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应到了我的存在,但是她不想理我。”
“我也不想理她,但是我能感应到她最强烈的心念。”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就在作者垂在地面的苍白脚背上,对于作者来说,这阳光像是炭火一般,甫一照到,作者的脚就不住往回缩,缩回阴影里,似乎这样她才能感到舒适。
“阳光啊,很好的阳光,我以后可能都不……”
“……不好意思跑题了,”作者看了眼窗外又看向脸上满是焦急却只能通过作者讲述,来了解华彩情况,不得不忍耐着的倪素,作者对她抱歉地笑了笑,笑声里是经年已久不曾散去的愁郁。
“她在想——即使没有我在身边,倪素也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哦,说起来,我也感受到了你想要的是什么。”
“你想要的只有一个华彩,对不对。”
作者看向倪素,倪素眼瞳震颤,嗓音干涩,好像三天没说过话似的,一字一句吐得艰难。
“所以这是一个死局是吗?”
华彩不去里世界,倪素的虐文女主剧本就不能改变。
华彩去了里世界,倪素和华彩注定要分离。
区别只在于,经过华彩的努力,即使在没有华彩的世界里生活,倪素能获得自由。
“是。”作者点点头。
倪素无力地笑了下,“你刚刚问我,我恨不恨你?我回答的是’或许吧’。如果现在你再问我一次……”
作者哈哈哈笑了起来,笑声癫狂,笑得声嘶力竭,连连咳嗽,仿佛要把心肝脾肺肾全部都吐出来。
良久,突然笑声停顿,恨恨地说道,“……是恨。”
“是恨。”
“巧了吗不是。我也很恨我自己。”
“倪素,你回去吧。”
“你会有很好的人生,不会再有痛苦。”
“趁着现在你还记得她的时候,再一次好好回忆她吧,回忆你的华彩。”
“从此以后,你的世界你不会记得她了。”
“世界上不会再有华·梦璃·殇·蝶之泪·安吉丽娜·紫陌泪·薇薇儿·冰雪殇璃梦鸢·爱丽丝·安塔利亚·海瑟薇·琉璃·冰晶·蝶影·飞舞·雪·落樱·蔷薇玫瑰泪·殇雪·彩了。”
第57章 没有你的世界
二十岁的倪素,过着不少人都羡慕的生活。
有着美丽的容貌,优秀的成绩,得天独厚的设计天赋,还有优渥的生活,以及交心的朋友。
一个阳光明媚,小鸟欢快歌唱的午后,赖娇指间夹着一张支票递给倪素,倪素看也不看地接过放进兜里,随后又开始细心摆弄自己的珠宝展示架。
赖娇“啧”了声,叉腰问道,“倪素啊倪素,我还是不是你的好朋友了?这么好的天气,我们都不出去玩,专门过来陪你了,还帮你在我妈那里拉了一个大单子,你都不带理我的。”
闻言,倪素对着赖娇抱歉地笑了笑,“我这不是正在忙下一次的珠宝设计比赛吗?如果这一次我能在珠宝设计比赛上夺得名次,就能在珠宝界正式扬名,到时候你就可以骄傲的对外面的人说,你有一个有名的珠宝设计师朋友了。”
“那等你扬名那一天,不得免费给我设计个十套八套的戴戴?”
