不断,团队持续扩展并稳定成长。
  在这样忙碌充实的时光,体内那个怪物已经得到控制。每当怪物作恶,他都有能力与其抗衡,并和平共处。
  「所以你打那么多通电话给我干嘛?」段星野拿着手机飞快走着,黑色雾面风衣随风飘动。
  『你还问我?你跟那个Yara到底是怎么回事!』Evan在电话对面大声质问。
  段星野一顿,皱眉,「⋯⋯她是谁?」
  『你没看新闻吗!你真的跟她睡了?』
  「咳咳咳——」脚步猛地煞停,段星野差点没被口水呛死。
  在街道中央一把摘下墨镜,他瞪大双眼,耳尖因过于急躁而发红,「你在说什么鬼话啊!谁跟谁睡了!」
  周围路人纷纷侧目,段星野连忙低头切出通话,上了社群平台。
  一看到那排热搜,他脸色铁青,刷新几下,就见一个新的热搜又挤了上来——
  #段星野工作室心虚装死
  他点开一则带有那个词条的贴文,是恋情事件的懒人包整理,其中一张图是Yara的限时动态截图——饭店天台夜景,搭配一句话:【心里有暖暖的星光~♡☆】
  额角青筋抽跳,段星野死死瞪着那颗爱心和星星,咧口冷笑,「哈⋯⋯这女人是疯了吗?」
  『欸,你跟她到底有没有关係啊?』
  「你觉得呢?」段星野黑着脸说,把手机提回耳边继续快步往前走,「你是嫌我最近太冷静想惹我生气吗?」
  『那她发那个限时动态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她妄想症发作比我更需要吃药。我连她都不认识,还能当她心里暖暖的星光,是怎样?我天仙下凡啊?贝映都没对我说过这种话。」
  「她到底是谁?」段星野冷声道。
  『你不记得她?就是几天前在东京巡演那时候啊,结束后大家要回饭店,伴舞本来有好几个人,但因为节目变动就跟工作人员先走了,只有这个Yara要回去。那时她说什么手机摔坏了,我又接到厂商的紧急电话,就只有你跟助理。啊你也是人很好,让助理顺便送她一起回去,车上就你们三个,结果你跟她进酒店就被拍了,隔天早上你出来买咖啡也被拍了。』
  『本来工作室正要发澄清,结果那个Yara又发那个限时动态,我还以为你们两个真的⋯⋯』
  「⋯⋯真的什么?」听到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气到头都晕了,段星野闭眼咬牙切齿,「你再给我说一遍。」
  「这五年我有多守身如玉你难道不知道吗!你知不知道我被阿锐他们笑了多久?每次去跟他们一起做歌都被笑都三十岁了还是处男,丢死人了,哪个男人都三十岁了还没有⋯⋯」
  满腔慍怒说到一半,段星野又停下脚步。
  他思索片刻,囁嚅:「三十岁⋯⋯」
  「欸,Evan⋯⋯」声音变得踌躇而小心,段星野揪起眉,「你觉得,贝映会不会嫌我老?」
  转头看向商店透明窗,他走去俯身贴近玻璃细细观察,抬手摸了摸脸颊和下巴,「胸肌腹肌二头肌是还在⋯⋯但三十岁脸都发腮了,没以前尖了⋯⋯」
  「她会不会喜欢年下啊?最近那么流行姐弟恋,而且这里年轻帅哥那么多,要是她觉得我太老了怎么办?」
  「你觉得我要不要去买瓶精华或眼膜啊?虽然我出国前有特别去做脸,但感觉还不够⋯⋯不行,我一定要在三十一岁生日前跟她⋯⋯」
  男人皱眉直盯着玻璃窗,深陷爱情阎王掌管的自我审判地狱。
  自然,他不会注意到身后数十公尺外的对街,那个走出电器行的女人。
  深栗色长发柔顺垂落在胸口,奶油白羊毛针织衫留白的颈间点缀银白坠鍊,女人裙襬随风飘动,粉珍珠色雪纺长裙搭配深棕皮短靴,气质轻盈纯粹。
  可她却一路垂着头,挎在肩上的皮包带滑下来,卡在手腕。
  包随着脚步一摇一晃地打在小腿,贝映却毫无察觉,只低头走着,垂头丧气得比四周不断飘下的落叶还可怜。
  她找了好几条街的电器行,天都快黑了,但倒楣的是没有一家店有公寓那台老旧电视的插头,最快也要一週后才有货。
  虽然这些年因为兼职造型助理和实习有存钱,但要买一台新的电视预算超出太多。父亲和舅舅寄来的钱也不能动,回国后要拿去孝顺他们⋯⋯
  这样,明天音乐节的直播,也只能看重播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备忘录上的直播时间,然后下意识想点开社群平台,却又想到那些新闻和热搜词条。
  心一紧,贝映立刻把萤幕锁定。
  像隻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嗡嗡嗡——」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接起Cassie的电话,她刚把手机提到左耳,就被那头女人凄厉的哭嚎吓得一抖。
  “Belle!  I  want  to  d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