“这不肯定的吗?咱俩跟谁跟谁。”
赖娇抱臂,傲娇地说道,“那就好。”
赖娇看着眼前专心致志的倪素,再看看她手中亮晶晶的宝石胸针,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倪素时的场景。
“和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相比,你变了好多。”
“那肯定啊,有钱没钱还是很不一样的。”倪素并不介意对人提起自己的过去,挑了挑眉头,自我调侃道,“全靠爸妈死得早,赔偿钞票大把进。”
倪素那一家子极品家人,赖娇也是有所耳闻,赌博的爸,懦弱的妈,偏心的奶奶,不学无术的哥哥,他们从前还吵着闹着要从倪素身上吸血,倪素不厌其烦,命运女神似乎是偏爱倪素的,直接让一场意外把那群极品全部收走,留给倪家中仅剩的倪素一大笔赔偿金。
赖娇遇见倪素等那一天也很有得说,她背着一个名牌包在地铁站被一个小偷划破了包,小偷想偷里面的钱,倪素见义勇为,一把将小偷制服。
赖娇当时就想要感谢倪素,想给她一些实质上的感谢,毕竟倪素看起来穿得很朴素,看起来经济条件不太乐观的样子,没想到当场就被倪素拒绝了。
看着倪素远去的背影,赖娇当时心里就想,如果再有机会见面,这个朋友她交定了。
后来在学校里遇见倪素的时候,赖娇心想,果然这就是天定的友情啊,赖娇性格开朗大方,又主动接近形单影只的倪素,两人毫不意外地成为了朋友。
赖娇越和倪素靠近,就越觉得倪素这个朋友值得交,性格又好,人又仗义,还很努力。
有一次赖娇妈妈还打趣赖娇说,“可惜没给你生个哥哥,你也没个表哥堂哥什么的,不然把他们和你的好朋友凑成一对,成了一家人,你就能天天看到她了。”
理是这个理,但听到这话,赖娇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抗拒,忙不迭地摇头摆手,“妈,你别说这事,一说这事,我心里不晓得为什么,就是犯恶心。”
赖鸢也只是开个玩笑,见女儿这么抗拒,也就不再提起。
话回当前,赖娇看着倪素,我觉得这个朋友是哪哪儿都好,哪哪儿都优秀,突发奇想,问倪素,“也不知道以后谁有福气能俘获你芳心。”
倪素摇摇头,也不知道是不想找,还是不觉得自己会看上哪个人。
倪素手上动作不停,不断调整着宝石胸针的角度,小心翼翼调了许久,找到一个自认为最顺眼也是最美观的角度,左看右看,怎么看都觉得完美,大功告成,粲然一笑。
赖娇见状也走了过来,欣赏倪素的最终成品。
无疑是很漂亮的。
浅棕色的树桩底座上覆盖一层薄薄的鲜绿色仿真苔藓,蝴蝶胸针被隐藏在苔藓里的细金属杆撑起,呈45度角倾斜,红色的主石在暖黄的射灯下格外醒目,外面环绕着白钻般的锆石,并点缀着蓝、绿、黄等多彩宝石,一眼看过去,生机与鲜活并行,仿佛随时都要轻轻展翅翩然而起。
赖娇买珠宝喜欢买偏纯色或简单两三个色结合的珠宝,她觉得珠宝颜色多了,视野中色彩驳杂,太过花哨。
不过……
“说句实话,虽然我不喜欢这么多颜色混搭在一起,但你这个蝴蝶胸针是真的很好看,很有活力,很灵动。”
赖娇连连赞叹,语气中丝毫不掩喜爱。
“倪素,你给它定什么价?我想买下它。”
倪素垂眸看着这枚漂亮的蝴蝶胸针,没有回应赖娇的话,手下意识地往脖间一摸,指尖触到柔软细腻的皮肤,再就是衣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脖间空荡荡的一片。
按理来说珠宝设计专业的学生,或多或少都会带着自己设计的饰品——项链、手镯、手链、脚链、耳环、耳钉……
倪素也有这个习惯,但她不习惯戴项链,但又总觉得脖子上戴了条项链,每次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毫不意外地摸个空。
就好像,她脖间曾有一条珍爱非常的项链,她只要它,除了它,她再不想要其它。
这种感觉一直萦绕在心头。
倪素搜刮尽脑海的记忆,又可以肯定,她从来没有戴过项链。
难道是记忆出错了吗?
倪素手在空气中虚抓了几下,皱眉叹了口气。
眼下的生活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比起从前,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可是为什么,有时候会感觉心空落落的,像缺了一角。
午夜梦回,枕边犹有泪痕,却忘了梦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总是有什么话冲到嘴边,又被莫名的禁锢住,含而不吐,想说点什么,想法在脑海中浮光掠影般闪过,只留下一丝几不可查的小尾巴,让人有心探究,却又无从探究。
某些时刻,倪素会下意识地偏头,有时候身边一片空荡荡,有时候会与路人在仓促中对上视线,或是抱歉一笑,或是礼貌一笑,倪素觉得,不应该笑,就是笑也是要那种浅浅的、淡淡的、几乎看不出弧度的笑。
当倪素清晰的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时,心里总会忍不住骂自己有病,天大地大,别人走在路上都还不让人家笑了?还想规定人家该怎么笑。
倪素啊倪素,你是不是掌控欲太强了?世界又不是你的,你还想去制定规则?
“倪素、倪素、倪素……”
在赖娇的一声声呼唤中,倪素回过神来,都给她抱歉一笑,坚定的拒绝道,“这枚胸针我不卖。”
“哦,好吧。”赖娇也没气馁,转而问起另一件事,“那你有没有考虑过给这枚胸针找位模特呢?”
听到赖娇这话,倪素又陷入了沉思。
考虑,或许是考虑过的。